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上課

「咕咕郵遞」的服務, 果然名不虛傳。

他們除了有各式各樣的信封、包裝袋甚至大麻袋以外, 還有特制的「寵物運送籠」。

現在,林諾就被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一個純銀制成、據說從來沒有啓用過的「寵物運送籠」裏。

為了掩人耳目, 籠子外面還擋上了一層黑色的綢緞, 避免其他人看到林諾的模樣。

然後,人形的鴿子精們,輕手輕腳地把籠子放進了标着「咕咕郵遞」字樣的專用四輪大馬車, 再由指定的「投遞員」護送着, 飛快地送往雷恩·克萊門特的宅邸。

當然了, 細心的佩吉先生,按照少主的建議, 提前準備好了一封親筆信。

信裏面,佩吉先生寫得很清楚:這只小寵物神色寡歡, 對其他玩具都沒有興趣, 勞煩雷恩爵士送些新玩具給他。待日出之後, 再由專人将小寵物接走。

在林諾看來, 這個計劃, 簡直不要太完美。

一方面, 自己可以薅到新的金幣。另一方面,騎士看到小魔物又回來了, 應該會很開心吧?

畢竟,騎士流露出那麽脆弱, 那麽寂寞的表情,說想要有寵物陪着……

這下, 小魔物真的回來了, 騎士又會露出什麽表情呢?

會溫柔地看着我, 然後把我放在手心裏不停地撫摸嗎?

然後, 會把我放在特制的水晶浴缸裏洗澡,再用毛巾輕輕給我蘸幹水,最後把我放在那張軟軟的窩裏——對,窩裏一定會有金幣!

嘻嘻!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摟着新的金幣,可以躺在那麽舒服的窩裏睡大覺,林諾殘存的「人的理性」就被丢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單純的「龍性」,甚至不顧羞恥地在籠子裏打了好幾個滾。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雷恩的宅邸前。

林諾原以為,負責「投遞」的鴿子精馬丁·佩吉,需要好好費一番功夫,才能說清楚,為什麽要深夜帶着一只寵物找上門。沒想到,四輪大馬車剛剛停穩,宅子裏那位頭發花白的管家,就主動打開大門迎上來,還開口問道:“是「咕咕郵遞」嗎?是有一件「寵物」要遞給爵士嗎?”

咦?管家先生已經知道了?

林諾稍微有些吃驚,又有點開心:

看來,雷恩是早就吩咐下去了。

他是一直在等着這只小魔物回來?還是說,是因為今天下午我跟他說過,沒準兒小魔物這兩天就會回來了,所以他才讓管家提前等着的?

不管是哪種,林諾心裏都有幾分淺淺的喜悅。

灰頭發的馬丁挪動胖胖的身軀爬下馬車以後,拿着佩吉先生的親筆信,再捧着「寵物運送籠」,點頭道:“是的,佩吉先生想麻煩爵士閣下,代為照顧這只——咳,這只——這位先生一個晚上。”

忠心耿耿、視林諾如神祇的鴿子精馬丁,實在沒辦法把自己尊貴的少主稱呼為「寵物」。因此,只能含含糊糊的,用「這位先生」來代替了。

管家先生帶着和藹的笑容,道:“好的。這只寵物需要付多少錢?”

呃?

林諾懵了。

鴿子精馬丁也呆了,捧着籠子的手都僵硬了。

“錢?”馬丁疑疑惑惑地反問着,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管家先生嘴角的兩撇白胡子抖了下,不解道:“怎麽?這不是爵士收養的寵物貓嗎?”

“前幾天,我看到有很漂亮的寵物貓在求收養,就托人把圖像和信息都發給了爵士——爵士回複說:「可。」”

“所以,這——難道不是,需要結清前期養育費用的,寵物貓?”

這話說得并不氣人,可鴿子精馬丁的圓臉已經被氣成了豬肝色,連說話都不利索了:“什,什麽費用!什,什麽收養!什,什麽寵物貓!胡,胡扯!”

他緊緊摟住籠子,一副轉身就要走的模樣,結結巴巴道:“太、太可恨了!他怎麽還能去養貓!如果這裏、有貓,我絕不,絕不會,把這位先生交給他!”

身為一只鴿子精,馬丁對「貓科動物」的恐懼,可謂是深入鴿心,痛入骨髓。

在他的想象裏,那麽小小一只,目前還不會吐火噴霧的少主,如果和一只貓呆在一起,那少主分分鐘就會被貓給撲了,還會被貓給卸了翅膀!咬掉爪子!

這種事情,自己絕不會允許的!

看見一臉憤怒、激動不已的投遞員,管家先生十分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咕咕郵遞」弄錯了,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叫住這個人。

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宅子裏傳了出來:“這只寵物确實是給我的。”

随後,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臺階之上。

“閣下,吵到您了,抱歉。”管家稍微有些慌。

身着便服的雷恩淡淡道:“沒關系。你不用管了,我來接他。”

說罷,雷恩就走下臺階,準備從馬丁手裏親手接過那只寵物籠。

此時的馬丁·佩吉,內心充滿了「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少主」的強烈願景,因此,之前明明一看到雷恩就會吓得哆嗦的他,居然也能倔強地站在原地,然後恨恨地瞪着騎士,不肯輕易放手。

雷恩也不生氣,只是面帶無奈,道:“不會有貓的。”

“有「這位先生」在的時候,家裏永遠不會有貓。”

聽到這裏,馬丁又問了一句:“真的?”

雷恩皺了下眉頭,仍然耐着性子道:“我已經對王子殿下承諾過。”

趴在籠子裏的林諾,想了想,對這位倔強的鴿子精小聲啾啾道:“唔,他确實承諾過。別擔心,騎士在這種事情上,不會撒謊的。”

剛剛的那一幕,應該是因為雷恩還來不及對仆人吩咐下去,所以才會有這樣的「陰差陽錯」。

看來,如果不是我今天下午命令他不許養別的寵物,說不定他真的就把貓接回來了!

啧啧,好危險。

于是,馬丁這才戀戀不舍地完成「投遞」,最後還強調道:“佩吉先生說了,只是托您照顧一晚上!明天一早,我還會來接他的!”

已經拎着籠子上樓梯的雷恩,腳步微頓了一下,但并未回頭,也并未應聲。

·

回到自己房間的騎士,掀開籠子外面的綢緞,打開了籠子門,還用手指在籠子上敲了敲。

這是讓我自己走出去的意思?

林諾一邊想着,一邊用自己的小短腿,邁着穩健的步子,器宇軒昂地走出了籠子。

盡管剛剛「交接」的時候,有些不盡龍意的意外,但是,林諾深信,稍後雷恩還是會溫柔體貼地對待自己,就如同自己想象中那樣。

哼哼,畢竟自己是唯一的,能陪伴他的「寵物」。

結果,他剛一走出來,就被雷恩一把揪住了翅膀!

接着,這騎士把林諾舉到眼前,對着燈光轉着圈地仔細看來看去。

這個動作,和「溫柔」「體貼」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林諾呆了一秒,不明所以地「啾」出了聲。

雷恩先是在燈光下舉着他看了半天,再把他攤開放倒在沙發上,依次把他的翅膀張開,爪子打開,甚至把後肢都掰開來仔細看了看。

這一連串的「審視」,讓林諾的扁臉漲得通紅,心裏充滿了憤怒:喂喂,你幹嘛?!你看什麽呢你?!

看完之後,雷恩松開手,若有所思道:“十天不見,居然毫無變化?”

嗯?

雷恩伸出手指,壓着林諾的小腦袋揉了揉:“魔物通常都生長得很快,你怎麽長這麽慢呢?”

“也太不思進取了。”

林諾:神特麽不思進取。

不過,知道雷恩是在給小魔物檢查生長情況之後,林諾雖然還是有些不爽,倒也不至于那麽憤怒了。

他一骨碌從沙發上翻起來,探着腦袋四下看着,心裏想着:

我的黃金水碗在哪裏?我的水晶浴缸在哪裏?我漂漂亮亮的龍窩在哪裏?

還有,我最珍貴的,金幣,又在哪裏?

結果,林諾既沒有看到水碗,也沒有看到餐盤。

他目之所及,全是散放的書冊和紙張。

就連沙發上,也是攤開的書,和畫着形形色色圖案的紙,比上次自己看到的狀況要淩亂不少。

這些書冊,林諾一眼就看出來了,全是研究古老魔法陣的。

而這些紙張上面,每一張都描繪着各種魔法陣。

現在的林諾,已經能憑着前幾天學到的知識判斷出,這些魔法陣都是不完整、無法直接使用的。

也就是說,這些紙,全是雷恩用來練習繪制魔法陣的「草稿紙」?

他不是說要回家休整嗎?怎麽這麽勤奮呢?是有什麽要着急完成的任務嗎?

林諾有些不解,擡起腦袋看了看半跪在沙發旁的雷恩:

沒錯,自己下午确實沒看錯。

雷恩原本如瓷如玉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青黑。而他的眼底,甚至泛起了血絲。

林諾知道,這是疲勞過度、長久缺乏休息才會有的症狀。

林諾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情不自禁地伸出短短的小爪子,想要去摸摸雷恩的臉——

咳,小胳膊太短了,根本摸不到。

林諾有些尴尬地想要把爪子收回來,結果卻被雷恩用指尖摁在了沙發上。

這人用指腹壓着他的小爪子,還在絲絨沙發上來回地磨蹭打圈,慢條斯理地問:“怎麽?想摸我?”

林諾的豆子眼瞪得溜圓:

哈?

不、不要臉!

我是說騎士不要臉!不是說想摸他的我不要臉!

另外你的手不要再摁着我的爪子了啊!這個動作,這個動作,怎麽這麽不對勁呢!

此時的林諾,顯然早就忘了,自己醉酒之後,都說過些什麽奇奇怪怪的話了。

雷恩抿了抿嘴唇,伸手揪着林諾,一邊往浴室走,一邊道:“想摸也可以,你得先洗個澡。”

洗澡?

好耶。我的水晶浴缸!

林諾立刻期待起來。

然而……

林諾再一次地失望了。

雷恩沒有拿出那只可愛的、晶瑩剔透的水晶匣子,反而把他放在了巨大的獸爪浴缸的邊緣。

獸爪浴缸裏,不知何時已經蓄滿熱水,水蒸氣撲騰撲騰地冒着,讓整個浴室都有些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擔心自己會滑進熱水然後變成水煮惡龍的林諾,爪子死死摳住光滑的浴缸邊緣,憤怒地聲讨起來:“我的水晶浴缸呢?我的專屬水晶浴缸呢?!”

他當然知道,雷恩不會聽懂他的控訴。

但他仍然止不住地吼叫出來,以充分表達自己的憤怒。

站在一旁脫掉便服的雷恩,低頭瞥了眼啾啾鳴叫的林諾,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帶着幾分譴責:

“怎麽,不滿意?”

“你就回來住一晚上,還想要什麽特別待遇?”

說完,雷恩邁進浴缸,再次把林諾拎到眼前,對着他的豆子眼,冷聲說道:

“既然是我的寵物,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我身邊。”

林諾徹底驚呆了:這?!這滔天不滿,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騎士還在因為我去了「咕咕郵遞」而不高興?

我不是都回來了嗎——雖然只是短暫地回來一個晚上。

他怎麽這麽小氣——等等,好像,騎士,一直以來,都挺小氣的?

之前我從他這裏跑走,還有說不要他再教我了,他都,非常,非常生氣……

難道,這位騎士,表面冷淡至極無欲無求,內在其實是一個獨占欲爆棚的……偏執狂?

被自己的想法驚住的林諾,吓得後爪都顫了顫,呆呆傻傻地看着雷恩那美到堪稱聖潔的面孔,心道: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我多心了,一定是我多心了。

雷恩嘴角抿了抿,松開手指,把林諾往熱水裏一抛——

哇啊啊!果然是偏執狂!!煮熟了啊啊啊!不對,溺水了啊啊啊!

咦?

林諾從心驚膽戰中,小心翼翼睜開眼,發現自己并沒有全身浸入熱水裏。

他短短的脖子和小小的腦袋,依然露在水面上,呼吸沒有任何障礙。

之所以會是這樣一個狀态,是因為雷恩在把他丢進水裏的時候,自己迅速一滑,調整了坐姿,讓林諾可以恰恰好地落在自己月匈月堂上,不至于整個沉到水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雷恩的身體溫度比較低的緣故,這一池冒着騰騰霧氣的熱水,居然并不燙。

再加上托着林諾的那方結實而光滑的「天然墊子」,林諾覺得,還挺舒服的。

另外……

林諾的豆子眼,開始不受控制地東看看,西瞅瞅。

剛才這人邁進浴缸的時候,自己太緊張了什麽都沒敢看,現在可以趁機看一看了。

哇哦!

有櫻桃!

好像還很可口!

雷恩一手搭在浴缸邊緣,一手按着林諾的小腦袋,聲音低沉:“好好洗澡,別亂看。”

這兩個月以來的訓練,讓林諾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個習慣:只要雷恩聲音一沉,林諾就會立刻被吓得什麽小心思都忘了,專心執行雷恩的要求。

于是,林諾的小尾巴撲騰撲騰地拍打起水來,一下一下地落在「天然墊子」上面。

他的前肢後爪,也配合着打水的節奏亂蹭個不停,扭來扭去地給自己洗澡。

十分鐘後,林諾擡起腦袋,對着雷恩「啾」了一聲:洗好了!

雷恩點了下頭,再次把林諾放在浴缸邊緣,自己也站起了身。

這一次,已經沒那麽害怕、已經有了豐富求生經驗的林諾,一邊抓着浴缸邊緣,一邊探着腦袋,努力想去看清自己一直很好奇的事物——

……

在看清楚的一瞬間,林諾深刻地體驗到了,什麽叫「自慚形穢」。

同樣都是帺杆,為什麽差異會那麽大呢?

不管是哪個維度,都讓林諾羞愧不已。

他只能在心裏不停安慰着自己:還好他沒見過我的,還好他沒見過我的……

只顧着垂頭喪氣的林諾,自然看不到,雷恩上翹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雷恩套上一條寬松的長褲後,把攥着浴缸邊緣滿心低落的林諾撈起來,再用浴巾給他随意擦了擦。

此時的林諾,只有一個想法:後悔。

以為騎士獨自一人會很低落,結果人家都預定了寵物貓了;

以為騎士看到自己會很驚喜,結果被他說「不思進取」,還被按着這樣那樣的檢查;

以為騎士會很溫柔地對待自己,結果這人一點體貼的意思都沒有!

當然,他最後悔的,還是剛才那一眼。

那真是,對他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造成了沖擊。

雷恩把小惡龍擦幹以後,單手拎着這小家夥,大步往卧室方向走去。

意識到終于要開始「入眠時間」的林諾,這一晚上起起伏伏頻頻失望飽受打擊的心,又不長記性地活泛起來:

我的窩!我的小金幣!

嗚嗚嗚!我最期待的時刻,總算要到了!

然而……

林諾轉着腦袋看了半天,直到被雷恩放在了蓬松雪白的枕頭邊上,都沒有看到,自己專屬的、用天鵝絨做成的、擱着金幣的「龍窩」,在哪裏。

唯一讓他稍感安慰的,是雷恩放了兩枚亮锃锃的金幣到枕頭邊上,淡淡道:“新玩具,送你的。”

行吧。

不知道騎士是不是把之前定制的小惡龍專用裝備全都收起來了,或者改裝成貓咪專用的了,自己一樣都沒見過。

不過還好,自己至少還有金幣可以玩兒。

自己還是可以抱着金幣,睡到一旁的椅墊上去的。

這麽一想,林諾嘩一下就把金幣薅到懷裏,然後撲騰着翅膀,準備連飛帶跳地跑去一旁的椅子上。

不料,雷恩一下捏住他的尾巴,沉聲道;“往哪兒跑?”

尾巴!

不要捏尾巴啊啊啊!

尾巴上傳來的酥麻,讓林諾抖得連金幣都抱不住,整個龍身都變得軟踏踏的,哪裏還飛得起來。

他又羞又惱地趴在光滑的被單上,大喊着:“放手!我,我要去椅子上睡覺!”

結果雷恩揪住他的身體,把他拎到枕頭上放放好,黑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我本來打算養一只貓,這樣可以睡在我邊上。”

林諾一個哆嗦,內心幾乎憤怒起來:你怎麽又提起貓!!

雷恩語調一轉:“不過,我已經答應了我那放肆的學生,不再養別的寵物。”

放肆的學生:胡說!我最聽話了!什麽時候放肆過!

“所以,你就老老實實睡在這裏,明白了?”

呃?

被雷恩的邏輯鬼才弄懵了的林諾,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室內燈光轉暗,雷恩躺倒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行吧!

等你睡着之後,我再飛走好了!

林諾一邊想着,一邊也趴在了枕頭上。

室內一片安靜。

只能聽見雷恩低低的呼吸聲,以及林諾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半分鐘以後,林諾從身旁緩下來的呼吸聲中猜測,騎士應該已經睡着了。

那,自己可以飛到一邊去了?

沒有必要這麽乖乖地睡在這裏吧?

可是,由于距離實在太近了,林諾一擡眼就能非常清晰地看見,雷恩鎖着的眉頭,和泛着黑的眼圈。

這人,是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為什麽他連睡着了,眉頭都是緊緊皺着的?

林諾想到這裏,又有些不太想飛走了。

他稍微往前旁邊挪動一下,湊到雷恩的臉龐邊,再非常、非常小心地,用自己的小爪子,揉了揉雷恩鎖住的眉心。

嗯,騎士自己說過,洗幹淨了就可以摸的。

他一邊給自己壯着膽子,一邊在心裏默默想着:好好睡吧,好好睡吧……

這時,他看見雷恩的眼皮似乎顫了下,長長睫毛投在面頰上的陰影,也微微閃了閃。

林諾趕快收回爪子,不敢再動。

算了算了,萬一飛起來把騎士吵醒了,多不好啊。

就這麽湊合一晚吧。

林諾一邊想着,一邊老老實實地趴在枕頭上,小腦袋貝占着雷恩的臉頰,呼呼地睡着了。

或許是這幾天密集的上課,讓林諾留下了太重的心理陰影。

林諾睡着之後的夢,居然也是在上課。

在夢裏,雷恩一臉嚴肅地告訴小王子殿下,今天課程的內容是,學會怎麽升帺。

林諾瞪大眼睛,下意識地開始推拒:不用了吧?這,這還需要學嗎?只要有帺杆,用手就能升帺了啊!

結果雷恩面露冷笑:

殿下為何如此不思進取?難道,你就不想學學看,更好的升帺方法?

被雷恩唬住的小王子,無可奈何,只能可憐巴巴地說:我,我學。

雷恩滿意了,道:那就請殿下先示範一次,然後我再來糾正。

不知道為什麽,夢裏的林諾非常地沒有反抗精神,就這麽乖乖示範起來。

結果雷恩目不轉睛地看着,一邊看一邊皺眉:這麽粗糙的方法……不如,我現在就來示範吧?

随着雷恩的動作,林諾開始大叫:不,不對,要示範也不是這麽示範!要示範也是用各自的帺杆!

雷恩微微一笑,湊到林諾耳邊道:好,殿下用我的,我用殿下的……

喂喂喂!

「各自」不是這麽理解的啊混蛋!

林諾嗚咽着,扭轉着,終于一聲驚叫,醒了過來。

他醒來的時候,清晨的陽光,已經爬滿了窗戶。

雷恩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這人側着身體,手肘支在枕頭上,手撐着面頰,帶着幾分前所未有的慵懶,神閑氣定地看着自己。

剛、剛才,是夢吧?

對對,是夢是夢。

我現在還是惡龍形态呢。怎麽可能,咳,嗯,發生夢裏的情景。

一提到夢,再看見雷恩這張臉,和那微微翹着的嘴角,夢裏那種感覺,倏然湧上心頭。

不、不行,有什麽東西,突然之間好上頭!

難道要流鼻血了?!

林諾慌裏慌張地往旁邊一翻,調轉腦袋背對着雷恩,蹭一下飛了起來,心說我可不能這麽丢臉。

然而,有的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胸腔裏火燒火燎,腦袋昏昏漲漲,整個龍都難受非常。

他在空中拼命地撲騰着翅膀,小小的脊背繃成弓形,扁扁的嘴巴大大張開,發出了變為龍形以來的第一聲咆哮。

伴随着這聲咆哮,他對着空中,噴出了一朵紅彤彤、明晃晃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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