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場鬧劇最終以沙弗萊被憤怒的阿芙洛爆錘一頓告終。
沙弗萊沒有一句辯解地接下了這口大鍋,初步展示出了他對陳念的誠意。
陳念的新寵物“王子”由于危害性過高,被暫且關在籠子裏。
它需要一定的調教和訓練,才能被再度放出來。
夜已漸深,陳念回到白塔,他一屁股坐在卧室的床上,想到今晚發生的種種,陷入沉思。
沙弗萊揭穿了他的身份,現在緩過勁來,倒也不是特別驚詫。
畢竟自己和陳詞實在差的太多,只要大皇子殿下不是傻子加瞎子,看出來只是早晚的事。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在二層靠外處,放着一枚黃銅色的子彈。
五天前沙弗萊在邀請陳詞去海港基地不成後,将子彈給了陳詞,說是此前約定的禮物。
陳詞在日志中詳細記錄了下來,以為是自己問沙弗萊要的,不曾起疑。
可陳念根本就沒提過什麽子彈的事。
那是沙弗萊的試探,顯然,Alpha成功了。
方才在湖邊,陳念實在有點過于激動了。
陳詞被看管的狀态,對自由的迫切向往;多年來姜岱帶着他躲藏,不允許他來到上層;以及陳詞為他講述過的有關陳家的故事,都讓陳念潛意識認為被發現絕非一間好事。
他迫切地想要保護自己,也保護陳詞。
好在戳穿這一點的是沙弗萊。
正如大皇子所說,陳念和他相處時間只有短短幾天,卻也能從為數不多的接觸和陳詞多年的日志中,了解他是個怎樣的人。
沙弗萊脾氣好得不像是最為高貴的皇室成員,他極少展現出棱角,從不強硬地要求些什麽,平日裏對除了游戲外的事情興致都不高,一直是個對陳詞有求必應的好好先生形象。
和他妹妹阿芙洛在人前僞裝出的知性優雅不同,沙弗萊表裏如一,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如果沙弗萊真的願意幫助他們,那麽他和陳詞的互換生活會安穩許多,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膽。
萬一遇見事情,也多了個能夠商量辦法的人。
沙弗萊知曉他的真實身份,也讓陳念不必再因顧忌陳詞和沙弗萊的婚約而畏手畏腳。
也許他可以自由和其他Alpha接觸,發展一些妙趣橫生的關系,滿足一開始的願望,盡情将這方頂層變成自己的獵場。
沙弗萊是他哥夫,怎麽也管不着他的人際交往。
陳念只要保證別敗壞哥哥的名聲就好。
嘛……想想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陳念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躺到床上,将所有事情詳細記錄在日志中,并附上自己的想法。
畢竟在其他不知真相的人眼中,他還是陳詞,想要做點什麽,必須得征得哥哥同意才行。
如果陳詞覺得影響不好,那陳念就不會去做。
很快就到了陳詞慣常休息的時間,智能管家發出提醒,陳念将剛剛寫好的日志上鎖,心頭突然冒出擔心。
沙弗萊和陳詞都說現在的終端會被監控,那他們寫下來的日志會不會有被看見的可能?
這一猜測讓陳念頃刻不安起來。
如果就連日志都能被看見,那他們在秘密互換個什麽勁呢?
不過既然現在還沒人過來抓他,應該就是沒問題的吧……
等以後沙弗萊搞來不被智能管家監控的終端,就用那個寫好了。
陳念翻了個身,他懶洋洋的一揮手,卧室的燈暗下來,調節為最适合入睡的亮度。
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沙弗萊便來到白塔,昨天他們約定好了,等到陳念冷靜下來,再進行詳談。
少年很快走出電梯,看到大皇子,他本能地繃緊唇角,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用在沙弗萊面前僞裝了,表情松弛不少。
陳念微微眯起眼,打了個無聲地哈欠,懶懶散散地來到沙發前。
沙弗萊見少年這副模樣,就知道經過一夜,陳念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松了口氣,對陳念低聲道:“早,我們去皇宮詳談吧。”
其實如果情況允許,沙弗萊更想在白塔裏進行接下來的談話,畢竟處在熟悉的環境中,會讓陳念更加放松。
但畢竟白塔裏到處都是監控,很不安全。
陳念知道沙弗萊的考量,他嗯了一聲,跟随大皇子走出白塔。
專車正在外面等候,白塔和皇宮處在同一區域,彼此相隔很近,不然昨晚阿芙洛也不至于直接從房間殺到湖邊了。
只是很短暫的幾分鐘,陳念就下了車,擡頭望向眼前巍峨華麗的建築,這是他第一次來到皇宮。
陳念認不出皇宮屬于什麽風格,但毫無疑問,白金色建築的每一寸線條都彰顯着獨特的美感,主建築兩側呈對稱結構,側旁高聳的塔樓頂端栖息着飛鳥。
他偶爾能從白塔高層的窗戶裏望見皇宮的建築群。
沙弗萊輕輕拍了下陳念肩膀,提醒他走了。
往常沙弗萊一直都有意識避開和陳詞的身體接觸,因為任何丁點觸碰都會讓陳詞感到不舒服。
但很顯然,陳念和他哥哥不一樣,少年并不忌諱被人觸碰,醉酒時分甚至還主動抱過他。
陳念跟在沙弗萊身後,走進皇宮,又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眼睛都快不夠用的了。
宮殿內部的奢華完全超乎人的想象,數不清的廊柱上雕刻着眼花缭亂的紋路,奢華的水晶吊燈并成兩排,沉甸甸地從穹頂垂落,即使沒有被點亮,仍閃耀如萬千星光。
圍繞在二層樓的欄杆,迷宮般繁複多變的空間,拱形穹頂上精致的畫作,以及陽光穿過巨大落地窗又被琥珀裝飾反射呈現出的瑰麗色澤……都讓陳念忍不住驚嘆。
“殿下。”管家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沙弗萊身側,對陳念恭敬道,“皇子妃殿下。”
沙弗萊嗯了一聲,對陳念介紹道,“這位是瓦伊諾管家,如果在皇宮裏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問他。”
陳念點頭,沙弗萊繼續向前,穿過主建築進入側廊,又沿着樓梯上到二樓。
腳下厚實的地毯吸去所有聲音,沙弗萊一直将陳念帶到中部偏左的某個房間,他在房門口站定,回頭看了陳念一眼。
才推開房門。
房間中的景象映入眼簾,陳念才發現這是一間卧室。
他立刻擡頭看向沙弗萊,沙弗萊卻邁開步子,徑直走了進去。
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陳念定了定心神,跟着他走入卧室,反手關上了門。
身為未結合的Alpha,在沒有提前說明的情況下貿然将一個Omega帶進自己卧室,沙弗萊也清楚不算妥當,解釋道:
“其他地方可能不夠安全,我的房間裏沒有任何監控設備,無論說什麽都不會被旁人聽見。”
陳念嗯了一聲,他四處環望,觀察沙弗萊的房間。
說是卧室,這裏更像是套房,進門之後是碩大的客廳部分,除卧房外,還有其他許多不同的房間,都掩着門。
正陽面的落地窗前放着小桌和兩張看起來就很好坐的圓沙發,沙弗萊來到桌前,對陳念招呼道:“過來坐吧。”
陳念不客氣地坐到另一張沙發上,立刻柔軟地陷進去,沙發內部別有設計,腰部後方有支撐,免得會因為太過柔軟腰椎難以受力,造成腰疼。
晨光照亮房間,沙弗萊來到小型吧臺前,問:“喝點什麽?”
陳念:“有酒嗎?”
“大清早的就喝酒嗎?”沙弗萊說着,卻也從酒櫃上拿過一瓶。
陳念望向窗外景色,只聽得冰塊落進酒杯的叮當脆響,從這個角度,能隐約看到花園另一邊高聳的白塔。
沙弗萊端着酒杯過來,放在陳念前的桌面,Alpha的襯衣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機械質感銀白終端讓手腕不顯單調,也更顯年輕男人獨有的荷爾蒙。
陳念端起來晃了晃,讓冰塊的涼意充分浸潤,抿了一口。
帶着橙汁味道的起泡酒,是他喜歡的味道。
卧室裏的智能管家早就被沙弗萊關閉,所有可能聯網的電子設備也全都拔下電源關機,确保萬無一失,沙弗萊才坐進另一張沙發裏。
沙弗萊同樣抿了口酒,輕聲喚道:“陳念。”
“嗯。”陳念轉眸看向他,懶懶道,“你想知道什麽?”
“陳詞現在在哪兒?”
“地下城。”陳念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回答。
他當然沒錯過沙弗萊那一瞬的瞳孔猛縮,在Alpha緊張追問前,接着道:“不過你可以放心,他非常安全。”
“具體在哪個區域?”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我需要印證陳詞現在确實安全。”
沙弗萊出于對陳詞關心的追問倒不讓陳念反感:“13號信息處理區,也是我這兩年住着的地方,既然我們是互換身份,就意味着我的監護人會照顧陳詞。”
沙弗萊皺眉:“你的監護人?”
“是啊,不然你以為我是獨自一人從地下城長大的?”
陳念說的這些讓沙弗萊心中的疑問更多了。
他迫切想要知道陳詞是如何和陳念相遇,又是怎麽突發奇想決定的互換身份,如此膽大包天之事,他們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想知道卷宗中早就葬身火海的陳念十幾年來在地下城的生活,所謂的監護人又是誰,在此之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想知道陳詞現在究竟境況如何,他一個素來嬌生慣養在白塔中的Omega驟然去到混亂的地下城,能否習慣,又會不會遇見危險。
想知道的太多,沙弗萊決定耐下心來,一個個地問:
“你們的這次互換,要持續多長時間?”
“三周,這是陳詞定的,等到了約定時間,就會換過來。”
三周。
沙弗萊心裏有了數,果然,陳詞做事一如既往的有分寸,三周後回來,正好就是身體檢查的日子。
一旦陳詞無法按時回來完成“身體檢查”,暴露将會是分分鐘的事。
看陳念的反應,陳詞大概還沒告訴陳念所謂“身體檢查”的真相,或者說陳念根本連有這件事都不知道。
這是來自兄長的保護,雖然陳詞可能只比陳念早出生幾秒鐘。
既然如此,自己也還是不要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