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委托3

本身睡眠不佳的阿德莉亞到了陌生的地方,更是難以入眠。她索性坐起來,拿了本書讀一讀。讀着讀着終于有了些困意,只是也沒睡多久,天光就照了進來。

簡單地梳洗完,阿德莉亞打開門,門外正好有個小姑娘擡手要敲門。

“有什麽事?”她對小姑娘的語氣一向很溫和,盡管此刻聽上去有些沙啞。

小姑娘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赫德森先生和另一位假的赫德森先生已經在樓下等您啦。”

啊這,赫德森濃度有點太高了,沒聽明白。

阿德莉亞心裏有些困惑,但沒有說出來,從口袋掏了幾個幾尼:“拿去買點糖吃,別讓媽媽看見了。”

她輕輕地拍了拍小姑娘的頭。

小姑娘猶豫了下,手倒是很誠實地接過,把錢放到口袋裏。

到了一樓酒館,裝潢還保留了她當初離開時的大部分,一些畫稍微變了位置,也沒撤去。大廳裏坐了五六個村裏的人,以戒備的眼光打量着她,坐在正中間的,是她的好室友歇洛克·福爾摩斯,酒館現任老板托勒斯,和她那所謂的遠房親戚,亨特·赫德森。

她的出現帶來了一些躁動,不過阿德莉亞在各色目光下很是坦然自若,仿佛沒看明白情況。

“亨特,既然你沒有失蹤,那麽我也好跟嬸嬸交代了,”她慢條斯理地把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扣上,“你看上去憔悴不少,是又去哪裏打牌了?”

“我可不像你所想象的一無所長,阿德裏安,”亨特的臉頰還帶着病态的紅暈,胡子亂糟糟的團成一團,“我前段時間出差幫人送東西,可小賺了一筆,甚至能把酒店盤回來哩。”

托勒斯胖胖的臉露出些不高興的表情來。

阿德莉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轉向她的室友:“所以,福爾摩斯,你又是什麽情況?”

歇洛克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裹着毯子,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托勒斯來回看了看三個人:“行吧,如果你們三個人都互相認識的話,那麽我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阿德莉亞遲疑了一下,走到歇洛克旁邊的椅子坐着。如此一來便顯得泾渭分明了。盡管她不是太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此舉也算是給歇洛克“撐腰”了。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阿德裏安,”等她坐到他身邊,歇洛克才終于開口了,他裹了裹身上的毯子,語氣還是有些不情不願,“我受赫德森太太委托來找失蹤的亨特·赫德森,來到這裏之後我發現他們還挺排外的。”

他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酒館老板托勒斯:“我想着你也不打算來,正好手上還有幾張你的名片,幹脆就說我是阿德裏安·赫德森了。”

阿德莉亞沉默了。

她好累。

這是哪裏來的熊孩子。

她為什麽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能是靠譜熱心的紳士?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計較這家夥是從哪裏搞到的她的名片,外人面前她也懶得拆臺了。滿腔無奈最終只隐晦地瞪了他一眼。一天天的淨能整事兒。

她嘆了口氣,把帽子戴回頭上做出起身欲離的姿态:“既然如此,誤會解除,我本人也到了,亨特也并沒有失蹤,那麽我可以回倫敦了是嗎?”

“恐怕不行,阿德裏安,”亨特雙手抱臂,語氣十足挑釁,“你還真當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的朋友可是在這裏殺了人欸?”

說到“殺|人”一詞,他得意地提高了聲線。

“注意你的言辭,亨特,”阿德莉亞對事情走向毫無防備,下意識就要問歇洛克發生了什麽,話到嘴邊想了想還是看向了托勒斯老板,“托勒斯先生,我不欲表現自己的偏袒或者其他情緒,我想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又把帽子摘下坐了回來。

托勒斯先生看起來是這間屋子裏頗為有信服力的人物。阿德莉亞對這人有點印象,她離開漢普郡的時候他不過是個普通農夫,家中妻子也出門務工。可能是胖的有些厲害,昨天乍一見屬實沒想起來。

看上去托勒斯是抓住了亨特經營不善的機會,低價盤下了酒館。

盡管酒館曾經叫做赫德森酒館,還有阿德莉亞和赫德森太太一部分的資金支持,但阿德莉亞并不心疼。

“也沒有什麽難以開口的,”托勒斯看了看亨特,又看了看阿德莉亞,“您的這位朋友來到我的酒館,說自己是阿德裏安·赫德森——也就是您——說是來找亨特的。”

“他來這裏的第三天,我們這裏的一位莊園主,如果您還有印象的話,布蘭斯頓先生,就死亡了,”托勒斯語氣沉重,目光再次游弋,“布蘭斯頓從來樂善好施,在村莊裏從未與他人結仇。”

“所以?”阿德莉亞眉頭一挑,“便懷疑到外來者身上?”

“也不完全如此,主要是您的這位朋友,行蹤詭秘,”托勒斯又看向了歇洛克,“他多次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布蘭斯頓的住處附近,總在邊上打轉——”

“首先沒有多次——我才去過三次,第三次還被你們攔住了——而且我也說了,我只是在觀察現場,”歇洛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帶着漠然,“我已經複述過無數次,我不具備任何的動機。”

“但是你很可疑,”亨特大聲嚷嚷,“沒有哪個正經人會沒事在謀.殺現場附近打轉吧?”

又是一陣嘈雜。

阿德莉亞磨了磨牙,就知道歇洛克總會給自己惹上事兒,但她此刻也不想內讧,不管怎麽說,歇洛克是被自己卷進來的。

她又想磨牙。

他明明是自己卷進來的。

她這會真的沒忍住,又瞪了他一眼,盡管在外人看來,她不過是漠然的掃視罷了。

“他是偵探,”阿德莉亞嘆了口氣,她迅速地想好了說辭,“雖然你一直忍着沒說,但我能說了吧?不然探員來的時候,你該怎麽解釋呢?”

歇洛克猛地坐直,傾身向她:“倒也沒什麽好隐瞞的,只不過名聲過于微末,所以不願提起罷了。”

“上過報紙的人了,自信點。”阿德莉亞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

歇洛克還想說什麽,但他敏銳地發現自己室友情緒不佳,張了張嘴,想了想還是把毯子裹了裹,沒有反駁。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托勒斯眼底,托勒斯确信這兩個人是熟悉的,但是……

“阿德裏安,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結識一些狐朋狗友,這是你們新開始的游戲嗎?”亨特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以前是假扮醫生,現在是偵探游戲嘛?”

歇洛克注意到自己的室友在那一瞬間下颌緊縮。

但她語氣十分鎮定,并不像是受此話影響:“盡管我當時沒有醫師資格,但是那個情況下,我是唯一一個受過專業醫學培訓的人。”

亨特怪笑:“反正你救不救,她都是要死的啦。”

“是的,就像不管我有沒有給你錢,你都會窮困潦倒,因為你是賭鬼。”阿德莉亞的話十分刻薄,語氣卻還是溫和的。

但在座的人都不難讀出一位紳士的愠怒。

“哈!我才不會,因為我是長勝将軍,”他的臉上泛起了病态的紅,“我已經賺夠了下輩子的資本了,無需您的資助,需要我還錢給你嗎?窮鬼。”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提亨特的打扮了,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但看上去十分新,唯獨衣領和下擺處有一些穿着不當的皺褶,或許是他昨天随便找了一處潦倒留下的痕跡。他也學習時髦的紳士穿了馬甲,挂上了金鏈子——是過時的款式,但是在這個鄉下來說能算得上潮流,想想辦法可以便宜拿到。只是識貨的紳士都知道觀察他的鞋子,是一雙相當老舊過期的圓頭皮鞋。

相比之下,“城裏來的”阿德莉亞反而顯得很是樸素,一塊用了很久的懷表,打理很好但過時了的禮帽,外套看上去很合身,但也不是新的。

歇洛克能判斷出阿德莉亞從帽子到鞋子都是定制款,但別的人不一定,尤其是亨特。

阿德莉亞嗤笑了一聲,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情緒如此洩露:“只要你不向嬸嬸要錢就好了,紳士,您哭窮的信件可都還在我手裏呢!”

說到“gentleman”的時候,她很難得地用了有些挑釁的卷舌。她施施然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顯得很是從容。

歇洛克并不打算在這樣的場合表現,而是難得地看自己室友與別人的交鋒,這是他為數不多能觸及到她情緒的時刻。

“你——!”憤怒的亨特猛地拍桌而起,眼神兇狠,食指指着他,快湊近到他的額頭,指尖甚至有些發抖。

就連歇洛克都忍不住動了一動,下意識想伸手。

阿德莉亞眼神漠然地揮開他的手:“亨特,欠條我一張沒少,全都好好放着呢。”

“各位,私事放到一邊,”托勒斯試圖和稀泥,“我們要說的是莊園主死亡——”

“那就叫蘇格蘭場,”阿德莉亞很是平靜,“你們懷疑我的……”

“我的朋友。”

她停了停,她知道這個村裏的裁決者是布蘭斯頓先生,但現在布蘭斯頓已死。

“我也并不覺得你我有能力和資格去指認兇手,那麽直接告訴蘇格蘭場不就行了?”

“哈,你已經忘了你是從這個村離開的嗎?”亨特立刻搶話,“我們絕對不歡迎亂七八糟自恃正義的人來村裏,你和你的朋友都是。”

“我想,如果是找兇手這件事情,我不巧有幾分才能,”這次開口的是歇洛克,他看向了托勒斯,“托勒斯先生,想必您在村裏有一些發言權,不然我也不會受您看管。”

托勒斯猶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可以當作接受了一個委托,但是委托金的問題,”他微微笑,“我初出茅廬,收費不貴,但如果我找出兇手,我需要——”

他看向牆上挂着的畫像:“就要那幅畫。”

作者有話說:

事情發生前:

adr:室友出事了,我速去領人。

事情發生後:

adr:以後在外面鬼混,不要報我的名字

福:知道了知道了,下次還敢(偷adr的名片ing

咦,俺的老福怎麽被俺寫出了一種熊孩子的既視感5555

話說寫案子真的好難,憋了好久,很多細節好難琢磨,癱倒,柯南道爾爵士真是神人啊(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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