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衛勝楠很快就開到了綁匪指定的地點附近。

看到高速路上橫貫着的那座高架橋出現在自己視線中時,衛勝楠忍不住攥緊了汽車方向盤。

綁匪似乎早就在暗處注意着衛勝楠的動向。

衛勝楠的車子剛開到高架橋附近,綁匪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綁匪要求衛勝楠開到高架橋底下,然後停車。

盡管高速路上不能随意停車,但迫于綁匪要求,衛勝楠也只能無奈照做。幸好此時這段路上來往車輛很少。

衛勝楠停了車,但跟在她後面的警方車輛卻不能随意停下來,只能筆直地往前繼續開去。

衛勝楠剛靠邊停下車沒一會,綁匪就又打來了電話,要求她将裝有金條的箱子都拿出來。

這時,公路上方的高架橋上突然垂下來幾條帶着挂鈎的鐵索。

綁匪開了一輛小貨車,停在高架橋上,小貨車的密閉後車廂裏裝了一輛小型的車載吊運機。

衛勝楠順從地把幾個箱子挂到挂鈎上。

金條箱子一被挂到挂鈎上,高架橋上的綁匪立刻動作迅速地将鐵索收了上去。

衛勝楠朝高架橋上面望去,綁匪拿到金條箱子後,立刻就驅車揚長而去。

不得不說,綁匪選的這個交易地方實在高超。

這段高速路上周圍只有山,沒有可以繞出去的山間小路。警察們就算現在想上到高架橋上面去,也得往前開個十幾分鐘才能出了這段高速。

然後才能有路通往上面的高架橋。如果真等警察們趕到上面去,綁匪早就開車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警察們早就調取了上面的高架橋監控,可綁匪用的小貨車是贓車,而且車上的車牌也是假車牌。警察們根本沒法從這裏面查到有用的訊息。

而車上前來取金條的兩個綁匪,也都在臉上做好了防護措施,将臉擋得只剩下一雙眼睛。

警方只能從他們的身形中,看出他們一胖一高,其他的信息,暫時之間卻是沒法得出。

警方想利用沿途監控來确認他們車子的去向,可這兩個綁匪在出高架橋沒一會後,就往高架橋周邊的山裏開進去了,而且還盡挑那種山間小路開。

因為人質還在綁匪手中,警方也不敢大動幹戈,就這樣追丢了這兩個綁匪的下落。

兩個綁匪去拿錢,胖綁匪則要求瘦綁匪留下來看守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

瘦綁匪在他們三個當中排行最小。因此其餘兩個綁匪沒少指使他幹活。

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從昨晚都現在都沒有閉上眼睡過覺,而瘦綁匪也是如此。

胖綁匪因為擔心衛歷舟等人趁他們睡覺時,夜裏偷偷搞些小動作。所以昨晚要求瘦綁匪連夜不能睡,得睜大眼睛盯着人質。

胖綁匪和高個的那個綁匪則因為今天要出去拿金條,這是個難活,所以昨晚就養精蓄銳睡了一個舒服覺。

今天,胖綁匪和高個綁匪一大早就離開了山裏的鐵皮屋。

而瘦綁匪則留了下來。山裏信號時好時壞,瘦綁匪刷手機刷了一晚上了,現在已經提不起什麽勁玩手機了。

一晚上不睡,再加上山裏無聊,他犯困得直打瞌睡。

等到了中午,草草吃過了一桶方便面,吃飽喝足的他就更加困乏了。

看着又在點頭打瞌睡的瘦綁匪,衛歷舟和餘翊清對視了一眼,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峻性。

就連餘未雲臉色也一下子晦暗了不少。

這群綁匪似乎沒有打算讓他們回去。

這三個綁匪從昨天綁架他們到剛才,一直都将臉上相貌掩飾得很好。

可這個瘦綁匪在吃完方便面後,居然随意地向他們露出了真實面容。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如果不是打算撕票,這個瘦綁匪不可能在他們面前這麽肆無忌憚。

看着不遠處瘦綁匪眼睛已經阖上去。俨然一副快要睡熟的模樣,衛歷舟朝餘翊清望了一眼,餘翊清回望了過來。

即使面臨生死危機,心裏對是否還有明天都沒有個底。但衛歷舟仍然朝餘翊清露出了個輕松的笑容,想借此來寬慰他的心情。

餘翊清見到衛歷舟這副模樣,猜到他心中所想,冷峻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餘未雲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心中罵了起來。

兩個神經病!都死到臨頭了,這兩人居然還笑得出來。

衛歷舟沒有搭理餘未雲會有什麽反應。

他将被捆綁起來的雙腳傾斜了起來,以一個有些奇怪的角度,輕輕跺了跺腳上的鞋子兩下。

就在餘未雲一頭霧水時,衛歷舟腳上運動鞋的側邊突然輕輕彈出了一塊小刀片。

餘未雲都有些被驚到了。

餘翊清臉上也同樣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衛歷舟朝餘翊清笑了笑,小聲解釋道:“這鞋子是我讓人特制的。”

只要踩壓兩次腳底那處隐秘的機關,藏在鞋底的刀片就會被彈出來。

衛歷舟自從之前做了那個預知夢後,便一直心裏提防着遇到綁架這種事。

所以他平時穿的鞋都是特意找人訂制的,為的就是預防像現在這樣的不時之需。

綁匪只是将他們扔在地上,并沒有捆綁在椅子上。衛歷舟努力挪動着身軀靠近掉落出來的刀片,沒一會就将刀片握在了被捆綁在身後的手上。

衛歷舟雖然拿到了刀片,但他背後雙手被捆綁着的這個角度比較刁鑽,不容易用刀片替自己割開繩索。

衛歷舟悄悄挪移着身體,靠近餘翊清,打算要先将餘翊清背後捆綁着雙手的繩索割開。

衛歷舟剛挪出沒一點距離,餘未雲突然低喊了一聲“衛歷舟!”

衛歷舟不耐煩地望向他。

餘未雲絲毫不在意衛歷舟明顯嫌棄厭煩的态度,直接朝他開口命令道:“先幫我解綁!”

衛歷舟剛想開口拒絕,餘未雲又低聲道:“我先!不然我就大聲叫醒那個綁匪!”

生死當頭,餘未雲哪管得了會不會把衛歷舟和餘翊清得罪死的事情。如何安全而完好無傷地活下來,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聽到餘未雲不要臉的威脅,衛歷舟臉色瞬間黑了幾分。

時間緊迫,餘翊清不想浪費在和餘未雲的糾纏上。于是,他朝衛歷舟道:“先幫他。”

衛歷舟咬牙靠近餘未雲。

衛歷舟準備的刀片确實鋒利,沒一會就将捆着餘未雲雙手的繩索給割斷了。

餘未雲雙手一獲得自由,立刻便從衛歷舟手中搶過那刀片,然後手腳利索地将捆着他雙腳的麻繩割斷。

見餘未雲雙手雙腳都已經重獲自由,衛歷舟朝餘未雲道:“趕緊幫我割開麻繩,待會如果要是被發現後打起來,你一個人對付不了這綁匪。”

餘未雲望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綁匪,又望了一眼雙手雙腳仍然還被捆着的衛歷舟和餘翊清,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突然就将手中的刀片收了起來。

他的這一舉動,立刻讓衛歷舟和餘翊清皺緊了眉頭。

餘未雲沒有理會衛歷舟和餘翊清的怒視,他蹑手蹑腳,快步走向鐵皮屋的門口。俨然是要抛下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的模樣。

餘未雲動作放得很輕,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又擔心驚動到那個正在睡覺的瘦綁匪。

所以也沒法在此時出聲喊住他,因此餘未雲很快就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鐵皮屋的門。

餘未雲在開門時,一直留意着那個瘦綁匪臉上的神情。見他似乎隐隐有要轉醒的跡象,他心裏簡直怕得要死。

當成功踏出門口的那一剎那,他心頭松了一口氣。

就在他想立刻逃跑時,他腦海中突然劃過一個念頭。于是他迅速轉身用力地砰一聲關上了鐵門。

随後,他拔腿就往外跑。

餘未雲突然來上這麽賤的一招,為的是想給自己的逃跑拖延時間。

他知道,這麽大的摔門聲音,那個綁匪肯定會被吵醒。

而他相信,等綁匪醒來後,綁匪肯定是會先顧着餘翊清和衛歷舟兩人。

畢竟這個綁匪現在還沒接到其他兩個綁匪的電話,這就說明他們現在還沒拿到金條。

只要還沒拿到金條,那他肯定就還是得先顧着衛歷舟和餘翊清這兩個重要人質,根本沒法單獨去追他。

可一旦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也成功逃出這裏,那這個綁匪肯定就得來追趕他們了。他說不定在逃跑的路上,就會倒黴得碰上綁匪的搜尋。

餘未雲邊往外死命跑,心裏一邊得意着。

看樣子,衛歷舟和餘翊清是肯定活不下去了。這樣也好,畢竟他剛才的舉動都已經把這兩人得罪死了。

就算這兩人能成功逃出去,他之後肯定也沒法從他們那裏得到什麽好。

鐵皮屋裏……

餘未雲的這個突然用力關門的舉動,讓衛歷舟和餘翊清都忍不住氣得咬緊牙關。

瘦綁匪果然被這個關門聲給吵醒了。

他一看到三個人質裏只剩下兩個時,臉色立刻鐵青了下來。

就在他想暴揍衛歷舟和餘翊清來發洩怒火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來電鈴聲。

是來自胖綁匪的電話,說他們已經安全拿到了金條。

瘦綁匪挂斷電話後,朝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猙獰地笑了笑,“看來你們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

衛歷舟本來還擔心他是打算直接開槍擊殺他們,卻沒想到他直接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一顆早就準備好的定時炸彈。

這讓衛歷舟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但他卻不敢讓那綁匪看出來,所以臉色依然緊繃着,仿佛對瘦綁匪的話十分憤怒。

瘦綁匪确認他們身上的繩索依然捆得好好的後,便用遙控按下了炸彈的倒計時——4分鐘。

見衛歷舟和餘翊清都怒視着自己,瘦綁匪說道:“別怪我不給你們一個痛快,我也是聽吩咐辦事。有人想要慢刀子割肉,讓你們慢慢體會下死亡的恐懼。你們下輩子投胎重新做人,可記得千萬別随便得罪人。”

他說罷,便立刻跑離了鐵皮屋,并且還将鐵皮屋的門從外面給鎖上了。

随後,他便掏出槍,循着餘未雲逃跑的蹤跡追去。

瘦綁匪想着,餘未雲已經看到了他的臉,那麽他就必須得将他滅了口。

不然,他下輩子就算再有錢,也是得像老鼠一樣到處躲躲藏藏,過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而鐵皮屋這邊。

餘翊清和衛歷舟此時沒有心情去思索瘦綁匪剛才離開時所說的話。

他們全副心神都放在割開捆綁着他們的繩索上。

雖然餘未雲卑鄙地将衛歷舟剛才拿出的刀片帶走了。但衛歷舟另一只腳上的鞋其實也暗藏了刀片。

在瘦綁匪離開後,衛歷舟立刻便将那最後的刀片拿了出來。

他們現在正在用那刀片割斷繩索。

等兩人将繩索割開後,屋裏的定時炸彈只剩下75秒。

餘翊清望向衛歷舟,“現在怎麽辦?”

衛歷舟剛才便發現那炸彈是他們綁匪自制的簡易定時炸彈。

衛歷舟抿唇:“我試試能不能将這炸彈給拆了。”

就剩這點時間,就算現在想要去撞開被鎖着的門,破門的時間也未必來得及。

衛歷舟現在就慶幸自己當初在做了那個預知夢後,特意找時間去了解了這些跟綁架有關的事情。不然他和餘翊清現在說不定就只能等死了。

衛歷舟用着他那小刀片小心翼翼地将炸彈拆卸開來。

滴答滴答……

時間一秒接一秒地過去。

衛歷舟拆到了最後一個步驟,卻被眼前這一藍一紅兩條線給迷惑住了。

這是綁匪自己制造的炸彈,也就意味着他們的手法很粗糙,跟衛歷舟學到的那些标準炸彈不一樣。

衛歷舟呼吸都淺了幾分,額上的汗水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餘翊清見狀,擡手輕柔擦拭掉了他臉側的汗珠。

時間只剩下20秒了。

衛歷舟抿緊唇瓣,這兩條線,一旦他選擇錯誤,他和餘翊清就會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

衛歷舟此時此刻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有對爸媽和姐姐的留戀,也有對葉盼柏和淩賀柯這些朋友的留戀,但最後只剩下一個想法——他還沒告訴餘翊清,他喜歡他呢。

衛歷舟深吸了一口氣,索性憑着直覺将刀片靠近紅色的那條線。

就在他即将用刀片割斷紅色線時,他擡頭眼神柔和地望向餘翊清,臉上居然在此時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

“同桌,我一直以來都忘記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餘翊清似乎是察覺到衛歷舟即将要說出的話,望着衛歷舟的眼眸此時亮得如星辰般耀眼。

衛歷舟輕聲而認真地道:“很高興遇見你,我心悅于你。”

衛歷舟話音剛落,便用刀片割斷了紅色的線。

餘翊清沒有去看炸彈的倒計時是否停止。

他望着衛歷舟,以往眼底仿佛驅不散的濃郁寒霜此時盡化為溫柔缱绻。

重來一世,能和衛歷舟兩情相悅,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幸福。

——

衛歷舟的選擇是正确的。

無論是選擇自己拆卸炸彈,還是最後選擇了紅線。

這兩個選擇,都幫助他和餘翊清活了下來。

衛歷舟和餘翊清在将炸彈的倒計時停止後,便試着撞開鐵皮屋的門。

而這門別看有點破舊,但卻很是牢固。

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兩人一起合力撞了四五分鐘,才将這門給成功撞壞。

“砰——”

他們成功将門撞開的那一瞬間,都互相驚異地望了對方一眼。

他們剛才撞開門時,山裏也恰好響起了一聲槍響。

衛歷舟他們不是聖人,不可能在這時還會去擔憂餘未雲是否還活着。

衛歷舟緊緊拉着餘翊清的手,立刻便朝槍聲響起的相反方向飛速逃跑。

警方和衛家、顏家這邊,在将金條送到綁匪手中後,他們一直在等待着綁匪的再一次來電。

按照事先說好的約定,綁匪再拿到金條後,便應該打電話告知他們人質的所在地點。

明明只是過了一天多時間,衛母他們臉上便憔悴顯老了許多。

當衛父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鈴聲時,在他周圍的衆人都立刻望向了他。

衛父拿過手機一看,“是個陌生電話。”

警察示意他接通電話,這說不定是綁匪打過來的。

衛父接通電話後,本來已經在心底做好和綁匪談判的決定,卻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衛歷舟氣喘籲籲的聲音。

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跑出這座山後,便在山外遇到了一個路過的人。

在确認那個人是可信的後,他們便朝他借用了身上的手機來報平安。

警方大批人馬和衛家、顏家等人立刻便趕到了衛歷舟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并且成功找到了他們。

而在得知餘未雲生死未蔔後,警方又派了大量人手進去山裏搜山。

經過長達一天的搜索,最後在一個山坡下發現了腿上中槍昏迷過去的餘未雲。

餘未雲之前在逃跑途中,并沒有特意掩飾自己的逃跑痕跡。所以很快就被那個瘦綁匪追上了。

瘦綁匪對他開了一槍,卻只打中了他的左腿,餘未雲也正是因為中槍才滾下了山坡。

餘未雲因為被發現得太晚,所以即使做過手術後,那條中槍的左腿也沒能保住,徹底失去了行走能力。

說不清是福還是禍。

他滾下山坡後到達的地點過于隐蔽。所以才避開了那個瘦綁匪的搜尋,成功活了下來。

但也正是因為他所處的地方隐秘,搜尋人員才沒能及時找到他,這也就耽誤了他腿的搶救時間,導致了他的腿瘸。

衛歷舟和餘翊清他們逃出生天,則就意味着那三個綁匪的落網。

餘翊清幫助警方畫出了那個瘦綁匪的樣貌。然後通過那個瘦綁匪也查出了另外兩個綁匪的身份。

就在那三個綁匪正高興瘋了,打算瓜分這價值4000萬的金條時,卻突然被警察們沖上門給逮捕了。

而伴随着他們的落網,顏開宸也被警方帶回警局調查了。

他除了涉嫌與這起綁架案有關外,還被柳荔蓉指控他曾經在雪山那裏試圖謀害餘翊清和衛歷舟,就連餘未雲他爸也在監獄裏開口指認說懷疑他之前試圖将餘翊清拐騙到國外去。

這一宗宗案件,聽起來都讓人對顏開宸這個人毛骨悚然。

可想而知,等待顏開宸的,将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牢獄生活。

而他做的這些事,被媒體曝光到網上後,更是直接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時之間,他簡直就是過街老鼠,全國人人喊打。

衛歷舟和餘翊清對于他的情況,卻并不是很上心,他們相信法律會讓顏開宸知道犯罪的代價有多重。

所以……他們現在沉迷于秀恩愛而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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