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知道嗎,她交男朋友了◎

三月,是叢京的生日。

那天同學們都不在,她獨自在寝室過的,訂了個4寸的小蛋糕,插了根蠟燭,給自己戴上生日帽,在一片微光的寝室裏給自己許願。

她的願望很簡單,每年都是那一個。

希望,來年順遂,前景光明。

可能每個大學生都是這樣的,沒畢業之前,未來的生活、自己的前途、工作,全部迷茫卻又持有希冀。

她希望,20歲以後的叢京,每天都可以更好,保持純真。

身邊的人也是。

她認識的朋友、親友、叔叔阿姨們、宋善思,大家的生活都要平平安安沒有曲折。

然而想到身邊人的時候,有一刻,她想到了沈知聿這個名字。

思緒沒有敢停留,她吸了口氣,輕輕吹滅了蠟燭。

叢京沒有什麽錢,哪怕是大學的空閑時間也得去打工,因為逃課那件事,她的獎學金确實是沒了,缺考勤會失去獲得獎學金資格,她一年學費一萬多,未來還有兩年,拿了手裏那點錢付了也就沒有了。

她就只能在空閑時間盡量多賺錢,大學課餘時間去餐廳端過盤子,也去路邊發過傳單。站得腳酸軟不說,盛夏烈日炎炎的時候,一度曬得低血糖的她差點暈倒。

那時候她才感受到王叔說的出去難是什麽意思。

确實難,為了生活奔波,為了賺錢,做什麽不難。

但起碼,她不後悔。

直到大三的那個夏天,在外打工時候的她無意碰到很久以前見過的那個姐姐,栾玉。

那是叢京難得有機會去知名西餐廳裏工作的,那兒的時薪比一般的暑假工時薪要高,每天頂多就是站,對叢京來說不會太辛苦。

那天叢京像往常一樣站着,晚上的班,無意看到幾個人推門進來,叢京一眼看到人群中知性優雅的女人。

她捏着餐盤,下意識就低下了頭,怕對方認出。

可還是認了出來。

看到她時,栾玉的臉上劃過一抹驚訝,也不顧還有侍者在,主動出聲:“叢京?”

餐廳安靜,這聲招呼叫周圍所有人都朝着叢京看了過來。

叢京局促,對方卻驚訝地朝她走了過來:“好巧,你怎麽會在這。”

來這的人通常非富即貴,這位栾玉更是名門世家的千金,而叢京不過是個來兼職的學生,在這家店的經理眼裏都是那種平時幹雜事的,沒想到,她還會和這人認識。

跟着的經理問:“栾小姐,你們認識?”

栾玉笑:“一個朋友的妹妹。”

“原來是這樣。”

栾玉又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你很缺錢嗎,怎麽都幹起兼職了。”

叢京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就說:“嗯。”

“沈知聿他……”想起了什麽,栾玉止語:“忘了,我等會兒再來找你說話。”

這麽說着,栾玉去和朋友們會合,大家落座吃飯。

之後,叢京跟往常一樣做自己的事,偶爾可以看到座位上栾玉優雅的舉止,周身的精致。

叢京還記着對方說找她的話,不知道是要幹什麽,心不在焉。

直到他們快用晚餐,栾玉過來了,找了經理那邊說兩句話,輕易就把叢京帶了出去。

店門外的晚風裏,兩個人貼着欄杆并肩站着。

栾玉從包裏拿了顆糖出來,遞給她一顆,叢京接過。

她才說:“你……和沈知聿分手了?”嘉

叢京本來低着頭,聽到這句不免擡眼,意外她也知道這件事。

栾玉解釋:“那件事,差不多都有所耳聞吧。原來就聽他們說沈知聿談了個人兒,就是不帶出來,原來見到你,我也只是有那種感覺。”

說着,她又停頓:“沈知聿頭一次跟人打架,到底是稀奇的。”

叢京說:“很對不起。”

“和我說什麽對不起,分分合合也正常,你不用覺得負擔。沈知聿……他這個人其實性子也挺特別的,說他多情,沒有人能拿捏得到他,說他寡義,和你倒是談了挺久。”

叢京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嗯。

對方卻望着遠處,有點自語的意思:“原來我還真以為你只是個妹妹,就說怎麽會突然把人帶回到自己家裏,又對別人親口承認,還那麽關注你。你知道嗎,其實很多人都追不到他的。”

“當然了,他也不可能随便就找女朋友。沈家很特別,不可能讓他感情上随便找個人将就,要以後結婚,要在一塊長久,很看條件,要門當戶對。如果是你的話,可能要和他在一起确實有點困難,他那人也不是會對誰割舍不下的。”

栾玉垂眸,輕嘆:“分手,也苦了你。不過也沒事,跟他一年,不虧。”

而叢京,已經不吭聲了。

臨走前,栾玉塞了份錢給她,說:“以後有什麽困難就找姐姐吧,需要錢或是什麽,随時都可以。我也會時常過來看看你,沒事。”

她和朋友走了,上了外邊的奔馳,那是她私人自開的。

叢京捏着手裏的錢,沒吭聲。

出去後,副駕的朋友們問:“剛剛那誰啊,為什麽說了這麽久的話。”

栾玉回頭,透過車窗看到店門前少女青澀卻又實在漂亮的臉。

還是從前局促的姿态,就沒變過。

她随口說:“沈知聿前情人,一不起眼的小姑娘。”

對方瞪大眼:“沈知聿的……就是她?沈知聿居然喜歡這挂的?”

“怎麽,很稀奇。”

“那當然,看着都有點寒酸的樣子。也就二十出頭吧,大學生?”

栾玉說:“是啊,人家當時可喜歡了。”

她視線望向前邊的路,卻慢慢斂起笑意。

确實是喜歡。

可惜,在栾玉眼裏,也就到喜歡的程度了。

家世不符,性格不符,感情又有問題,在她眼裏,他們是不可能的。

和沈知聿高中同學到現在,他怎麽樣她是看在眼裏的,這個男人,看似溫柔有禮,實則薄情。池中之物他必然看不上,所以要和他打好關系,她從沒像別人那樣把自己的目的表達得太明顯,就做朋友,做商業夥伴,讓男人看到你優秀的點。

只要男人打心裏欣賞一個女人,這才是成功的源點。

畢竟,做沈知聿的女朋友怎麽可能比得上做沈太太。

小恩小惠可比不上真正把握經濟大權。

至于感情方面,栾玉從來不介意。男人麽,有過幾任女朋友也正常,有過經驗才更有魅力,她自己也談過男朋友,當然不在乎。

在外面玩歸玩,回來能收心就行。

那邊,進去後,叢京把錢給了經理,讓對方下次還給那個人。

碰到栾玉這事,她也沒什麽想的,就是意外。

兩個人之間那種差距感很明顯,要問叢京羨慕那種生活嗎,當然羨慕,她也很想自己能有一天也那麽優秀,靠自己的能力,不再過看人眼色的生活。

晚上下班的時候景铄在外邊等她,男生就穿了一件黑T長褲,腳上是新買的跑鞋。他今晚沒有駐唱,時間很松散,沒事做來順道接接她。

倆人一塊回了學校,還有點時間就去食堂吃晚飯。

即使是出去工作了,他們也都盡可能地回學校吃飯,趁着沒完全放暑假,學校飯菜比較便宜。

打自助餐的時候景铄給她端盤子,一邊問:“今天工作不順心嗎,怎麽看你一路都是發呆的表情。”

“啊。”叢京回神:“沒有,可能就是有點累。”

“服務行業,是這樣的。等做完這個暑假到時候咱們出去找工作實習就好了,盡量找專業對口的,到時候正式參加工作,肯定比兼職輕松。”

“嗯。”

兩人找位置坐下,景铄遞了雙筷子給她,又說:“下半年要去找工作,你有沒有什麽打算,準備去做什麽?”

叢京搖頭:“不知道。”

“嗯,我也是,我寝室那些都沒想好。不過咱們這個專業,能從業的機會應該不多,舞蹈老師?舞編?到時候只能都投投簡歷,其實好多人畢業後從事的也不是自己學的專業。”

叢京嗯了聲:“還有段時間,再看吧。”

之後兩個人吃飯,叢京沒什麽胃口,就喝了兩口湯,低頭的時候有頭發落下來,景铄下意識伸手幫她把頭發捋好。

叢京頓了下。

剛巧有同學經過,幾個男生調侃着他:“唷,又帶小女朋友吃飯呢。”

景铄側眼跟別人笑:“哎,滾遠點好不好,別瞎說話。”

別人只笑,又多看了叢京幾眼。

之後,景铄解釋:“我同學就這樣,都說我們在談戀愛,就……不要往心裏去。”

叢京低着頭,只嗯了聲:“沒事,可能是因為最近總一起吃飯的原因,才會引起大家的誤會。後面我們吃飯還是不要一起了。”

景铄動作一頓,看她一眼,但沒說什麽。

深夜十二點的私人Club。

栾玉一邊轉着方向盤一邊打電話,看後邊的停車位有沒有進好,說:“聚會是在這對吧,你別給錯我位置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是,直接進來就成,撲克差人,快點的。”

栾玉笑:“你們也就這時候才催我。我剛吃完飯過來,勸你好點招待。”

“成,人來了就行。”

進去的時候,幾個人在玩桌球,還有的人在沙發上閑聊,是聚會常有的惬意氛圍。

有人拿着球杆,說:“栾姐姐來啊,今天怎麽沒帶小奶狗?”

栾玉說:“什麽小奶狗,你這說得我好像有很多人泡似的。”

過去,把包放下,一眼看到人群裏坐着的沈知聿。

對方就在沙發邊緣,胳膊輕搭在邊上,聽着他們說等會兒撲克玩多大的也沒吭聲,向來的淡薄姿态。

別人問他:“打多少?”

沈知聿說:“随便,你們定。”

這是原來認識的幾個同學難得一聚,大家的娛樂項目也沒別的,打牌,桌球,大多都是他們男人愛玩的,鮮少的幾個女生呢,有單身的朋友,也有是結婚早的朋友的太太,就在旁邊候着,偶爾也單開一桌。

不玩多大,也就是怡情。

沈知聿這兩年恣意放縱了不少,和原來嚴格律己的他不同,這兩年他雖說事業上還是很專注,但私人上确實要縱情不少。

紙醉金迷,醉生夢死,有他原來國外上學那幾年的風範。

可能是因為單身了,也可能像他們說的少了他家那位金絲雀。

沒了對方的約束,當然想幹什麽幹什麽。

他從沒提起過那個叢京了,是真的一個字也不會講的那種。

好像完全忘了。

別人說他是冷情,畢竟當初那麽深刻的人也說管就不管,頭都不回,也有人說不提不是忘了,可能是傷痕埋得太深不想提及。

真正怎麽樣,沒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往後單身陣營裏能多個人一起出來找消遣,倒也挺好。

有女人試探着過去朝沈知聿遞煙。

對方穿的是短裙配細高跟,身材一比一的好,給別人也遞過,但過來給沈知聿遞的動作格外小心翼翼,像什麽青澀羞赧的小鳥。

沈知聿挑眸看了一眼,伸手接了過來。

沈知聿的身邊總不缺人,小鳥依人的,貼心優雅的,他雖然會笑,但對那些人的笑從不達眼底。

對方試探着在他身旁坐下,然而栾玉過去,她很識相地讓位置。

“沈先生這段時間的空閑時間很多啊,都沒在公司過,不是說要賺錢嗎。”栾玉調侃。

看是她,沈知聿淡道:“錢又賺不完,着那個急幹什麽。”

栾玉輕嘆:“誰有你那樣的工作能力啊,又會談生意,我就不行。昨天剛去廣州見個客戶,那法國人可有一套了,沒把人氣得夠嗆。”

沈知聿扯扯唇,算是笑笑。

“不是說法國人最講禮儀麽。”

“是啊。”

“那還能把你氣到。”

“這可說不準,哪兒都有沒素質的人。”

沈知聿去拿打火機,動作慢條斯理地把煙給點上,之後,輕吐煙霧:“那這場生意就不做了,不高興的事就丢,別成得給自己添堵。”

栾玉盯着他修長的手。

她最喜歡的就是他這種性格,看似優雅紳士,實則性子比誰都灑脫。

她又狀似無意地說:“不過當時也有個很有趣的事,那外國人帶了個女孩子,當時我只感覺有點眼熟。後來才記起來,她那眉眼和你原來家裏那個妹妹有三分像,一樣的淡顏系,也一樣漂亮。不過啊,還是比不上你,你眼光真好,難得挑一個,就是絕色。”

沈知聿垂眸:“還好吧。”

他手指點了點煙管。

栾玉又說:“你知道嗎,叢京交男朋友了。”

他動作兀然停頓,她沒注意到。

“男生長得挺帥的,還是之前吃飯的時候無意看到他去接叢京下班。”她彎唇:“看起來,她現在過得還挺好的,本來還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受什麽欺負呢,這樣,也安心了。”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是因為沈知聿一直沒回話。

栾玉才看過去,瞧見他低着眸,手指捏着那根煙,只慢慢輕撚着,不知心思。

栾玉感覺自己這番話說錯了,連忙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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