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孫媳婦

第93章孫媳婦

“以上是斯賓塞向大家奉上的所有服裝,大家可以提問了。” 穆白螢站在斯賓塞男裝秋季發布會的舞臺上,她穿着優雅合體的灰色西裝,笑容自信大方。

“以上是斯賓塞向大家奉上的所有服裝,大家可以提問了。” 穆白螢站在斯賓塞男裝秋季發布會的舞臺上,她穿着優雅合體的灰色西裝,笑容自信大方。

T 臺下的記者踴躍舉手,穆白螢随手點了一位,記者說:“Bernice 女士,我想問您一周前發布的推特,您寫道,” 他低頭照着手機屏幕逐字逐句地念,“【中國市場一直是斯賓塞集團投注最多關注的、且期待開發的市場。】這是否說明斯賓塞在中國區的新動作是你們的新方向,你們打算進軍女士時裝行業?”

“這是個好問題。” 穆白螢說,“女士時裝是斯賓塞集團未來五年探索的方向,中國區的轉型是我們的一次新鮮嘗試,Lance 将帶給大家新的想法和驚喜。”

“你好。” 一位記者舉手,“請問 Lance 是……?”

“Lance Spencer,我的兒子。”Bernice 說,“他比較害羞,不常出現在聚光燈下,有機會我會讓大家認識他,現在我們一起期待中國區的表現。”

随着斯賓塞男裝秋季發布會落幕,針對穆白螢謝幕前的發言,各家新聞社從各個角度給出解讀,有的說穆白螢明确表示親近中國,有的說斯賓塞集團繼承權風雲再起,還有的說斯賓塞在時尚方向已經江郎才盡、徹底淪落為庸俗的金融巨頭。

“這意思是不是弟弟馬上要回倫敦?”Anna 拿着報紙踏進辦公室,“我想死他了。”

“只是為後面的合作造勢。” 穆白螢抖開報紙,一只手撐着下巴,漫不經心地翻開一頁,故作不經意地露出造型古拙的耳釘樣式。

“喔唔。”Anna 湊近穆白螢,問道,“Lance 送你的禮物?”

“是的。” 穆白螢勾起唇角,笑着說,“我讓他不要買,誰知第二天就在我辦公桌上了。”

Anna 哪裏看不出穆白螢的炫耀,她聳肩:“我才不羨慕,Lance 送過我太多東西了。”

穆白螢掃她一眼,語氣冷淡地說:“你今天沒工作嗎?要不要我給你加點?”

“不用不用,我這就去幹活。”Anna 小步快跑溜出辦公室。

穆白螢打開筆記本電腦,登入線上會議,穆煦和明月鋒出現在屏幕裏,穆白螢說:“早上好,小煦。”

“早上好,媽媽。” 穆煦說,“我看到秋季發布會的視頻,設計很有意思。”

“你懂什麽設計。” 穆白螢說。

“我懂。” 明月鋒舉手,“我覺得設計風格承襲往日經典。”

“經典代表保守。” 穆白螢說,“我不認為這是誇獎。”

“看起來您對秋季發布會并不滿意。” 穆煦說。

“泰晤士報說得對,斯賓塞已經沒有了時尚的理想。” 穆白螢說,“如今的斯賓塞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金融集團,男裝業務線是幾十個業務線中不甚起眼的一環。”

“面包和夢想的關系,一向非常難衡量。” 穆煦說,“在我看來,斯賓塞從起步起的目标非常明确,面包就是夢想。”

“怎麽說?” 穆白螢問。

“斯賓塞集團始于您選擇歐文斯賓塞,您看中了歐文沒落的爵位和生意蕭條的服裝工廠。” 穆煦說,“歐文沒有時尚的理想,他只想賺足夠的錢養大 Donna 和 Anna,您也沒有時尚的理想,您是為了攢夠足夠的資本,供我回國找池琰算賬。”

“池琰是個王八蛋。” 穆白螢說,聽到這句話明月鋒立馬站起身離開辦公室,他可不想卷進世家和資本鬥争的旋渦。

穆煦端起玻璃杯,杯中滿當當的牛奶,他抿一口奶白的液體,說:“我十分想聽聽您對池琰的看法。”

穆白螢思考片刻,說:“池琰是個單純的人,他眼裏只有事業和家族,如果給這兩樣東西排個序,首先是家族,其次是事業。”

“在我的接觸中,他确實是這樣的人。” 穆煦說,“他在乎家族的名譽遠勝于家人。”

“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穆白螢問。

“他于我而言,像一個符號。” 穆煦說,“我必須超過他,才能打敗他,現在不是這樣了。”

“哦?” 穆白螢左手托住下巴,感興趣地傾身聆聽。

“我沒有必要跟他比較,至于打敗他,他八十四了,我只需要活過他就足夠。” 穆煦說。

“啧。” 穆白螢露出和穆煦如出一轍的諷刺表情,“而你差點沒有活過他。”

“……” 穆煦噎了一下,說,“我意識到問題不在池琰或者華金,問題在我自己身上。”

“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媽媽。” 穆煦認真地與屏幕中的穆白螢對視,“我為什麽不記得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穆白螢長久地望着穆煦,她無意識地伸出手指觸碰屏幕上兒子的臉龐:“你長大了。”

“我三十一了媽媽。” 穆煦無奈地說,“在您眼裏我什麽時候能長大,退休那天嗎?”

“你真的想知道這件事的話,回一趟倫敦,我們當面聊。” 穆白螢說,“我會邀請布朗老師加入聊天。”

穆煦疑惑地揚起眉毛:“為什麽?”

“我只能說這麽多。” 穆白螢眨眼,她打開文檔,“好了,把明月叫進來,咱們開始今天的會議。”

“您這是怎麽回事啊!” 池佑焦急地跑進病房,看向躺在病床上老神在在的池琰。

“吵吵什麽。” 池琰不耐煩地呵斥,“不就是滑了一跤,兩天就好了。”

“兩天?您開什麽玩笑。” 池佑說,“您都八十多了,骨折沒個一年半載好不了。” 他原地轉個圈,“少晨離預産期還有半個月,我走不開,您真能給我找事。”

“是我想摔的嗎。” 池琰說。

“算了算了,我叫君韬來。” 池佑說。

“別叫小韬,華金的對外投資部門剛成立,他忙得很。” 池琰說。

“有一個人不忙。” 池佑拿着手機走出病房。

兩個小時後,穆煦提着一兜草莓踏進病房,他說:“別誤會,我是專程過來嘲笑您的。”

“我也沒指望你關心我。” 池琰說。

穆煦将草莓放在床頭,問:“聽池佑說您去萬安掃墓了?”

“嗯。” 池琰說,“看看老伴兒。”

“很少聽君韬提到他奶奶。” 穆煦說。

池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舊相片,展示給穆煦看:“這是我老伴兒,是不是很漂亮?”

照片裏的女性頭發講究地挽成一個髻,眼角細紋堆積,五官精致,猶見年輕時的風韻,她穿着打扮十分講究,笑着挽住池琰的手臂,符合大衆對權貴世家富太太的想象。

“很漂亮。” 穆煦說,“君韬的臉型像她。”

池琰懷念地看着照片:“我這些天經常夢到她。”

“夢到她給我念詩,她一直想讀大學,因為環境原因,讀到高中就不讀了。” 池琰說,“她喜歡紀伯倫,她最喜歡的一句詩,你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 穆煦問。

池琰身陷回憶之中,眼神沉靜,他說:“她常給我念‘橡樹和松柏,也不在彼此的樹蔭中生長’*,但她在我的樹蔭中待了一輩子。”【《先知 - 婚姻篇》紀伯倫】

“我以為您不在乎家人。” 穆煦坐在床邊。

“年輕的時候不在乎,覺得自己能闖,能做任何事。” 池琰說,他收起舊相片,又變回原來那位冷酷的金融巨佬,“要做成事,必須要有取舍。”

穆煦抿唇,打算開口,醫生敲敲門:“你好,請問哪位是池琰的家屬?”

穆煦看了池琰一眼,站起身,說:“我去叫池佑過來。”

“不用,小佑在忙他的事。” 池琰擡手指向穆煦,對醫生說,“他是我的家人。”

“你們的關系是?” 醫生問。

“他是我的孫媳婦。” 池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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