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36
第36章Chapter36
聞歲用手掌很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感覺脖頸那塊皮膚熱得快要起火,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來。
腦子被這麽一碰攪得亂糟糟的,到這個程度, 的确是分寸全無了。
聞歲自己也知道,他一向對于這一類的事情從來都搞不清界限和邊界。
大概是小時候被聞仲青和謝明之騙過太多次,答應的事情總是沒有做到, 一開始他是什麽理由都單純的相信,相信父母雖然很忙, 但是仍然愛他。
到後面變得逐漸失望,再後來不管他們做出什麽關心的舉動, 他都下意識的覺得只是一種遲來的彌補。
于是逐漸變得鈍感, 察覺不到對方真實的情感意圖,總愛往奇怪的方向延展。
但還好有江暗,他哥永遠會在旁邊用最直白坦誠的方式告訴自己, 該怎麽做。
聞歲喘了口氣, 才緩慢出聲:“好,我知道了。”
“嗯, 所以要說什麽?”江暗手掌用力, 微微撐起身體,視線落在剛才碰過的皮膚上, 被熱氣蒸騰出了一點很淡的粉。
眼前的小朋友臉上紅得更是厲害,睫毛胡亂地顫着, 看上去很是慌張。
聞歲擡眸看他, 這樣的對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自己的父母基本上就是個擺設,某種程度來說,他是被他哥帶大的。
第一次學會背詩,第一次照顧病人, 第一次三分投籃,第一次翹課翻牆……很多很多,都是江暗教的。
每次江暗教會他一件事,就會笑着問,要說什麽。
聞歲有些恍惚,下意識說了疊詞:“謝謝哥哥。”
江暗偏頭看着人,語氣惡劣追問:“謝謝什麽?
聞歲臉頰更紅,覺得有些害臊,聲音輕地幾乎聽不見:“謝謝哥哥幫我摸索出來了分寸。”
“乖。”江暗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輕笑了一聲。
真的太乖了,原本還有更過分的,實在不忍心再欺負人。
江暗站直身體,把人從洗手臺上拉起來,低聲說:“所以不用刻意避嫌,跟以前一樣就好。”
聞歲點了點頭,還沒從剛才緩過勁來:“我感覺自己像個智障。”
江暗聽笑了,指尖點了點他的脖頸,問道:“我剛剛碰你,是什麽感覺。”
“酥酥麻麻的,心跳很快。”聞歲臉上熱度降下去了些,坦誠說出自己的反應。
江暗緩緩出聲:“不覺得排斥?我都親你脖子了。”
聞歲搖了搖頭,回想剛才那片刻的反應,感覺有一瞬的空白:“如果是別的男的,肯定會,但你是我哥,不一樣的。”
江暗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聞歲大概确實很直,但是也可能就是喜歡自己,這兩點并不沖突。
他點到即止,擡手從架子上拿下另一個杯子,彎腰接水刷牙。
“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随口一問。”
聞歲哦了一聲,自動騰了個地兒,靠在一邊的牆上看他,吐槽說:“這杯子每天不刷五遍牙都對不起這個價格。”
江暗看着鏡子裏的他,揶揄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節約了?”
“我還想說你最近怎麽這麽大手大腳,錢不是不夠花麽。”聞歲小聲嘟囔完,又不想在這個事情上過多糾結,轉身大步出了浴室。
他站在兩張床前,陷入沉思,今晚睡哪一張,這是個問題。
按他哥的說法,跟以前一樣睡一張床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分寸之內。
想通了這個,聞歲相當坦然地掀開那床紅被子躺了進去,他體溫高,不一會兒就把被窩暖得熱烘烘的。
躺在床上正在愣神,房間的燈被啪嗒一聲關上,室內陷入一陣昏暗。
窸窸窣窣之間,他感覺身邊有個人貼着自己躺了下來,整個被子裏的溫度陡然又上升了一度。
江暗随手替他捋了捋額前的頭發,好像松了口氣,才說:“鬧了幾天別扭,終于乖了。”
“替你暖床就乖,什麽邏輯。”聞歲明知道他看不見,還是兇巴巴用眼神瞪他,以示憤懑。
江暗盯着漆黑的房間,吐露真心:“你老避嫌,我也會難過。”
每一次的躲閃和避開,都會覺得心裏猛然空了一拍,那種感覺就像是沒趕上末班的地鐵,只能對着空曠的鐵軌愣神。
聞歲整理被子的手頓住,他哥竟然這麽敏銳,都察覺出來了,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他拎着被子角往江暗身上蓋過去,語氣很輕:“我這不是之前沒經驗,現在懂了,你要是早點教我,我也不會躲。”
江暗嗯了一聲,覺得堵了一下午的情緒消散了不少,慢慢閉上眼。
聞歲側着身子,試探問道:“哥,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江暗緩慢睜開眼睛,借着月光肆無忌憚地看他,緩慢出聲:“喜歡學習很好的,熱情坦蕩的,純情又乖的,眼睛裏只有我的。”
現在躺在我身邊的,姓聞名歲的,是真的很喜歡。
聞歲聽笑了,低聲吐槽說:“你要求還挺多,就這麽些個形容詞拼在一起,放婚戀市場這也得是頂配。”
就沒見過這麽誇自己的,江暗也跟着笑:“是吧,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喜歡。”
“嗯,如果以後小嫂子能嚴格按這個标準,我覺得行。”聞歲語氣故作輕松,心裏到底還是有點泛酸,聽起來還真是個不錯的對象。
要是以後真領到自己跟前,可能确實也挑剔不出什麽毛病。
“那你呢,有喜歡的人嗎?或者……”江暗頓了頓,問得更寬泛些,“理想型。”
聞歲扯了扯嘴角,插自己的刀完全不留餘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遲鈍,對這種事情一向沒什麽概念,你讓我給個模糊的形容詞都給不出來。”
江暗用指尖在他睑頰上彈了一下,嘆息說:“平時做題倒是聰明,一到感情就變成了聞五歲。”
“我才十八,急什麽。”聞歲瞥了他一眼,扯過被子蓋過頭頂,“好了好了,深夜談心就此結束,晚安。”
“嗯,晚安。”江暗閉上眼睛,輕聲應他。
聞歲整個人蒙在被子裏,卻不太能睡着,剛才的話翻來覆去在腦子裏攪和,打碎了又拼合在一起。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江暗翻身靠了過來,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吸很熱。
他無端又想到了方才他嘴唇貼在自己脖頸上的溫度,不經意擦過去那一瞬,心跳又亂了。
像是雜亂的鼓點,在寂靜的深夜裏發出巨大的聲響,卻只能被自己聽到。
晚上沒做夢,但是也沒睡得太好,第二天一整天聞歲都有些昏沉,提不起精神。
下課之後,幾個人相約去了游泳館,之前報名完後,社長齊瑞就來回催了好幾次。
換完泳褲出來,聞歲想到困擾了自己很久的事,他拉過剛換完衣服的簡映,低聲說:“問你個問題,要是一個男的親你脖子,你會有什麽反應?”
簡映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的脖頸,白皙光滑,沒留下什麽痕跡。他遲疑道:“你昨天在漫展,被男的親了?”
“………”聞歲沒說太多細節,只是含糊其辭,“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簡映腦補了一下場景,感覺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種事吧,看臉,要是長得好看的碰我一下,大概不會介意。如果太醜,我告他騷擾。”
果然問了也等于白問,指望能從這個人嘴巴裏聽到什麽建設性意見。
聞歲悠悠地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你連性別都不挑啊,就看臉。我怎麽覺得……你不太直。”
“麻煩不要裸眼鑒gay謝謝。”簡映走到泳池邊上,壓着腿坐拉伸。
聞歲用胳膊碰了碰他,遲來地關懷一下兒子的情感大事:“你昨天抓到人了麽。”
“沒,但是碰到季小嶼了,跟他吃了頓飯才回。對了,學校萬聖節有活動,到時候一起出去玩。”
“………嗯,我都行。祝你早日跟他變成朋友,拿下你心愛的丸子醬。”
聞歲心說兒子腦袋挺聰明,還能一鍵換裝,就是偷偷摸摸卸妝的樣子一定很是狼狽。
昨天要不是他哥在,倒是想旁觀一下這場年度大戲,絕對精彩。
正在亂七八糟的想着,聞歲看着江暗從換衣間裏出來,剛一現身,漂亮的身材就引發了一些小聲的起哄。大概是上次講課又吸引了一些迷妹,最近他們倆一起出去的時候,總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視線落過來。
還沒來得及跟他哥打招呼,就見人被齊瑞拉着要測試游泳數據。
江暗面無表情站在池邊上稍微拉伸,縱身一躍,跳入平靜的水池裏。
聞歲抿着唇看着泳池裏姿态潇灑的身影,旁邊的尖叫聲越來越大,心裏有些煩躁,就這麽招人,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他對幾年前溺水的陰影散了不少,倒是覺得耳邊那些對江暗關注的議論有些吵鬧。
那邊江暗來回幾趟之後,抵達岸邊,擡手把碎發抹到了額頭上,低聲問齊瑞:“多少秒?”
“49秒27,比聞歲還要稍微快一點,你們倆兄弟簡直寶藏。”齊瑞喜滋滋地寫下數據,又說,“下次聯賽的名額,我推薦你們倆去。”
“我們都不去。”聞歲雙手環抱着走過去,懶洋洋出聲,要比賽,那又得多少人看着。
齊瑞疑惑地皺起眉頭,一臉“你不要不識好歹”的無語:“為什麽不去,于公于私對你都挺好吧?”
江暗從水裏起身,解釋說:“他以前溺水過,對游泳有點陰影,平時随便練練就行。”
“哦,那你呢,你也不去?”齊瑞蹲在池邊上,苦口婆心勸道,“這次機會很好,得了名次有加分,好多人想去我還不肯給。”
“我對加分沒興趣。”江暗抹掉臉上的水珠,複制粘貼理由,“我也溺水過,也有心理陰影。”
齊瑞氣笑了:“你們倆是一起掉水裏的?那還來游泳隊,真的勇。”
“他們倆幹什麽不一起?毫不意外。”簡映走過來,帶着吐槽躍入另一個賽道。
江暗半個身子露在水平面上,撐着池邊看着聞歲:“你不下來游兩圈?我陪你。”
聞歲面無表情地把人按回水裏,低聲說:“下去,露個腹肌騷什麽騷?要不我們退社算了。”
“別退別退,娛樂也行,我還指望着你們倆給我招社員。”齊瑞翻着手上的資料,美滋滋說,“就你們加入之後,我們一下子多了好多女社員,基本上成了本校人數最多的社團了。”
聽到這話,聞歲這才注意到旁邊多了好幾個穿泳衣的女生,三五個成群站在一起,正頻頻朝着他們這邊看。
相冊裏一個寶貝都沒搞清楚,又來了這麽一群,感覺腦袋有點疼。
他憤懑地拉着江暗的手腕,把人從水裏拖出來,抿着唇說:“我暈水,不游了。”
“還是不舒服?”江暗聽到這個,利落從水池裏出來,手掌撫摸上他的背脊,“還沒下水就難受?”
聞歲盯着他滴着水的腹肌,眼神飄忽,吞吞吐吐:“也不是,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邊說着,又在心裏吐槽自己,又來了又來了,前幾天才剛說要注意界限,現在又開始挑事兒。
“那回去吧,反正數據也測完了。”江暗随手拿起旁邊的浴巾往肩膀上一搭,“走,換衣服。”
齊瑞瞠目結舌,沒忍住出聲:“不是,你們倆怎麽每回來就游一圈,有你們這樣當社員的麽?”
“你再逼逼,下次連一圈都沒了。”聞歲很淡地掃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上去心情不佳。
齊瑞看慣了他平時臉上挂着點笑的樣子,突然這麽說話,再加上有點兇的眼神,瞬間犯了慫:“我不說了不說了,你們想什麽時候來跟我說一聲就成。”
聞歲嗯了一聲,冷着臉才進了換衣間,連水都沒下,把衣服又換了回來。
他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在想,自己這占有欲也實在是太過了,得收斂收斂。
打開隔間,和江暗的視線撞上,莫名其妙有些心虛。
江暗擡手勾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低聲問:“還難受麽?”
“好多了,我沒事。”聞歲遲來的害臊,僵着表情埋頭朝着門外走,想要快步離開。
兩人和一泳裝女生迎面碰上,是個生面孔,但很是大方,笑眯眯地沖着他們晃了晃手打招呼。
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秒,聞歲下意識擡手捂住江暗的眼睛出聲:“別看。”
眼前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漆黑,江暗緩慢地眨了一下眼,什麽都看不見了。只能這麽任憑他帶着,一路出了游泳館。
外面天光大亮,聞歲放下手,裝作不經意地樣子插回兜裏,才解釋說:“她穿得太暴露了,少兒不宜。”
理由稀爛,毫無說服力。
“少兒不宜,你好像比我小一歲。我不能看,你可以看?”江暗輕聲逗他。
聞歲臉頰唰得一下漲紅,胡亂解釋說:“我才沒看,我忙着幫你看路。”
“男生看女生不是很正常?”江暗慢條斯理分析完,很輕地挑了一下眉,“還是說,不想讓我看,是因為你在吃醋?”
聞歲擡手抹了把臉,大步朝着林蔭道的方向走:“我吃一個都不認識的人什麽醋,你想多了。”
“是嗎?我看你現在精神挺好,看上去一點都不難受。”江暗頓了頓,嗓音帶着笑意,“該不會是不想讓我在游泳館多呆,所以騙我出來。”
聞歲:“………”
被戳中真相,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倉皇落下一句:“我要去校外一趟,你自己回宿舍。”
“行,那就晚上回來接着聊。”江暗沒再追問,擡手在腦袋上揉了一下,轉身朝着反方向離開。
聞歲走了幾步,又頓在原地,心說這有什麽可聊的,聊這個多尴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幹這種傻逼事兒,每次回想起來就會覺得好蠢。好像自從得知江暗有喜歡的人開始,就開始變得很不對勁。
頭一回這麽恨自己的鈍感,焦躁又煩悶,連心裏的情緒都找不到緣由。
聞歲懶散地在學校裏繞了一圈,漫無目的繞到在湖邊找了個長椅坐下,盯着湖面上的飛鳥發呆,有兩只顏色一樣的鳥并排着起起落落,像是他們平時在一起的樣子,親昵又和諧。
指尖無意識一下一下掐着自己,又被手指上傳來的痛感驚覺回神。
不喜歡別人看他的樣子,但是實在管不了旁人關注的視線。
不樂意分享那份獨一無二,可是江暗明确表明有喜歡的人。
那自己在中間這些來來去去心機的心思,就顯得很是多餘。
聞歲覺得自己這樣反反複複不對,分寸也好,占有也罷,他哥這麽優秀,早晚會追到那個小嫂子。
自己要做的不是阻攔,而應該是想辦法幫幫他哥,這才是一個弟弟應該做的。
他忽略掉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從長椅上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樹葉和殘花。
黃色的四瓣小花,好像和之前江暗随手送他的一樣,果然是土裏土氣的,學校的林蔭裏遍地都能看到。
聞歲捏着那朵花的花梗,随意轉着,慢吞吞出了校門。
再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快熄燈的時間,樓道裏仍然一片鬧騰,人來人往。聞歲指尖緩慢摸了一下褲兜裏的盒子,心裏有些忐忑。
他輕聲帶上門,看着江暗後背挺直坐在書桌正前方,面前擺着的電腦上顯示着自己那一份分析報告,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跳動。
又在幫他寫作業,這樣好的哥哥到底哪裏能再找一個,聞歲盯着他的動作,在心裏微微嘆氣。
聽到動靜,江暗回頭看着人,擡手取下戴着的眼鏡放到一邊:“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
聞歲沒說話,只是一步一步走近,指節扣在桌子邊上,垂眸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江暗倚在椅背上,懶散看着他,“有話要說?”
聞歲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從褲兜裏掏出那個紅絲絨的盒子,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了,想來想去,準備送你這個禮物,你拿去告白。”
江暗愣了幾秒鐘,不明就裏地打開那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首飾盒,裏面躺着兩枚一樣的銀戒,在柔和的燈光下泛着漂亮的金屬光澤。
他沉默着把戒指從盒子裏拿出來,挂在食指上緩慢轉圈,卻看不明白。
此刻聞歲心裏也亂糟糟的,表情很是煩悶。他原本還在網上找了很多追人的方式,旁人故事,高樓熱帖,但自己沒戀愛經驗,也不太懂哪一個會比較靠譜。
從小父母沒教過他什麽,唯一學會的就是簡單粗暴的砸錢,現在沒有江暗教他,仍然學不會太多關心人的方式,就挺笨的。
從重逢到現在,自己好像為江暗做過的事,也是不停的花錢,他想不到還能再做些什麽。
只是想着他哥要給奶奶每個月付生活費,經濟已經夠緊張了,那這個東西就讓自己來買。
聞歲拿着另一枚戒指,動作難得有些局促:“不知道你喜歡的人手指尺寸,所以買的是可調節的,誰都能戴。既然喜歡人家,告白的時候就送個好點的禮物。”
“你想讓我送誰?”江暗擡着眼眸,捏着那個戒指問他。
聞歲飛快抿了一下唇,眼睛裏好像起了一層霧氣,他眨了眨眼把那份濕潤壓回去,聲音變得很低:“我不知道你要送誰,送誰都好,只要是你喜歡的人。反正禮物給你了,決定權在你。”
昨天江暗把那對杯子給他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
聞歲現在把這句話還給他,只是真的把禮物送出去的時候,心髒仍然有一點不可避免的酸澀。
好像伴随着這個禮物的送出,他哥就要再一次離開自己了。
三年裏那份反複折磨着自己難受的酸楚,在這一刻又要卷土重來。
江暗拉開凳子起身,盯着他的眼睛,很久都沒有說話,沉默在彼此之間蔓延。
他知道聞歲大概是誤會了太多,但用了這樣的舉動想要把自己推開,他是不是真的完全只把自己當哥哥。心裏五味雜陳,有點生氣,又有點心疼。
聞歲縮了一下指尖,嘴唇繃得很緊:“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當我沒送。”
“歲歲,你希望我去嗎?”江暗扣着他的肩膀,低聲問道。
聞歲被問住,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卡住了。沒辦法點頭,也沒辦法搖頭,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僵硬不堪。
江暗繃着下颌角又緩慢松開,沉聲開口:“我再問你一次,想清楚,你真的希望我跟別人告白嗎?”
聞歲猛然擡眸看他,眼底那層霧氣變得更濃,擋住了瞳孔裏倒映着的兩個小小的江暗。
他感覺嗓子幹澀,心髒酸麻,想要多說點好聽的祝福,卻發現變得詞窮。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厲害:“哥,我只是希望你開心。”
江暗俯身靠近,擡手抹了一下他的眼尾,縱容裏帶着嘆息。
“好,我會拿着對戒去跟他告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比想象中長,來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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