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來是想告訴你, 你的猜測都是錯的,顏萱從來不是別人的替身,我愛她是因為她, 不是因為別人。”

休息室外走廊上, 宋相思對面前的林鳶冷漠道。

在酒店等待顏萱下班的宋相思,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接通了才知道是林鳶。

在她想挂斷時, 林鳶說了一通話。

即便都是惡意揣測,但卻猜中了當初她的部分想法。

但是, 林鳶說的不對。

她愛顏萱。

并且這份愛不是因為那雙眼睛。

她承認她利用顏萱逃避過,但這份愛不是。

她沒有因為林鳶才愛上顏萱。

沒有。

林鳶約的地方是後臺走廊三號休息室外。

這裏沒人。

說完這話之後, 宋相思便準備離開。

林鳶低垂的腦袋終于揚了起來,眸含淚水喊住了她:“宋宋。”

“我奶奶去世了。”

宋相思怔愣了一下,她記得大學時候林奶奶來過學校,還帶了一大筐的雞蛋, 還說多吃雞蛋有營養,人很慈祥, 拉扯林家姐妹長大。

趁着她片刻怔愣間,林鳶擡手抓住了宋相思的袖子, 另一只手則是想抱住她。

想尋求安慰。

宋相思只不過是有些驚訝一向健朗的老人突然離世。

很快就反應過來,在林鳶快要抱住她時, 宋相思推開了她往後退了幾步。

“自重。”

“我不明白為什麽七年時間會讓人變壞,我很愛顏萱且對你沒有舊情,麻煩你真的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一次又一次, 現在甚至威脅她, 不來就将這些事兒告訴顏萱。

為什麽, 大學時候善良的女孩現在會變成這樣。

宋相思不理解。

她很少會對別人說狠話,但現在林鳶已經打擾到她的生活了, 這讓她很煩躁。

她是有些害怕。

害怕林鳶添油加醋胡口亂說。

發給顏萱的消息,到現在還沒回。

她不清楚顏萱在這兒看見她會不會高興。

想到顏萱,宋相思面上柔軟了些。

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被威脅。

林鳶将宋相思的情緒改變看在眼裏,瞧見她沒有一句話地轉身離開,林鳶咬緊了嘴唇,握緊的拳指尖嵌入手心。

“可是顏萱不愛你,她心底有人,一個比你重要很多的人,只要她回來,就會将你扔掉。”

林鳶跟着大學時候的舍友學過心理學,知道怎樣在一個人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

即便現在不相信,總有一天在某些時候會不經意的想起她這話,就一定會生根發芽。

一定會。

宋相思不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往演播廳方向走去。

然而等她到演播廳的時候,工作人員卻告訴她,顏萱剛剛暈倒了,這會兒應該被送去醫院了。

“在哪個醫院?為什麽會暈倒?”宋相思緊張地追問,顏萱身體一向很好,不可能無緣無故暈倒。

這些天也沒有節食,每天吃的都是有營養的食物。

沒理由會突然暈倒。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宋相思輾轉問了幾人,卻都得到相同的答案。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家醫院。

顏萱電話沒人接,周享元媛電話皆是無人接聽。

又問了許多人,宋相思才得到答案——

“顏萱好像沒事了,她們上了工作車好像往酒店方向走了。”

沒事就好。

宋相思剛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就反應過來。

這麽久,顏萱那邊依舊沒有人理會她。

工作車上。

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不同的音樂像是接力棒似的不停地響着。

周享看着臉色蒼白的顏萱:“小萱,發生什麽了?”

幸好剛剛元媛見顏萱許久沒回來跑去找人正好看見了暈倒在地的顏萱,将她接了回來。

一旁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響着。

上面顯示來電人是宋相思。

這是宋相思給她打過來的第七個電話。

方才響第一聲的時候周享就下意識準備接電話,但是被顏萱制止了,叫她不要接。

她已經許久沒見到顏萱那麽冷漠的語氣和冰冷的眼神了。

她絲毫不懷疑,如果當時她接了電話,現在她手機是不是還能健存。

“你為什麽會突然暈倒?”見顏萱不理會,周享又追問道。

“犯惡心了。”顏萱指尖揉了揉太陽穴,似還有些不舒服。

一想到方才看到的場景,顏萱就有些反胃。

她從來沒有想過宋相思是這樣的人。

不僅反胃,還有些她不願意承認的挫敗。

一時氣急攻心才會突然暈倒。

“你中午給小萱買了什麽飯菜?”周享轉頭問另一旁同樣緊張的元媛。

“樓下餐廳買的蟹煲飯,可是我們都吃了啊,姐,你是不是吃了其他的東西?”元媛認真想了想,實在沒想通,為什麽顏萱會突然犯惡心。

之前也吃過蟹,不存在吃不得。

顏萱覺得耳畔不僅叽叽喳喳,還有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心底越發煩躁,耐着心問兩人:

“能關了嗎?”

毫無疑問,她說的是手機。

這時周享才反應過來,同樣奇怪的還有顏萱不讓她們接宋相思電話的事兒。

“你和宋相思又吵架了?”

周享在心底算了算,這也才過去五天吧。

最近這兩人鬧矛盾的頻率怎麽這麽高。

顏萱靠着座椅,微微合眼,道:“以後別跟我提這個人。”

別提。

別提這個人?

周享和元媛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皺起了眉頭。

周享問:“發生什麽了?這次這麽嚴重?”

顏萱不欲回答,但一閉眼腦海中就會浮現方才的畫面。

林鳶說的話。

甚至她們擁抱的場景。

她顏萱何德何能,讓一個人浪費四年在她身上。

濃情蜜意時,想的肯定是這人怎麽會這麽傻吧。

在她生悶氣時,宋相思在幹嘛?

哦她等的人回來了,應該在忙着哄她真正喜歡的人。

說不定還用溫柔的聲音安撫對方:“你等等,我就快和她分手了。”

而她在想什麽呢。

為什麽宋相思不和她說實話。

不能讓別人看見宋相思的不好。

不能讓如玉姐誤會她。

真傻。

她以為的愛,都是假的。

宋相思也将她當成替代品是嗎?

已經沒必要去問了。

顏萱不傻,那些她忽視的異常和不願說的過去,還有那些離奇的巧合。

無一不在證明,林鳶說的是真的。

無一不在證明,是她太天真了。

顏萱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在冰窖裏,已經麻木了。

“姐姐,宋老師她是不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啊?”

元媛話剛出口,就被顏萱瞧了一眼,只覺得渾身涼飕飕的。

元媛立馬閉了嘴。

兩人這才明白顏萱說的是認真的。

別在她面前提宋相思。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周享的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因為要接洽工作,所以看見是陌生號碼時,周享沒有疑惑就接了。

接通後的兩秒鐘,悄悄看了眼顏萱。

正好對上她的眼神。

有些心虛地回了對面一句:“沒事了。”

而後挂了電話。

剛想和顏萱說話,又想起方才她說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宋相思的事兒。

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就是宋相思。

問她顏萱怎麽樣了,在哪兒有沒有事兒。

顏萱也沒問,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我們就這麽回雲城了?不和別人說一聲?”

這個別人,指的就是宋相思。

畢竟周享記得早上的時候,顏萱還在興奮地同她講,她的宋宋在酒店等她工作結束一起回雲城。

顏萱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意思就是不說了。

也不是周享喜歡多管閑事,只是兩人之前感情太好,再加上這段時間顏萱生氣歸生氣,但都沒有徹底不理宋相思。

就像前些天節目裏有人說了幾句踩宋相思的話都被顏萱怼回去了。

所以這次周享也只認為是顏萱鬧脾氣了。

顏萱閉了會兒眼,而後又猛地睜開,過了一會兒打開了手機。

上面有十多個未接來電提醒。

顏萱點都沒點,直接略過,登錄了Q|Q。

宋相思說過,七年前她們常用的社交軟件是Q|Q。

顏萱從來沒有登錄過宋相思的社交軟件。

但知道宋相思的微信微博密碼。

不難想,Q|Q應該也是同一個密碼。

果然,試了一下登錄成功了。

顏萱打開個人主頁。

看着被她隐藏在三天可見下的所有動态。

【和阿鳶游榮城小鎮存檔[圖片]。】

裏面是十張風景圖,很漂亮的古鎮。

裏面站着的兩人也很般配。

這地方她也去過,和宋相思認識的第一年。

“你知道榮城古鎮嗎?那裏風景很好,等你工作結束,我帶你去看看?”

“你怎麽知道好看?”

“和朋友去過。”

不錯。

帶着她去和前女友去過的地方故地重游。

下面還有好幾條評論。

其中有一條【紙鳶:你下次能不能說一點情話。】

她回複:【好。】

後來有沒有說情話,顏萱也不知道,因為這是最新的動态。

往下滑是更早前的動态。

【是誰有女朋友織的圍巾呀。[圖]】

紙鳶:是你呀。

這圍巾挺眼熟。

她織過。

她哪裏會織什麽圍巾,只不過是因為宋相思問了一句她會不會織圍巾,還告訴她哪種圍巾最漂亮。

顏萱去學了。

真不錯啊。

讓替身發揮到最大作用。

顏萱面無表情地翻看着更早前的動态。

已經麻木的心仿佛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只覺得嘲諷。

動态裏的這些事情,在前兩年兩人或多或少都做過。

事情早已明了。

可惜她當初信了宋相思的那句話。

——你可以相信我啊。

——我是你女朋友,我會無條件站在你身邊。

她信了。

所以,現在才會輸得這麽慘。

為什麽會有人這麽虛僞。

為什麽。

顏萱閉了閉眼睛,退出了程序。

放空了一會兒思緒,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微信短信電話被連環轟炸。

顏萱點進了微信。

往上翻看見兩小時前宋相思給她發的消息。

【我有點事兒想要申請。】

【我可以去演播廳接你麽?】

【可能需要見我前女友一面。】

【我保證只是見一面。】

有什麽用呢。

她沒回複宋相思照樣見了。

不僅見了,還抱了。

到底是誰在自欺欺人。

想到場面,顏萱心底一陣反胃。

她給了很多機會。

為什麽不說實話呢。

可是說實話又怎樣。

顏萱輕輕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一般。

好像不管怎樣,她們之間結束得都不會好看。

顏萱垂眸,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劃,宋相思的名字消失在了她的好友列表。

電話信息所有的社交軟件好友也全都被她拉黑了。

她不想再和宋相思說一句話。

就連“分手”兩個字,顏萱都覺得多餘。

顏萱沒再說話後,車子裏也安靜了下來。

周享和元媛也都在偷偷打量着顏萱的情況。

過了很久,顏萱突然擡頭,對周享說了一句:“周姐辛苦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周享蒙住了,以為顏萱在關心她,便搖了搖頭:“不辛苦。”

顏萱就是她撿到的寶貝,中途多少公司多少經紀人想将她挖過去都被拒絕了。

周享感激還來不及。

顏萱沒多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和前面的司機道:“送我去北山別墅。”

“不回南陽玉樓?”

“嗯。”

換個號碼就能打通的電話讓宋相思慌張了起來。

宋相思打了個車回了酒店,卻被告知已經退房了。

顏萱走了。

沒有同她說一聲。

這讓原本就慌張的宋相思更加緊張起來,站在酒店外試圖撥通顏萱的電話。

【小萱,你回雲城了嗎?】

【頭還暈嗎?】

【對不起小萱,我不該去演播廳,不該不經過你同意見前女友。】

……

她發出的所有消息都仿佛石沉大海,顏萱沒有回複一句。

宋相思心中不好的感覺更甚。

又想到林鳶當時的話。

宋相思緊抿着唇,心底不斷默念,期盼着顏萱能夠回消息。

【你理理我嘛。】

這條消息剛發出,宋相思望着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眼神一滞。

怎麽……

宋相思看見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時,心倏地沉到了底,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

顏萱不是一個喜歡删好友的人。

即便之前幾次顏萱不理她,也從來沒有删過好友。

宋相思點了重新添加,但是申請消息卻石沉大海。

手機上方還飄過了一條娛樂快訊——

【宋相思顏萱取消互關,疑似分手?詳情戳……】

看見那條信息的時候,宋相思仿佛呼吸都停止了。

點進去在自己的關注列表翻了好幾遍。

确定找不到顏萱的名字了。

顏萱移除了好友。

就連主頁都被拉黑了。

她知道了。

所以才會這麽決絕。

一瞬間,宋相思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腦子裏一片空白。

北山別墅,深夜。

顏萱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一個男人在福利院找到她,問她願不願意和他回家。

她第一次見到孟家的女主人,瘋瘋癫癫的,情緒很不穩定。

她很害怕,可是男人說那是她的媽媽,院長也說以後要聽爸媽的話。

她要讓這個女人開心。

這樣她才有家,能夠有爸爸媽媽。

自從女人的女兒走丢後,女人精神失常,經常莫名其妙地發病。

有時候會抱着她哭喊:“潇潇,潇潇,你終于回來了,媽媽找了你好久。”

有時候會突然發怒:“你不是潇潇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小時候手臂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全是傷痕。

女人清醒後又會和她道歉。

她以孟潇的名字在這個家裏生存着。

年紀小不懂什麽替代不替代,她只是想要一個家,想要活下來。

清醒時的母親性格很好,父親也會時常帶給她一些玩具。

然後他們會告訴她,那是真正的孟潇喜歡的玩具。

孟潇喜歡吃芒果和香菜。

喜歡去市裏的游樂園玩,最喜歡的項目是旋轉木馬。

那兩年,她按着孟潇的喜好活了下來。

孟家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女兒,甚至擔心女兒回來後身份被占,從來沒讓她去過學校。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年後的某一天,真正的孟潇回來了。

那是她第一次從父母臉上看到明朗的笑容。

那時她才有些明白,他們或許從未将自己當成過女兒。

孟潇走丢後,被一家農戶養了起來,起初不想幫她找父母,想自己養下來,後來是被民警發現,才送了回來。

那時的她只是很羨慕孟潇,很羨慕有爸媽愛的孟潇。

顏萱對親生父母的記憶很模糊,印象中只有無盡的争吵和被砸壞的電器家具。

就連出車禍那天,兩人還在車裏争吵,互相推搡。

分配有關她這個孩子的歸屬。

兩人在計劃離婚。

計劃裏都沒有顏萱。

她不過是個沒有人要的小孩。

在父母意外去世後,為數不多的財産也被親戚奪了去,誰也不願意管她,最後将她扔到了福利院。

她以為孟家會是她以後的家。

在真正的孟潇回來後,孟家父母的眼神再也沒有落在她身上。

每次叫“潇潇”時,顏萱下意識回答都會被幾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着。

只有孟家爸爸安慰過她一句:“妹妹回來了,以後妹妹要什麽都要給妹妹,姐姐不能和妹妹搶知道嗎?”

那時的顏萱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是姐姐,要禮讓妹妹。

她沒什麽可以給孟潇的,只是将這兩年孟家父母給她的東西全送給她當做禮物。

卻被孟潇推倒在地:“這些本來就是我的,什麽叫你送我。”

“你滾出我家,不許再叫我的爸爸媽媽。”

面對眼神兇狠的孟潇,顏萱害怕也不敢說話。

因為,她知道這确實不是她的家。

孟潇對她的态度一直不好,有時候兩人說着話,孟潇就開始發瘋用玩具砸她。

孟家父母也只是安撫她,沒有人管被砸的她。

甚至有一次她在廚房聽見孟媽媽安撫哭泣的孟潇:“潇潇,聽說過公主和仆人的游戲嗎?我們一起玩游戲好嗎?潇潇是公主,将姐姐當作是房子裏可有可無的仆人好嗎?公主應該大度一點哦。”

事後,孟潇果然收斂了很多,不再動不動打罵她,甚至将爸媽新買的公主裙送了她。

“這是爸媽新給我買的,送給你。”

孟潇難得對她這般溫和,當時的顏萱心下感動,以為是爸媽從中調和起了作用。

“爸媽說你是我姐姐,那是不是我想要的你都會給我。”

顏萱毫不猶豫地點頭,只要孟潇能夠接受她,她都可以。

“附近有一座歸靈山,上面有一種五彩蘑菇,我想要。”

那天,趁着孟家父母出門,顏萱穿上了孟潇送給她的公主裙,跟在孟潇身後去了歸靈山腳下。

孟潇說她在山下等她,還給了她一顆糖果。

那天天氣不好,山裏面霧氣重重。

可她答應了孟潇。

她沒有聽人講過歸靈山,也不知道裏面有些什麽東西,以為這只是尋常山頭。

上了山後,她才開始後知後覺發現有問題。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坑裏。

後來她才知道這是獵人為了捕獵做的陷阱。

起初她期盼着孟潇能夠發現她沒回去來尋她。

後來她才明白,孟潇是故意的。

她在那裏面待了兩天一夜,裏面有蟲和老鼠,她不敢閉眼。

喊了很久的救命,沒有一個人來救她。

在身體微弱的時候,她仿佛看見了爸媽在向她招手。

不。

她不要。

也許正是這股抗拒讓她有了力量,有人正好路過聽到了她微弱的呼救聲。

或許她應該欣慰,孟家爸媽至少在找她。

家裏坐了許多警察,孟潇躲在大人身後怯懦地看着她。

她終于怕了。

等警察走後,顏萱才将事情告訴孟家父母。

話還沒說完,孟潇就開始發瘋大哭大鬧。

她滿身傷痕換來的也只是一句:“你再這樣讓她不高興,我們就将你送回去。”

那時她才明白,她從來沒有過家。

她也只是孟潇的替代品。

父母也從來不是她的父母。

只要孟潇回來了,她就是可有可無可以被随時扔掉的替代品。

夢境開始變得模糊。

記憶開始變得扭曲。

夢裏面孟潇指着她的鼻子告訴她:“你不過就是我的替代品,爸媽從來沒有愛過你,這裏從來都不是你的家。”

“沒有人愛你,你永遠不會被愛。”

不會的。

她還有宋相思。

宋相思愛她。

宋相思……

煙霧缭繞的夢境開始出現熟悉的身影。

夢境裏的她用力地抓住宋相思,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那人卻只是輕輕地撥開她的手指用她一貫溫柔的聲線詢問:“小鳶,怎麽了。”

不是。

她不是小鳶。

小鳶是誰。

為什麽宋相思會叫她別人的名字。

煙霧開始散去,宋相思的身旁開始出現林鳶的身影。

她們手挽着手,宋相思深情地望着林鳶。

那話原來是她身旁的人說的。

為什麽宋相思要挽着別人。

為什麽會對她這麽溫柔。

“顏萱小姐,勸你還是看清楚一點,替代品只能是替代品,不可能一直占着別人位置不還。”

夢裏的林鳶望着她,一臉溫柔地說着狠話。

替代品……

誰是替代品。

她……麽?

“宋宋同我說了,她就是将你當替身,她給你面子,想讓你知趣主動提分手。”

是這樣嗎?

夢裏的顏萱只能将無助的目光望向宋相思。

卻見她抿着唇,一臉抱歉:“對不起小萱。”

是了。

宋相思也不愛她。

宋相思也不過是将她當成替身。

“沒有人愛你,你永遠不會被愛。”孟潇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大家都只是将你當成替代品。”林鳶走到她面前,嘲諷她。

“你不應該活着,孩子跟我們走吧。”早已離逝的父母,向她伸出了手。

不是的。

不該是這樣的。

黑夜裏,顏萱從噩夢中醒來。

這樣的夢她連續做了三天。

即便現實裏她毫不留情地做了決定。

可是在夢裏時卻又忘了現實裏發生的一切,又重新有了期盼。

顏萱想不明白。

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苦難。

是不是她想要的太多了,所以才會遭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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