第28章 ☆、某男現身

眼見陸苑一說完了該說的,擡起腳步便走到堂下去,陸亦菡這才逐漸放松下來。正當她長籲一口氣時,陸苑一也不知是何時如鬼魅一般地返回到了她的眼前,眯着眼看她那一副□熏心的模樣,驚得她一個哆嗦,不由自主地回魂了。

“五妹——”陸苑一璀璨一笑,笑得十足像一只奸詐狡猾卻也魅惑迷人的狐貍,就連聲音也溫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見陸亦菡猝不及防地錯愕當場,她更是笑得迷人:“昨日你在我湯藥裏加的那一點料,可真的是珍馐美馔甘旨肥濃,令我回味無窮啊!所以,我想問一問你那裏還有沒有這樣的好東西,多給我一些,讓我再嘗嘗?嗯?”

她的聲音并不大,可是,卻足以讓整個大堂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個咬得極重的“料”字。

陸亦菡心中咯噔一聲,心跳如擂鼓一般的激越,雙腿一軟,驚得險些要倒在地上。

旁人不知真相,只顧着在旁邊聽,陸亦菡卻是僵立在原處,臉色頓時刷的白了,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刻,她本能地偷瞥了陸苑一一眼,只見陸苑一那原本燦爛地臉色染上了一絲絲黯沉的陰霾,就連那一雙如水般清幽的瞳仁會也變得黝暗深沉,帶着些微愠怒。

“沒……沒有……了……”她悄悄地咽了咽唾沫,強壓下胸臆間翻滾的懼意,聲音有些惶然,微微地顫着。

“是麽?!”陸苑一略略将一道眉微微挑起,懶懶地睨着她,面上仍是淡淡的笑着,眉間眼底如不見底的深潭,閃爍着某種不知名的光芒。

緊接着,她眯起眼,言語之間很是失望,語調近似于嘆息,“那可真是可惜了,這麽美味的東西竟然嘗不到。五妹,你若什麽時候再有的話,可得第一個找我分享哦。”

言者或許無心,聽者卻心中有意。

陸亦菡滿臉錯愕,心裏頭七上八下的,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要如何對陸苑一回答,正暗自叫苦,卻不料,陸苑一很是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別有深意,又像是毫無意義,爾後,便自顧自地走到堂下去了。

陸苑一長籲了一口氣,心裏突然就湧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疲倦。她一腳剛剛擡起準備閃人,在聽見幽冷的一管男音時,卻僵在半空。

堂上的陸文沖忽地在後面冷冷清清地開了口,“你想要什麽?”

陸苑一僵硬地轉過身去,眼睛裏有着某種一閃即逝的情緒。她輕輕扯動嘴角,唇邊浮起淺淺的嘲諷地弧度,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相爺,你覺得呢?”

打從驗證身份這事一開始,陸苑一就也沒拿正眼瞧過他。或許,她更想做的是對陸文沖從頭到尾都漠視,甚至是無視!

大家都心知肚明,陸文沖在忽視了她這麽多年之後,今日居然不請自來地對她這掃把星表示關切,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甚至對于柳氏的一切所作所為,若是沒有得到陸文沖的默認與首肯,她又豈敢猖狂得如此目中無人,手段卑劣得如此陰險狠毒?!

說罷,陸苑一蹙着眉,似乎是有些不耐,表面上仍舊平靜如常,一派淡定從容的樣子,晶瑩深邃的眸子平眺別處,蓄着強烈的冷漠疏離。

陸文沖不動聲色的望着她的黑眸,格外的深幽黝暗,隐藏着無盡的波瀾。

“管家,馬上去幫三小姐換一個院子,你親自去幫三小姐置辦家具。另外——”他低沉地出聲叮囑,微微垂下頭,那雙犀利的黑眸稍稍垂斂于陰影中,讓人看不清其中閃爍的光芒。

頓了頓,他頭也沒擡,只是語調平淡地吩咐着不久前帶陸苑一來大堂的的婦人:“張媽,你去替三小姐多備一些新衣物和首飾,派幾個丫環好好服侍。”

名叫張媽的婦人略略愣了一愣,明白了陸文沖話語中的含義,立刻讨好的看向陸苑一,就連說話的語氣和神情,也立馬有了一百八十度的颠覆性轉變。

陸苑一的唇邊噙着一抹似嘲弄似倨傲的冷笑,陸文沖突然如此好心,這是在刻意巴結她麽?他的友好示意又是為了什麽?

陸苑一輕慢地瞥了一眼陸文沖,眼光裏滿是嘲諷和不屑的刺,似乎很是輕蔑,緩緩地吐出了聲音:“多謝相爺的好意,那院子雖然破了點,但清幽寧靜,甚合我的心意。其他的東西也就不必了,我自小命賤,好東西怕是用不習慣!”

仿佛不能夠忍受陸苑一對自己的言辭不敬,陸文沖揚起眉梢,以極為古怪的神色看着她,黝黑的眸中有着零星閃爍的火花,低沉的聲音似乎有着不悅,卻仍舊耐着性子與她說道:

“再過兩日便是皇後娘娘的壽辰,你也該知道皇後娘娘是你的姨母,她知曉你如今已經回到府裏,所以,此次你必須随我一同前往皇宮拜壽。到時候,在外面,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最好要在心裏掂量清楚,切莫要随處信口開河害相府的名聲掃地!”

話到最後,他的一張臉甚為嚴肅,那雙黑眸格外銳利,嗓音低沉而清晰,帶着顯而易見地告誡意味。

陸苑一并不意外,似乎是早就猜到陸文沖為了掩人耳目不會安什麽好心眼。所以,此時此刻,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她這條小命和相府的聲譽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

她只是漫不經心地挑起眉,扯出了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辨不清其中是譏嘲還是諷刺,眼裏涼涼的,帶點薄情,就連說話也帶着一股子怪異的味道:“相爺在勸我要三思而後行的之前,恐怕要先把你身為一個父親分內的事情做好,才,有這個資格,不是嗎?”

語畢,她完美而優雅地轉身,自顧自地出門去了,小小的身影在金色朝晖下顯出了一分說不出的灑脫,然後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話尾:“還有,奉勸你後院裏的那些女人最好遵循本分,別有事沒事的就瞎往我那院子裏跑,若是惹惱了我,我只怕很難遵從相爺的好意了。”

——

北仁國,京城某別院。

正午,金色的陽光溫暖明媚,透過街道兩旁的槐樹細細密密地撒下,在青石路上留下斑駁的光與影。

白君逸身穿着一身清雅的藍繡儒衫,在紅漆朱扉烏頭門的別院門前快要站成一尊石像。

他很急!?廢話!要不然,他冒着這麽火辣的烈日站到這裏難道是為了感受焦灼炙烤的浪漫啊!?

他焦躁地望着門前筆直的街衢的盡頭,一面怨毒地想,要不是昨夜為了抓內奸,他與郁琉欽兩人兵分兩路,師兄又怎麽會因忘憂蠱提前發作而消失不見呢?他又怎麽會這麽命苦地在豔陽高照下望穿秋水,由一朵多刺的玫瑰望成一尊無棱的化石,只為了等他平平安安地回來?

唉。都已經過了一天,派了無數衛士去查探還是毫無音訊,現在唯有祈禱師兄福大命大,千萬別出什麽事,否則,否則……

半響過後,終于不負他站成化石般的苦心,遠處璀璨的光線下,一抹颀長挺拔的白色身姿迎風而出,白衣的下擺深深淺淺的足印,無損他清逸的身影。他的身子面對陽光,全身籠罩在金色光芒中,泛起柔和而雅致的光華,卻全數輸給了他自己身上清冷高遠的傲然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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