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宮變
顧二和肖鋒約了時間去看洛衿,他兩到的時候正碰上洛衿在喝藥,她的身體還尚未恢複過來?,又是冬天,整個人便顯的有些?懶懶的,只那眼?睛倒是盛滿了笑意,看不出來?是在生病的樣子。
顧二在軍營裏鍛煉了這麽長時間,人看着健壯了許多,性子也?跟着沉穩了很多,身上幾乎看不到不久前?略帶呆愣的樣子。
肖鋒本對他們本就一副不愛搭理的模樣,身上的那把長配的黑色長劍早在進王府的時候便被收了,或許是這個原因,肖鋒似乎除了更為臉色更臭之外沒有多大的變化。
兩個人一進屋便均行?了軍中?的标準禮儀,直條條的站在那裏,是個真正的軍人了。
洛衿和沉靜伊相互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高興,便先把藥先放到一旁,彎了彎眼?角,直起身子,“顧二,肖鋒好久不見了,快起來?吧。”
沉靜伊則将她露出來?的白嫩胳膊又塞回了被窩裏,生怕她再凍着了:“我去外面了。”
有外人在的時候,沉靜伊的那些?禮儀倒還是沒有丢的,行?了個禮便下去了。
洛衿眼?角的餘光跟着她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才全身心的開?始和老友敘舊,她倒不知道自己竟也?有些?見色忘義了。
顧二成長了不少,洛衿能看出來?他也?跟着拘謹了不少,兩個人這麽長時間沒見,她又成了王爺,顧二和她生分也?是正常的,只可惜自己這樣子是沒法和他把酒言歡,消除隔閡了。
洛衿從?床上坐起來?,指了指那藥:“顧二,你把那藥倒在花裏吧。”她厭惡的皺着眉頭,哼道:“實在是太苦了。”
顧二一愣,當年洛衿還是石崎的時候便極其讨厭喝藥,洛衿這副模樣自然讓他想起來?了,他在軍營這麽長時間,第一要學的便是‘服從?命令’,雖在軍營裏升了小官,可和洛衿這種的親王相比起來?,算不上什?麽。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湯藥,當了王爺的人到底有多強悍,從?他跟着的那位主?子便知道了,他對那位是又敬又怕,自然也?會覺得洛衿有些?不同了。可是他又怕苦不愛吃藥,那位可是
多次受重傷都沒喊過疼的親王。
正在他猶豫間,細長的帶着些?許薄繭的手便到了自己的面前?,嘴裏冷冷的吐出一個字來?:“去。”
顧二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将湯水接了過來?,倒在了不遠處的梅花裏。
全程觀看的洛衿有些?疑惑,以前?便總覺得他們兩個人怪怪的,現在倒是覺得更是奇怪了,她又看了看以前?便對她橫眉冷對的肖鋒面對顧二時倒是一副好臉色。
哦,她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原來?如?此,她笑得越來?越大聲,眼?睛裏都笑着泛出了些?許的淚花,她還挺遲鈍的。
顧二看她笑的那副模樣,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他們都變了,卻也?都還是在國學院裏那些?調皮的少年。
“你和沉姑娘倒還是真是恩愛。”顧二沒了那些?顧慮嘴裏便忍不住調侃,想當初他和洛煜世?子可是極力贊成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
“哼。”肖鋒冷哼一聲,想将自己的那把長劍放在懷裏,才突然發現他手裏是空空如?也?的,臉色便出現了一絲錯愕,随即又握成拳頭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洛衿點了點頭,她當初可真是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會和靜伊在一起,當初他們兩個可真是沒有少拿這件事開?她的玩笑。
作為朋友,洛衿便忍不住勸他們“你們可要好好跟着我九皇兄,我九皇兄可是了不起的人。”
兩個人自是都點了點頭,九王爺在他們心裏可是真正的戰神,臉上還些?微露出些?驕傲的模樣,這在洛衿看來?那便是極好的一件事來?。
人剛走,沉靜伊便進來?了,輕輕吸了吸鼻子,洛衿暗道不好,那藥水的味道還未散去,生怕被發自己将藥倒了,便急忙說:“靜伊,我要喝水。”
沉靜伊果?真被擾了心神,匆匆忙忙的給她端了杯水過去,看着她喝完後,便問:“還要嗎?”
“不要了。”
“那再喝點藥吧。”
洛衿立即苦了一張臉,原來?還是發現了啊。
盛福五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萬崇帝纏綿病榻已有三日之久,嫡長子為奪皇位發動兵變,将帝困于旋棱殿。
旋棱殿內除了皇上,嫡長子父子三
人便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萬崇帝有氣無力的看了看自己最喜愛的長子和長孫,他是知道兩人是為了皇位做了不少陰險的事情,可他從?未想過兩人竟會為了皇位将自己囚禁起來?,一時間鮮血從?嘴裏咳出來?,枯藁的手指着長子,卻說不出話來?。
嫡長子相比其他文?武雙全的兄弟,自小便無甚才能,只因有了個好母親便占了長子之位便當了這太子許多年,只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并不足以當好一個皇帝。
可是一個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要想活着,便得和當今天子有着天大的情分,他和他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都是死敵,沒理由在自己繼位後還留着他這個太子,基于此他才想讓自己的長子洛熔繼位,他當個太上皇也?是好的。
然而當他爹渾濁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側開?眼?去,不敢與之對視,他雖無甚才能卻還算的上是溫良,自小他這個天子父親對自己是極好的,他的名字洛澤從?生下來?便有着澤披天下的意義。
可是誰能當太子三,四十年啊,眼?瞅着其他的幾位成長的飛快,指不定就會廢了自己這個太子,他便默認了兒子的做法。
洛熔是個奪嫡的熱門人選,自小便工于心計,眼?看皇位唾手可得,卻也?只是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站在皇上面前?,像極了恭順的孫子。
忽然,外面人聲大動,嘈雜的腳步聲鑽進來?,他有些?不喜的皺皺眉頭:“怎麽了?”
不一會兒便滾過來?個小太監,帶上了幾分哭腔“殿,殿下,九王爺打進來?了。”
“什?,什?麽?”洛熔的臉色總算是變了變,九皇子洛洹乃是戰場上的殺神,可他遠在靈州,便疑惑道“他怎麽會來??你是不是看錯了?”
“砰”門突然被大力的踹開?,百十個拿着刀劍穿着軍裝的人便進來?了,原本空曠的旋棱殿便被擠了個嚴實。
領頭的穿着黑衣服,眼?帶殺氣,不是洛洹又是哪一個。
“你怎麽會在這裏?”忽地?洛熔看到隐藏在隊伍裏的有還一個分外熟悉的人,心中?便明了了幾分,咬牙切齒道“溫辭。”
似乎想将她的名字連帶
着她的人都給嚼碎了。
“是我。”聲音依舊冷冷的,溫辭從?人群裏出來?,卻還在一層層的保護圈裏,看了他一眼?,彷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小的時候曾見過溫辭一眼?,只一眼?便喜歡上了,只是那時滿天的傳聞都是溫辭要和七皇子結婚了,他無奈只得将那份喜歡深深的藏在了心底。
洛淵失蹤後,溫家才答應了自己的求娶。
後來?七皇子哪怕是回來?,也?娶了個鄉下來?的女人,他便不顧一切的将人娶了回來?,萬事不瞞她,只想着讓她做全天下最珍貴的女人。
他想着自己總有一天她會喜歡上自己的。可沒想到這人竟是将那些?機密給了別人,他早聽聞溫辭有曠世?之才,卻也?覺想不到她能在短短的時間裏将遠在靈州的人都弄過來?了。
突然被點名的洛衿愣了一會兒,也?看向溫辭,雖她也?曾那樣想過,可後來?這姑娘着實不像是對洛淵有意的,總覺得洛熔是誤會了的。
溫辭搖了搖頭,她的臉很白:“我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他。”
她笑了笑,笑的分外明媚,那是洛熔從?不曾見過的。她喜歡的是那個身上總是帶着藥香味的女人,她喜歡那個給她取了名字的女人。
那個女人很喜歡自己的兒子,她便使?勁兒和他交好,只想着能多得一點關注,可是洛淵卻失蹤了,她眼?瞧着那個女人身體差了許多,以前?洛淵在的時候,那女人将來?還能有依靠,可人卻沒了,她為了那女人有依靠便嫁了洛熔。
至少能保她一世?無虞。
“那你到底喜歡誰?”一聲冷呵從?洛熔的嘴裏飄出來?。
“啊。”
一聲驚呼,剛 才被吓到所在了的太子藏在了龍床附近,這時卻被皇帝狠狠的掐住脖子,皇子看起來?應該是回光反照了,猙獰着說道:“澤兒啊,我們一起走吧。”
不一會兒太子的脖子上便噴出了鮮血,濺上了金黃的龍床。
一時間整個屋子的士兵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都想假裝自己沒有看到,洛洹卻輕
蔑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給他們半分目光了,走了幾步到了洛熔的面前?,難得的笑了笑:“謝謝幫我清除了溫城。”
洛熔的臉色更難看了,随即又松了口氣:“本宮輸給你這個殺神是不後悔的。”
“但是那個女人是要給我陪葬的。”
忽然,士兵隊伍裏一把明晃晃的刀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速度極快,直刷刷的便到了溫辭的面前?。洛衿當時正在她的附近,甚至沒有考慮的時間,她已經将人擋在了身後。
長劍刺入身體的時候,洛衿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那噴薄而出的鮮紅的鮮血。
“十七”
“王爺。”
“石崎。”
這是顧二叫的,她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卻覺得真是累極了,她大概是要死了,為什?麽死呢?哦,她情急之下舍身救了溫辭,那個還懷着孕的女人。
她死的是值的,她不後悔。
洛近閉着眼?睛想,只是不能和靜伊一直走下去她還是有憾的,既到如?今她也?不祈求來?世?了,只願她今後事事順遂。
盛福五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晚,萬崇帝崩,同夜,平綏太子,安王爺,安王妃薨,嫡長孫洛熔因發動兵變被廢為庶人後賜死。
九皇子洛洹平亂有功,繼任大統,改國號為“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