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Angel Eye全球每家店裏只限量一條, 中文名叫做“情有獨鐘”,代表着愛情裏的唯一與忠誠。
那是她曾經給予她的情有獨鐘,那時候, 她沒有勇氣告訴她, 可如今卻由別人親手替她戴上。
是啊,她不再屬于她了, 整整四年, 她以為她是獨自離開的,卻原來, 是池舟白麽……
眼睛裏像迷蒙了沙子,碾地誅心般疼痛。
那個吻, 深深刺痛了她的雙眼。
原來愛也會傷人,她愛她,可心裏好難過。
四年了,她有多想念她,此刻的心, 就有多疼。
AE的首封最終花落時光,宋泠輸得心服口服,連同曾經的那個人, 在這一刻,也一同輸掉了。
宋泠沒有料到盛之會用池舟白做封面人物, 連同沈昭也一并在內。
所有的一切, 全都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會議結束,沈昭轉身就離開, 池舟白擡腳跟着她一起出去, 宋泠冷冷站在那裏,看着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她想上前追她,卻在一瞬間失去了勇氣。
會議室內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宋泠和紀明舒兩個人。
宋泠眸光落在眼前的雜志上,她輕輕拿起來,看着封面上的那個側影。她消瘦了很多,頭發也留長了,往常珠玉臉龐如今也添了風霜棱角,連那雙眼睛也變了。
整整四年,這個人不再是她的阿昭了。
時光樓下,沈昭下了電梯就沖沖往外走,池舟白追在身後,她拉住她的手,挽留她:“昭昭,對不起……”
沈昭被她拉住,她停住腳,怔怔愣在那裏。
她回頭,眼中有疲憊的傷痛,無力質問:“你騙我,池舟白,從頭到尾你都在騙我,你騙我回來,又設計了圈套讓我跳進去,你明知道我欠你,也明知道我無法拆穿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池舟白望着她眼中的濕潤,心裏有不忍。是啊,她明知道她對自己帶着愧疚,也知道她會因為這份愧疚而不會拒絕她,更知道,她最厭惡別人欺騙她……是她失控了,當她看見她再次見到宋泠的時候,她看見她的反應,那隐藏在心底的慌亂,叫她一瞬間什麽都忘了。
她氣她忘不掉宋泠,也氣她為什麽無法愛上自己,也無法接受自己,明明她才是那個對她最好的人。
整整四年,她追了她整整四年,卻抵不上別人的四個月。
這裏面,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池舟白低頭垂着眼眸,她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揣捏,不住地道歉:“對不起昭昭,是我失控了,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不是有意騙你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樣子,是我,是我失控了,我看見你忘不掉宋泠,我嫉妒你看她的神情……”
她話還未說完,沈昭抽出自己的手,她不想再聽到她說的關于那個人一切,她掉頭離開。
池舟白瞥見她離開的背影,有片刻愣怔,半晌她才追着出去,人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她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離開,她沒能趕上去,眼睜睜看着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也許是她不該回來的,也許時間再久一些,她會接受自己。
可她到底不甘心,不将宋泠在她心底徹底移除,她始終都不甘心。
沈昭回了池舟白住處,收拾了行李離開,她不想再成為誰利用的對象。也許早就應該割舍了,她欠她的太多,這樣下去,只會越欠越多,欠到再也還不起為止。
她總是這樣,太過心軟,一次又一次,明明已經得到了那麽多的教訓,卻依舊不長記性。
越早割舍,也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池舟白開車到門口,正好看見沈昭拖着行李箱要離開,她下車連忙趕過去,拽住她的手,喊她:“阿昭,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昭緊緊拉住行李箱,努力平複心情,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想給任何人造成困擾,她擡頭看向眼前的人,将話全都說開,曼聲說:“池舟白,我明白你的心意,有意也好,無意也罷,我說過,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了,這一點在四年前T國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你說過,所以我很抱歉,如果有讓你誤解的地方,我和你說聲對不起。”
說完,她拖着行李箱離開,池舟白見她堅定決絕,一瞬有些慌亂,她不肯放手,抓住她的拉行李箱的手,喊她:“昭昭,我……對不起,我不會再提起那件事了,就做朋友,單純地做朋友,好不好?你不要走……”
不知從何時起,她習慣了她的存在,只要她陪在身旁,和她時不時說說話,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她就滿足了。
可人終歸貪心,嘗到一點甜頭就開始奢望更多的,她想完完全全将這個人占為己有,想讓她從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地屬于自己。
沈昭聽見那聲音裏的嗫嚅和小心翼翼,心底深處漸漸升起無奈,她到底有什麽值得她這樣,事業剛剛準備要起步,對一個女頂流來說,複出首戰就要公布戀情,到底是真的愛她,還是只是因為宋泠也在場,她将自己當成一件物品,就如同那條項鏈一般,想在宋泠的面前,宣示她的占有欲……
她累了,不想再牽扯進任何事情裏。
也許是傷人的,可長痛不如短痛。她明白自己不愛她,那就不要再給她任何幻想,也不要再耽誤她的事業,她離開,對誰都好。
沈昭掙脫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拎着行李離開。
池舟白看着遠處她離開的背影,知道自己傷了她的心。
她明明知道她最在乎什麽,那顆心曾被狠狠地傷害過,早就已經千瘡百孔,結痂的地方沒有讓她變得堅強,卻成了她致命的要害。
她不堅強,其實很脆弱,只要再見到宋泠,她就一下子潰不成軍了。
當着宋泠面前吻她,說愛她……
是她做的最錯的一件事。
沈昭坐上了出租車,她望着窗外,司機漫無目的地開着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偌大的江城,是她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她所經歷的一切事情,認識的所有人都與這裏息息相關,可到頭來,卻發現她什麽也沒有。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更沒有愛人,連一間屬于自己的房間都沒有。
就如同她孤零零地來到這個世上,不知道自己是誰,沒有人愛她,在乎她,就這樣将她一個人丢棄了……
這樣的感覺,實在太叫人傷心難受。
司機繞在城區轉了很久,也許是不想停下來,沈昭雇了那輛車子一整天,在這個曾經熟悉的城市裏兜轉游蕩,似乎這輛車一停下來,就會告訴她,除了千瘡百孔的身心,她什麽也沒有。
天色将晚,天空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司機擡頭看向後視鏡,問她:“小姐,您想好要去哪兒了嗎?”
第一次拉這樣的客人,司機不免有些奇怪。
沈昭靠在車窗上,慢慢坐起身,她擡頭看向窗外,“謹悸酒店”四個大字忽然映入眼簾。
那是熟悉的地方,沈昭勾唇苦笑,淡淡道:“就在謹悸酒店門口停吧。”
車子拐過紅綠燈,開到酒店門口,沈昭付了天價車費,拖着行李進去。
外面雨絲漸大,冬天很少下雨,讓原本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潮濕陰冷。
雨水打濕了她的前額,沈昭拖着行李進去,在大廳辦理入住登記。
不是什麽旅游旺季,酒店空房很多,沈昭辦了長期入住。
拿過房卡,她拖着行李就上樓了。
前腳剛進了電梯,宋泠後腳就進了酒店。
大堂經理認識宋泠,幾年前,她曾見過一回,謹悸酒店是宋氏旗下的産業,有一次發生了一件網紅鬧事的事情,是宋泠親自過來解決的。
謹悸酒店在宋氏旗下不受關注,他們這些也幾乎見不到宋泠,所以自從那回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可只那一次,他見識了宋泠雷厲風行的處事原則,就再也沒有忘記過。
大堂經理瞥見她進來,連忙迎上去,喊她:“宋總。”
宋泠身上穿着大衣,上面還占着濕潤的雨滴,她看了看眼前的人,淡淡問:“剛剛那個人,在幾號房?”
大堂經理愣了愣,不明所以。
宋泠眸光冷冷瞥向他,“去查一下。”
“稍……稍等。”經理瞥見她冷冽的眼神,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他連忙走向前臺,去問明情況。
宋泠站在那裏,從會議結束之後,她離開時光就跟着去了池舟白的住處。
車子剛開進路口,就看見沈昭坐着出租車從路口拐出來,她跟着她,一直在那輛車後,整整一天,她坐着那輛車幾乎将江城全都轉了個遍,而她,也就開車跟着她轉了一整天。
最後,看見她進了酒店。
大堂經理踅身回來,恭敬對她說:“宋總,剛剛登記的人叫沈昭,住在1105室,這是房卡。”
宋泠垂眸,瞥見那張房卡,愣了愣,随後接過。
這不符合規定,經理怕出事,連忙又叫她:“宋總……”
宋泠瞥他一眼,吓得經理立馬噤聲。
她邁腳上樓,電梯停在11樓。
走廊裏鋪着地毯,腳踩在上面靜谧地沒有一點聲音。
宋泠走向1105號房間,她站在門口,靜靜立在那兒。
只隔着一道門,她的阿昭,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