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張竹毅大受打擊的這一晚,解雩君總算睡得香了。
夏季賽總決賽近在眼前,二隊輔助小猴兒被提溜上來和一隊一起參加了兩場訓練賽,效果倒也還行,至少比預期好上不少,可非要仔細說的話,其實要歸功于他和劉思哲之間的默契,照料習慣上勉強彌補了一些團戰操作中的小瑕疵。
老大哥趙翟和教練老李在旁邊看着,兩個人都覺得能夠再多試試,給二隊這只小猴兒多點機會……
然而複盤的時候,解雩君說完各項總結就一言不發,從表情上看不出他心情到底如何,氣氛呢,也說不上多好。張竹毅總是和暴君站在同一陣營,大哥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方希肚子都餓扁了,左看右看,只想去一樓問問阿姨什麽時候能開飯。只有劉思哲滿眼擔心,生怕明天小猴兒又被趕回二隊。
沉默簡直要壓垮人的時候,老李先跑了。
他說他要抽煙,瘾來了,之前已經忍了很久。他一走,氣氛總算又好起來了。
“總歸是咱們自己的人,要是能穩住,就這麽和劉思哲一塊兒磨練下去,沒準過個兩年也能像雩醬和張竹毅成為戰隊支柱呢?”趙翟這個人是相當樂觀的,樂觀到FZ沉在泥潭裏撈都撈不起來的那一年裏,依然頂着罵聲和噓聲笑盈盈的參加每一場比賽,“何況,他脾氣也算挺好的了。”
這一點可太重要了!
想要在FZ好好的工作生活,就得要有一顆大心髒,以及一副能夠承受得住暴君、瘋子、傻子、憨批的好脾氣,不說軟乎乎的好欺負,起碼得想趙翟這樣具有強大包容力的。
小猴兒是個乖孩子,至少現在還是。
光憑這一點,趙翟都願意好好調教他、帶着他。
既然老趙本人都覺得小猴兒有點接班的潛質,那奶新人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訓練室多開了一臺機子,小猴兒帶着他那不怎麽多的家當暫時就從二隊搬來常駐了。然而在解雩君這裏,可沒什麽新手保護期,當初劉思哲臨危受命,照樣沒能得到隊霸的優待。FZ在接下來的兩天裏約了六場訓練賽,每場打完之後解雩君直接飯都不帶吃的,開完複盤會直接帶着本子走人。
小猴兒戰戰兢兢坐着,小龍蝦都不敢剝一只。
劉思哲給他拿飲料拿串串,方希則埋頭大吃,只有張竹毅裝模作樣的嘆氣,“你別被君哥吓到,他只是最近有點忙。咱們呢,蓬頭垢面在這兒打訓練賽、完事兒還要複盤,解雩君做的事只多不少,本來就欲求不滿,忙起來了心情不好情有可原的。”
趙翟直接丢了罐冰可樂過去:“得了吧你!”
張竹毅嘻嘻哈哈,“我個人是很想和大家夥分享,但解雩君不發話,我也不敢多說!”趙翟隐隐有種預感,但介于其他幾個實在是沒這根筋,只有張竹毅和他面對面擠眉弄眼的,八卦都八卦不起來。
樓上,解雩君沖了個戰鬥澡,頭發半濕着,就迫不及待撥通了嘉慈的視頻,不出意外是沒有人接的,算算時間,人這會兒八成在洗澡。解雩君也不急,慢條斯理吹了頭發,将室內又稍微收拾了下,一邊回老李的消息一邊等。
過了一會兒,嘉慈來了回複。
他播過來的是語音,解雩君拒接之後又重新打過去視頻。
兩人一番推拉,反正鏡頭最後還是亮了——
“今天怎麽這麽晚?”
話音剛落,解雩君眉頭一皺:“等等,你手上怎麽又紅了一塊?”
介于嘉慈之前有被壞掉的吹風機燙得後頸發紅的笨比操作,他現在對這笨蛋孩子毛毛躁躁的磕絆也不覺得多麽意外了,只不過每次看到還是會心口一緊!
嘉慈頭上還頂着一塊吸水毛巾呢,水滴噠噠的往下墜,他人忙着剪指甲,垂着腦袋拿着指甲剪從左手開始修剪,鏡頭幾乎全被細長白皙的手指占據,小指最上方的骨節上還有顆紅紅的小圓痣,仿佛是上輩子哪個多情人留下的标記……
解雩君甚至都以為自己看到他手背上的傷口只是錯覺。
但嘉慈聽了問話,只是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他,一臉不在意:“幹嘛呀,你好兇!反正有事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解雩君又笑了:“我關心你都不讓?還是怕我說你?”他端着手機,索性靠着沙發躺下來慢慢看,“小慈的指甲蓋兒長得真好,粉粉的,哎——”
其實指甲也沒多長,但架不住嘉慈自己要修,于是一個專心剪,一個專心看,只是左手還沒剪完,嘉慈就嫌解雩君吵,“你別說話,我都快剪到肉了!”
“我說我的,你剪你的啊。”
叫他閉嘴,解雩君才不幹呢!
暧昧推拉要是不調戲人,那還剩什麽樂趣?
嘉慈剪完了兩只手,這才想起要擦頭發,一擡手,解雩君這次總算清晰的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傷口,下意識“嘶”了一聲,頓時怒從心起:“手給我看看,不許躲!”
嘉慈癟癟嘴,不太自在,但還是下意識用指腹碰了碰傷口邊緣,半遮不遮的,“就是開模的時候,裏面抵着防倒灌的板子、嗯…… 沒留神一下子彈出來,邊緣刮到了一點……”也就是當時痛了一下,血看着流了一手,但很快就止住了,再過會兒,這道口子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了。
還想解釋呢,解雩君眉頭已經擰得死死的,“這叫一點?”
手背上嘉慈已經自己處理過,現在看起來傷口縮小了不少,起碼不像下午在畫室裏那副整只手都血淋淋的樣子,但生在瓷白的手背上依然顯得猙獰。他自己都沒覺得有多大事兒,然而解雩君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要沖出屏幕來罵人了——
“你……就不能小心點兒?”
可說完這話,他自己都後悔了,“我不是怪你,小慈。”
嘉慈癟癟嘴,“傷都傷了,你還說我……”
“我給你弄點藥吧,你把地址發我。”
這就要走渠道搞些特效的東西了。
解雩君自己都不愛做這種行使特權的事兒,頭一回破例卻只是單純不想看到嘉慈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疤。
鏡頭裏,這倒黴孩子已經擋着左手、索性全放到外面不出鏡了,顯然是不想多受自己的唠叨,解雩君想想又有點生氣,一副苦心不被理解的郁悶:“你一個人在外面住,回家回得晚,家裏這些大大小小的家電用具能不能安全使用壞沒壞也不知道,在畫室裏折騰東西,回頭就是一道這麽大的血口子……”
嘉慈擡起上目線,可憐兮兮的看向他。
“……算了,我不說你了,你自己也得小心點啊!”解雩君腦袋疼,只見這臭孩子忙不疊的點頭,但他依然覺得,怎麽就這麽不叫人放心呢?看他左手都快放到屏幕外面了,只有右手舉着毛巾擦頭發,解雩君只能一邊氣一邊心疼,“都不滴水了,讓它自己幹着吧……”
嘉慈點點頭,“等我忙過了這陣子,就來看你決賽。”
解雩君對他的承諾如今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的“不信任”,嘉慈一開口,就下意識的做好了被放鴿子的心理準備,“你顧着你的事情就好,晚上回家了再讓我好好看你。等我夏賽比完,有的是時間飛過去找你。”
嘉慈忽然就羞得咬了咬唇,解雩君看着他也跟着呆了!
不知道腦子裏都發散着聯想到了什麽,反正兩人就這麽齊齊沉默了下來,大概得有個半分鐘,才聽到解雩君清清嗓子,裝模作樣的問:“你、怎麽,我這麽安排不好嗎?”
嘉慈抿抿唇,搖着頭道,“沒有,我、我這次真的一定來。”說完,又擡起腮邊飄紅的小臉,眼神飄忽的瞄了一眼鏡頭裏的人,飛快移開視線,聲量卻小了不少,“不是騙你的……”
解雩君一秒鐘就被放倒,心裏柔成一片。
“好,你來,我直接把票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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