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墨在酒吧并沒有待太久,Miranda似乎有什麽心事,也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偶爾會盯着沈墨看,不過大部分時間Miranda在放空和回憶中徘徊。沈墨本身也并不是個話多的人,所以只在輕抿了一口酒後,晃着手裏的酒杯,透過光仿佛能看到一束束跳動的圖畫。
“您好,那邊那位女士請您喝一杯。”服務員遞上來一杯深紅色的酒,放在Miranda旁邊,并朝吧臺的方向指了指。
吧臺邊站着一個美麗妖嬈的女人。是的,女人,一個被黑色的衣衫籠罩的女人。
Miranda面無表情的睨着那邊,那個女人朝她們舉了舉杯,豔紅的嘴唇與黑色的衣衫有種詭異的不和諧。
Miranda冷哼了一聲,妖孽。
沈墨不解的看看Miranda,她一向修養極好,雖然待人傲慢了點,但是從來不會露出這麽嫌棄的神情啊。
那邊的女人似乎毫不在意Miranda不屑的神情,徑直走了過來。妖嬈的身姿,完美的突顯了女子的柔美。不過眼神卻是直勾勾地看着Miranda,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Miranda很是淡定的任她打量自己。
沈墨已經很是自覺的挪動了位置,讓出椅子。
女人沒有做沈墨讓出的空位,反而微微彎下身體,朝Miranda示意她要坐她的旁邊。沈墨尴尬的撓撓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以掩飾。Miranda‘切’了一聲,一副“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麽給你讓位置”的表情。
“呵呵,”女人沒有被Miranda冰冷的眼神制止住,側身坐在了Miranda的腿上,胳膊軟軟的搭在Miranda的肩膀上。“我叫錢鑫,可以知道小姐你的芳名嗎?”
“啊”,沈墨發出一聲驚呼。這,這還是大庭廣衆之下的,這個叫錢鑫的怎麽這麽大膽。雖然,她們坐的地方比較暗,不怎麽注意是看不到這邊發生什麽的,但是,随随便便坐大腿這樣的事情也可以嗎!!
Miranda皺着眉,身體向後仰,盡力避免着身上女人的靠近。
“我跟你不認識吧。”
“現在不就認識了嗎?”錢鑫抛了一個媚眼,故作委屈的說。
Miranda雙臂牢牢地抵着錢鑫要靠前的身體,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個女人,滿嘴的酒氣。雖然面容好看一點,但是這咄咄逼人的氣勢實在不得Miranda的心。
“阿姨,你太重了。”Miranda不客氣的蹦出了一句話。
錢鑫臉色瞬時變得難看起來,微眯着眼睛看着Miranda。心裏腹诽着“這個死小孩,真會戳人心啊,不知道女人最痛恨別人說自己老或者胖嗎,這個死孩子,還是這麽毒舌!”
心裏百轉千回,錢鑫很快恢複了臉色,媚笑着從Miranda大腿上下來,移到她的裏面坐下,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看着Miranda。
“咳,這麽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錢鑫一手撐着腦袋,斜歪着頭看Miranda。
“哼,誰緊張了。小墨,你吃好了嗎?我們走吧!”Miranda目不斜視地不看旁邊坐着的錢鑫,明顯是在告訴她,她不歡迎她。
不過作為奇葩,錢鑫自然是不把這些放在眼裏的。手指緊緊地拽着Miranda的衣角,不讓她起身。“給我你的手機號碼,不然,就再陪我一會兒。”說完,兩眼淚汪汪地看着Miranda。
Miranda一直皺着的眉頭更加深了,用力掙脫了一下,竟然沒有掙開,氣惱地道:“你……松開!”
錢鑫雙手合十,一副委屈地表情,哀求道:“拜托,給我號碼嘛。”
“你……”Miranda狠狠地盯着錢鑫,看了一會兒,只得敗下陣來,快速的報出一串數字,也不管她有沒有聽到,拉着沈墨離開了。
送沈墨回到家後,Miranda調轉車頭,往自己的小窩駛去。放在駕駛臺的手機亮了一下,Miranda随意地瞥了一眼,不認識的號碼。Miranda戴上耳機,接聽了。
“喂。”
“哈哈,有沒有想我啊?小夢夢……”一把很熟悉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Miranda努力回想着,這麽欠抽的聲音是誰啊?
“你,”正想問你是誰啊的時候,Miranda倏然住口。能這麽肆無忌憚地自戀的人,除了剛才在酒吧裏的那個風騷的女人,還能是誰啊。
“有事嗎?”Miranda淡然地問。
“唉,沒事就不能打給你嗎?”錢鑫哀怨地問。
Miranda沒有理會她在那邊自怨自艾,有點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啊,”錢鑫吐了吐舌頭,剛才不小心竟然叫了她的中文名了嗎?自己真是不小心啊,辯解道:“我不知道啊,你又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我怎麽可能知道呢。”
Miranda剛才明明聽見她叫自己小夢夢的,自己的中文名叫戴夢心,家裏人都叫自己小夢。不過那個叫錢鑫的女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吧。Miranda還在努力地想着什麽的時候,錢鑫突然驚呼了一聲,倒是把她的思緒打斷了。
錢鑫在Miranda和沈墨離開後,自己又喝了幾杯後,打電話給Miranda時,正準備離開,卻被一個滿嘴酒氣的男人攔住了。
“小姐,要不要喝一杯啊。我請。”男人顯然是喝多了,身上酒氣混合着煙味兒,發出一股惡心的味道。
錢鑫不客氣的要推開男人的身體,卻不想被抓住了胳膊,所以錢鑫才會發出那一聲驚呼。“放開,你要幹什麽!”錢鑫滿臉怒氣的盯着男人。
“啊,脾氣很火爆哦,我喜歡。”男人調笑着說。
“滾。”錢鑫不屑的吐出一個字。
Miranda莫名其妙的聽着電話裏嘈雜的聲音,隐隐約約能聽見那邊拉扯的聲音。Miranda本想不理的,那個神經病似的女人幹什麽關自己什麽事情,Miranda猶豫着就要挂斷電話,手機裏又傳出一聲驚呼。
“夢夢,救我!!……”
這次Miranda聽得清清楚楚的,錢鑫喊的分明是自己的小名——夢夢,她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的。Miranda心裏回想着,總是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但是看不清她的面容了。Miranda奇怪着自己究竟認不認識錢鑫,一面翻找着記憶,一邊往酒吧開去。
Miranda趕到酒吧的時候,錢鑫正頗為狼狽的坐在椅子上。鬧事的男人被酒吧的人拉走了,錢鑫顯然是受到了驚吓,面色有些蒼白。Miranda皺着眉,緩緩地朝她走去,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會照顧自己,喝多了早點回家去呀,在外面淨招蜂引蝶的!
錢鑫察覺到自己頭頂有一片陰影擋住了,擡起眼睛,就看見Miranda那張永遠都精致的臉龐。一雙屬于藝術家的手擡起自己的下巴,柔軟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肌膚,錢鑫不自覺的想到自己23歲那年……
錢鑫結婚很早,丈夫溫柔體貼,結婚的第二年就有了一個兒子,一家三口也是其樂融融。但是随着丈夫的事業越做越大,錢鑫發現每個月能見到丈夫的日子扳着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兩人本來應該是有愛情的,歲月卻把一切都改變了。
錢鑫每天照顧兒子,幾乎足不出戶,漸漸地與外界就有點隔絕了,丈夫每次回來講點外面的事情,錢鑫也插不上話。雖然有大學同學,偶爾網上能聊兩句,但是怎麽都彌補不了錢鑫與社會脫節的那些缺陷。
兩個人的共同語言越來越少,錢鑫也漸漸壓抑起自己。在某一個全世界都充滿愛的日子裏,錢鑫獨自一個人守着剛剛學會爬的兒子,那個曾經承諾過以後的每一天都會陪着自己的人卻不知蹤影。錢鑫失神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兒子在一邊哇哇地大哭了起來。
錢鑫慌忙跑過去,兒子的額角腫了一個大大的包,應該是身子沒穩住不小心碰到了桌子。錢鑫抱着兒子,攔了一輛車就往醫院去,路上給丈夫打電話,說明了情況,丈夫稍微嚴詞的說了她兩句,錢鑫心裏堵了一下。
自己也不希望兒子出事啊,而且一直陪着他的都是自己,雖然自己還不是一個太合格的母親,但是比起他那個經常見不到的父親是好的太多了。
錢鑫賭氣的說:“反正就這樣了,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這,等這邊忙完吧。還要兩三天呢,你先帶着顧顧去醫院,有什麽情況打我電話吧。”
“……”錢鑫沉默了好久,想要撒手不管了,又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孩子,憑什麽都要自己一個人來。看着兒子紅腫的額頭,還是忍住了到了嘴邊的話。“恩”了一聲。
抱着兒子到了醫院,醫生說要做CT腦部檢查,錢鑫把兒子放下,自己到走廊裏等着。也許是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太濃了,錢鑫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走到一處露天的地方,掩着面默默的啜泣着。
“你為什麽哭呢?”稚嫩的聲音在自己身邊響起,錢鑫抹了抹眼淚。一個15、6歲的女孩子,靜靜地立在自己身邊,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錢鑫說了一句話,眼淚又流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失敗,活到23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彼時的Miranda稚氣未脫,只是年幼的臉上有着不符合年紀的成熟。Miranda來醫院是來看她的媽媽的,半年的時間,Miranda熟悉了醫院的角角落落。她知道哪裏有一個無人打擾的角落來平複自己看着媽媽日漸消瘦的難受,她也知道去草地上走走能曬亮自己日漸灰暗的心。
Miranda難得的微笑着撫過錢鑫的面龐,晶瑩的淚珠在指尖滾動,今天媽媽終于能起來走走了,Miranda剛剛陪着在屋裏走了兩圈,所以,此時的Miranda心情是愉悅的。
“我們都會哭泣,但是不要讓眼淚流出來。讓自己難過的事情為什麽一定要執着呢,就讓自己開心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Miranda說着一番不符合自己年紀的話語,她還太小了,有時還不懂大人的世界。不過這番話還是打動了錢鑫,自己難過的是自己人生的失敗,包括這段在別人眼裏完美的婚姻,但是她自己卻不滿意。
錢鑫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終于想通了的錢鑫破涕為笑。Miranda奇怪地看着這個女人,又哭又笑的,真奇怪,轉身要回去看看媽媽是否醒了。錢鑫在她身後大聲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Miranda頓了一下,稍作遲疑的回答:“戴夢心!”雖然媽媽有說過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說話,更不能透露自己的名字信息什麽的。Miranda怕自己不說的話,那個奇怪的女人又要哭了,就麻煩了,所以Miranda大發慈悲地告訴了她。
錢鑫在心裏默默地記着了。
後來,錢鑫努力的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但是與丈夫的矛盾也日漸增多,兩個人最後終于離婚了。錢鑫在一段時間的調整後,找了一份工作充足着自己,整個人也仿佛活了過來似的。
直到再次遇見Miranda,錢鑫享受着單身貴族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sorry,這麽久都沒來。
☆、柒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