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出國前夕
當天晚上,邱天聞留在他父母家過夜。
他回到樓上休息,房間已經打掃幹淨了,擺設還和以前一樣。
上次踏進這個房間,還是半年前和蔣競回家住的時候,只不過那時候兩人已經同床異夢。
邱天聞脫掉西裝,換上舒适的家居服,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床頭櫃上他和蔣競的結婚照。
那是他們婚後第一次回家看父母時,蔣競自作主張擺在這的。
蔣競孩子心思重,結了婚到處炫耀,連他爸媽家都不放過,邱天聞拗不過他,就由着他去了。
邱天聞拿起相框,看着照片裏兩人親密的合影,半晌後,他把相框收起來,扔進櫃子裏。
從浴室洗漱完出來,邱天聞正準備上床休息,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
是杜嶺打來的視頻電話。
邱天聞一邊擦頭發,一邊按下接聽。
屏幕對面出現杜嶺精心打扮過的英俊面龐,一頭略顯頹廢的卷發紮在耳後,身後的背景像是在某個酒店,環境看起來很一般。
杜嶺嘆氣道:“天聞,本來下午就應該給你打電話了,不過臨時去看了下片場,所以才這麽晚才聯系你,實在抱歉。”
邱天聞笑了笑:“正事要緊。”
“正事也比不過你。”杜嶺眼底笑意不變,“才離開這麽一天,我就開始想你了。”
邱天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索性裝作擦頭發,不經意間露出胸口大片光滑白皙的春光。
杜嶺目光幽深盯着屏幕裏邱天聞赤裸的上半身,含笑道:“天聞,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誘惑我嗎?”
邱天聞順着他的方向看向胸口,這才發現剛才洗澡出來時忘了穿上衣,他及時用毛巾擋住胸口,把鏡頭往上移了幾厘米。
雖然同性之間袒胸露背沒什麽稀奇的,但對于暧昧階段的人來說,這個動作也可以解讀為暗示。
邱天聞可不想讓杜嶺誤會他有別的意思。
杜嶺有些遺憾地眨了眨眼,“早知道就不那麽誠實了,還能多欣賞一會兒。”
邱天聞無奈搖頭,“你不是這種愛占便宜的人。”
杜嶺調笑道:“占喜歡的人的便宜,應該沒人會拒絕。”
這個話題太過暧昧,邱天聞下意識想避開,就聽見杜嶺說:“天聞,昨天回去後我想了一夜,我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
邱天聞疑惑地看向他,“什麽?”
杜嶺含笑盯着他,“你和蔣競在一起,也是你做主導嗎?”
邱天聞拿起水杯的手頓了頓,面不改色嗯了一聲。
杜嶺端詳邱天聞的表情,從他鎮定自若的态度裏捕捉不到任何端倪,意味不明地笑道:“既然蔣競可以為愛當零,那我也行。”
邱天聞差點沒形象地一口水噴出來,他抽過紙巾擦拭嘴角,目光複雜看向杜嶺。
那天他說那話是為了讓杜嶺知難而退,沒想到杜嶺居然願意讓步。
一想到杜嶺這個體格和身高都比他還大的人躺在他身下做承受那方,那個畫面讓邱天聞有些不敢恭維。
杜嶺含笑盯着他,“這樣的話,可以證明我的誠意了嗎?”
邱天聞按了按眉心,正想開口,杜嶺又說:“當然,我不是拿這件事威脅你,我只是想表明追你的決心,至于你的答複,我們說好拍戲結束後再談這件事。”
說完這句話,杜嶺貼心地岔開話題,談到這次的電影拍攝上。
邱天聞突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夏學也到了?”
“嗯,今天中午和我們一起到的。”杜嶺停頓了一下,“不過他好像不是從國內過來的。”
邱天聞淡淡嗯了一聲,此外沒多說什麽。
夏學背着蔣存傑接戲的事杜嶺還不知情,他也沒打算說,這件事越少人知道對夏學越有利。
邱天聞腦海中浮現今天蔣存傑在辦公室裏放下的狠話,不太放心地說:“你們拍攝的地方足夠保密吧?”
杜嶺笑了笑,“放心,全程保密。”
杜嶺拍戲有個原則,就是拍攝過程中所有信息不可外洩,以防有代拍或者不懷好意的人溜進片場,洩露拍攝內容,這也是日後作為電影宣傳的一種手段,能極高的拉起觀衆們的好奇心。
也正因為保密度高,邱天聞才會讓夏學參演這次的電影,即便他去片場,也不用擔心有暴露的風險。
邱天聞舒了口氣,“那就好。”
杜嶺深深盯着邱天聞的臉,話裏滿是可惜:“明天電影就正式開拍了,接下來可能沒什麽時間聯系你。”
邱天聞想到劇組拍攝的地方離他國外居住的房子不算太遠,到時候他正好可以過去看看夏學拍戲的情況。
邱天聞說:“過幾天我可能出差一趟,到時候如果有時間,我過去看看。”
杜嶺眉心輕輕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就這麽說好了,可不準放我鴿子。”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天,眼見時間很晚了,杜嶺才結束話題,依依不舍挂斷了電話。
邱天聞躺到上床休息,突然聽見手機響了一聲,他以為是杜嶺發來的,随手點開短信:你為什麽沒回家?
這語氣不像是杜嶺,邱天聞怔了一下,看了眼發件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蔣競發的。
也許是遲遲沒等到邱天聞回複,蔣競又急不可耐地發了條短信過來:我哥今天去公司找你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邱天聞盯着這兩條短信看了一會兒,然後按下删除,關燈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邱天聞一直住在他爸媽家。
自從知道他懷孕以後,邱母每天都讓人炖補品,親自盯着邱天聞喝。
每天幾大碗補品灌下去,邱天聞喝得生理反胃,以至于他現在看到雞湯就犯惡心。
好處是臉色紅潤不少,孕肚也大了一圈。
一周後,簽證下來了。
出國前幾天,邱天聞連着在公司加班,把剩下的收尾工作解決,然後抽空回公寓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很多東西都可以到國外再買,邱天聞就帶了幾件衣服和保胎藥,花了半小時就把行李箱整理出來。
也許是第一次離開國內這麽長時間,邱天聞破天荒失眠了,盯着天花板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邱天聞提着行李箱出門,出發去機場。
他來到公寓樓下時,看見居民樓前面停着那輛熟悉的車子。
蔣競靠在車身上抽煙,腳下的煙灰落了一圈,仿佛是若有所感,他擡起頭,正好和邱天聞四目相對。
蔣競目光很快落在邱天聞的行李箱上,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要去哪裏?”
邱天聞避開蔣競審視的眼神,把行李箱交給司機,“出差。”
蔣競皺眉道:“去哪裏出差?去幾天?什麽時候回來?”
邱天聞不易察覺皺起眉頭,“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蔣競表情有一絲僵硬,他避而不答,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下碾了碾,“你那幾天怎麽沒回來?”
“在我爸媽家住。”邱天聞掃了眼腕表,“有什麽話速戰速決,我還要趕去機場。”
蔣競沉默半天後,心虛地開口:“聽說我哥那天去找你了,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那天邱天聞從公司離開後,蔣競聽到前臺聊八卦時說到有個男人氣勢洶洶闖進了邱天聞的總裁辦公室鬧事。
蔣競一下就猜到是他哥。
那天晚上他哥給他打電話,聽說抓捕夏學的計劃失敗了,他哥的人撲了個空,不僅白跑一趟,而且沒抓到夏學,等于賠了夫人又折兵。
以他哥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蔣競自認性格沖動,但他哥做人做事比他還急進,在國外的時候動刀子動槍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更別說對付邱天聞這種守法公民。
邱天聞露出一抹冷笑,“這件事你應該去問你哥更清楚。”
蔣競心虛地說:“那天我一聽說我哥找你麻煩,已經找我哥談過了,你放心,他不會再打擾你的工作。”
本來那天晚上蔣競就想找邱天聞解釋,可是電話始終沒勇氣撥出去,一是因為他哥到銳聞鬧事,二是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邱天聞父母。
當初在婚禮上,他信誓旦旦跟邱父邱母保證,絕對不會出軌家暴,可最後卻沒有做到。
所以他每天都到小區等邱天聞,足足等了一個星期。
邱天聞眯了眯眼睛,“說完了?”
蔣競在邱天聞審視的目光下,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是故意利用你,我只是不想我哥傷害你。”
邱天聞這麽聰明,不可能沒猜到他哥要做什麽,否則夏學也不可能順利逃跑。
邱天聞面無表情看着他,“所以你就可以傷害夏學?”
蔣競面上的肌肉呈現僵硬的狀态,握緊拳頭說:“我只要你安全,其他人不關我的事。”
他眼裏透出的偏執瘋狂讓邱天聞心裏一震,他轉開頭,冷冷道:“行了,都過去了,翻出來也沒意思,你走吧,我也該走了。”
蔣競一把抓住邱天聞的手腕,盯牢他的眼睛,“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邱天聞沉默片刻,“一周左右。”
蔣競咬了咬牙,慢慢松開他的手,“那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這四個字無聲無息砸在邱天聞心口,令他呼吸有些發悶,他什麽都沒說,大步離開。
和蔣競擦身而過時,邱天聞不着痕跡放慢腳步,在他耳邊無聲地說了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