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解雩君算盤打得響極了!

反正嘉慈答應了他洗澡之後視頻,現在只是提前看一眼,有什麽關系呢?嘉慈脾氣是嬌氣了一點,可同時他的心又那麽軟,小慈那麽喜歡自己,一定不會拒絕的吧!

說起來,解雩君那一聲“小慈”沒被拒絕,自作主張就開始這麽稱呼了,光是在心裏念上兩聲,都覺得甜滋滋的!

還沒挂斷的視頻只看得出不斷移動的黑黢黢的路面,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解雩君豎起耳朵專注的從腳步聲裏分辨對方的呼吸聲——

就是那種輕的,薄的,吸氣很平靜,但呼氣卻能感覺得到,并不是單單從鼻腔裏出氣,而是帶動着氣流從喉嚨、口腔一起出來時微微的震蕩……

“小慈,你到家了嗎?”

嘉慈又聽到不遠處傳來狗叫聲,吓得他他加快了腳步,飛快小跑進了一樓大廳,“到了到了!”急促的聲音碰到乍然亮堂的光線,總算恢複了不少安全感,“我要進電梯了。”

“信號還好嗎,讓我看看吧……”

嘉慈按下樓層按鈕,慢慢拿開手掌蓋住的鏡頭,又一次提醒對方:“是真的髒兮兮,你答應我看了之後要立刻忘掉!”

解雩君滿口答應:“好,你快讓我看!”

下一秒,他眼前的屏幕倏然亮了起來。

鏡頭直對着電梯轎廂的鏡面,清晰的照出一個人影來:

簡單的黑T恤工裝褲帆布鞋,單肩背着一個包甩在背後,下颌線條精致流暢,脖頸修長鎖骨清晰,兩條小臂白得發光,就連肘關節處都是粉乎乎的,順着往下看是掐成一把的腰肢,衣服下擺紮進去後。當然了,臭小孩筆直細長的兩條腿從前兩次見面就讓解雩君記到了心裏……

至于嘉慈說的“髒兮兮”,解雩君下意識全部都忽略了。

明明是學生氣濃烈到炸開的氛圍,他滿心滿眼卻只有小慈露出來的瓷白皮膚,和藏在寬松休閑的衣服裏的身材!

“小慈,你——”

誇獎的話還沒開口,嘉慈一秒掐斷視頻轉回語音!

“好啦,快忘掉快忘掉!”

解雩君仿佛高潮的當頭被利落抛下來……

他望着黑掉的屏幕,反光照出自己愣怔的神色。

忘掉是不可能忘掉,只是後悔手速應該更快、多截兩張圖!

“沒有信號了,我挂了……”

通話挂斷,顯示一共的時常是不到12分鐘。

解雩君仰面倒回床上,從相冊裏調出剛剛的截圖。

現在,他才能一點點看清更多的細節:正如嘉慈所說,他身上的确有亂七八糟沾上的顏料,紅的藍的白的,左一道右一道的,但絕對不至于髒兮兮,甚至亂得很有藝術感,下身穿着的工裝褲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種,直墜寬松、到褲腳才緩緩收緊……

他單手拿着手機,放大着一塊一塊的去看,甚至仔細到數清楚嘉慈腰帶要扣在第幾個孔眼。解雩君不由心情大好,并且猜測小朋友大概需要個10分鐘去洗澡換衣服,美滋滋的決定去樓下溜達一圈兒。

老李開完會回來,給一群飯桶級別的幹飯人帶了今晚的第二份宵夜,方希帶着劉思哲從桌子左邊吃到右邊,一人一份蟹黃面過後,還消滅了七七八八的燒烤。自诩養身的趙翟捏着一罐涼茶,其實嗓子都辣啞了:“解總來的不巧,這第二攤都要打烊了!”

解雩君嗤了一聲,從冰箱裏拿了瓶冰水。

他有情飲水飽,才不稀罕什麽亂七八糟的宵夜。

“別說我沒提醒,世賽之前要更新照片的。”

“圓希”和“圓思哲”咬着筷子原地愣住,趙翟無所畏懼:“反正有大圓小圓墊底,我才不怕呢!”

反倒是張竹毅嚼着冰塊兒疑神疑鬼在解雩君身邊嗅了嗅,一臉不對勁的表情:“靠,不是吧你,沒事在家裏噴什麽香水?”他仔細又看了兩眼,“你到底在幹嘛啊?還換了衣服?大晚上的騷給誰看呢……”

他一說呢,其他人也圍上來。

“這襯衣啧啧……你大晚上穿着幹嘛?”

“這個比絕對在釣人,你看他頭發,這是吹過的吧?”

“家人們都是大背心沙灘褲人字拖,就你襯衣長褲噴香水吹頭發,老實交代吧,否則咱們就默認你在釣妹!”

“速報:馬思卡塌房了!”

解雩君直接丢了一瓶水過去,叫張竹毅順手接住,唯恐天下不亂的吱哇亂叫:“做都做了,怎麽還不讓人說啦!”

後者扯了扯嘴角,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但他的神态已經無疑的彰顯了态度:你們猜得沒錯。

趙翟大驚,持續放出暴言:“這到底是什麽人物啊,還需要我們解總親自來追?開玩笑!難道不該躺好了等着人坐上來自己動?”

解雩君突然就笑了。

他難道不想嗎?做夢都夢到過好幾次。

“你們看你們看,出現了!”

張竹毅握着那瓶水快速遠離了現場,“上一次解雩君這麽笑,對面直接被剃光頭。話說到這個份上,還不懂嗎,快逃啊家人們!”

說完,張竹毅第一個跑路了。

剩下的都是八卦愛好者。

趙翟真的很在意,“奚岚前不久才出了那個事兒,直播熱度和推廣都是肉眼可見的掉了,就這麽想戀愛嗎雩醬?得是什麽樣的神仙,把你勾得大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

解雩君要是怕掉粉,他從進入LPL這個圈子的第一天就該學會謹言慎行,而不是叼着一張厭世臉怼天怼地,官方罰錢都只能叫他收斂,還會怕談個戀愛掉粉掉推廣?說得難聽點,大衆對他的接受下限已經拉得很低。

玩游戲,贏不就夠了?

怎麽,還要管打游戲的人單不單身戀不戀愛?

溜達完了,或者說,顯擺完了,解雩君邁開長腿施施然上樓去了。既然大家都認同了這一身“騷”,那反過來理解,自己的形象就是相當到位的。他靠着燈坐下,想想又把茶幾推遠,等着洗完澡的嘉慈發消息過來。

讓人興奮的是,解雩君并沒有等多久。

因為嘉慈的視頻來得猝不及防。

“馬思卡,我的吹風壞了,怎麽只有熱風沒有冷風啦!”

解雩君沒打電競之前的确是個成績還算“體面”的理科生,但也不至于能隔着視頻徒手判斷故障的地步,他只能囑咐嘉慈遠離這個壞掉的吹風機,免得受傷。

“一定要遠離有水的地方,算了,你幹脆把它丢了吧,裏面的導熱絲估計壞了,修是修不好的……”解雩君才不想看什麽吹風機,他只想看穿着睡衣的小慈,視頻裏恍惚晃過去一片雪白,激得他頓時後背連着脊椎骨往下一陣發麻!

“你、你幹嘛呢!”

鏡頭又扭了一下,然後解雩君就只能看到一個天花板,有那種長條的小燈泡的光反射上去,倒也挺有氛圍,但他只聽到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緊接着,又是一陣夾雜着水聲的“啪啪”輕拍聲。

“我剛剛、好像燙到後頸了,現在火辣辣的……”

解雩君喉結攢動,“讓我看看。”

“你怎麽看呀,我自己對着鏡子看吧。”

“都在脖子後面你怎麽看得到,你把鏡頭轉過來,我幫你看。”解雩君的聲音比他想象之中更加平穩,當鏡頭裏又出現那一片瓷白時,他的語氣甚至都是波瀾不驚的,“對,再往下動一點,好、另一只手撩開一點……”

“好了嘛?衣領碰到那裏蹭的不舒服。”

解雩君深吸一口氣,“湊近一點,看不太清楚。”

鏡頭拉近,直到他清晰看到衣領之下的內容,以撐開的衣領為界限,往前是形狀精致線條流暢的鎖骨,往後是振翅欲飛的蝴蝶骨。

“……好像紅了一片。”

解雩君聲線平靜得不同尋常,“家裏有冰塊嗎,用毛巾包着敷一敷。不算太嚴重,但今晚別平躺着睡,側着身吧。”

嘉慈乖乖應了,“那我關視頻啦,手一直擡着好累!”

解雩君深吸一口氣,再不動聲色的呼出來。

“就這樣?是不是忘記說什麽了?”

“說什麽?”嘉慈聲音離得似乎有些遠,他大概是把手機放在臺子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解雩君猜他可能換一件沒領子的睡衣,“喔,我知道啦,晚安,馬思卡!”

解雩君緩緩的喘氣,“晚安,小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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