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只貓貓

高高燃起的火焰,就像是幾條火舌,不斷舔舐着上方的空氣。

因為火焰本身所帶來的熱度,就連篝火邊上的空氣,都在跟着跳動。在這漆黑熱鬧的夜裏,和周遭的音樂一起,越加的相配。

艾麗西娅被艾利拉着,陪同海城的居民一起跳了一場開場舞。

剛剛才從那大大的方形篝火邊上離開,男男女女的居民,身上套着五顏六色黑底為主的傳統衣裳,一個個面上都帶着無法言喻的高興和幸福。

随着開場舞的結束,整個節日的晚會氣氛,也随着達到了最高點。

獻祭的牛羊動物,還有聽不懂內容的傳唱民謠,随着地面上高高低低的黑色影子,一圈一圈以着小山丘為中心,逐漸往海城邊緣慢慢擴散開去。

等到晚會過半的時候,原本還坐在一邊哄着小黑貓的安德魯,竟然也被一位海城的少女拉着一起去跳舞了。

看着他手足無措的對着自己兩人投來救助的眼神,艾麗西娅很是惡趣味的沖着他眨了眨眼睛,艾利也朝他揮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兩人就笑眯眯的看着安德魯陪着那位不知名的海城少女,一起融入了狂歡跳舞的隊伍中去。

“你不去跳舞嗎?”

艾麗西娅把安德魯剛剛匆忙放到地上的小黑貓接了過來,不由得好奇轉身問了一句。

艾利擺了擺手,他伸開手腳,舒展着身軀四仰八叉的仰躺在了自己背後的土地上,甚至還懶洋洋的抽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跳過一次,知道是什麽樣子就好了。”

許是因為躺着的緣故,從地面上傳來的聲音在周遭嘈雜的聲音裏,也顯得格外含混不清,“剛剛吃的太飽了,現在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總覺得自己就好像要馬上吐出來了一樣。”

祭典才是節日的重頭戲。

他們下午在商店街和市場吃的,也不過是到了這裏後的一半。

艾利幾乎就沒有停過嘴巴,小肚子都撐破了衣服的禁锢,頑強的從紐扣的縫隙裏露出它原本白嫩的模樣了。

看着他說兩個字,似乎就要忍不住開始打嗝的模樣,艾麗西娅不免有點擔心的在自己随身帶着的小包包裏翻找了起來。

“很不舒服嗎?要不要吃點藥,緩一緩。”

知道他很高興,但是高興過了頭,也就不好了。

“沒事——嗝,”艾利側了個身子,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小肚子更加明顯了。

他強忍住自己幾乎要從嗓子眼裏呼之欲出的食物味道,堅定的擺了擺手,“我躺着,好好消化一下就沒事了。”

吃的太撐,到了後半夜,說不準可是會鬧肚子的啊。

艾麗西娅撓了撓自己的耳朵,顧忌着少年人那奇怪的自尊,到底是沒有直接開口拆穿。

又不是蟒蛇,哪裏又會是這樣靜靜躺着,就能夠完美消耗完的。

她嘆了口氣,攥緊了自己手中的小藥劑瓶,打算等到一會回去之後,再把這個藥劑摻到水裏面讓艾利喝下去。

小黑貓蹲在她的懷裏,瞳孔已經猙獰成了一條豎線,緊緊盯着面前火焰的跳動,也不知道是在看着什麽。

祭典上的人群,大多都去篝火前面跳舞了,留在這裏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零零散散的堆坐在地上。

她有點無趣的坐着發了一會兒呆,見着艾利從剛剛開始就沒有再說話了,有點擔心的湊過去。

才發現這個小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抱着自己的肚子睡着了。

只是,也許撐着了的感覺,真的不是很好受,即便意識已經沉入了夢鄉,他的眉頭卻還是緊蹙着的,看上去,像是睡得不是很安穩的樣子。

不過——艾麗西娅低頭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的土地,光禿禿的,就連一根草都看不見。甚至還因為今天被許多人踩過,原本還有點松軟的地面,此刻都像是已經被鞋子夯實過了一般,硬邦邦的。

夜風拂過,都未必能夠吹起那麽一點的灰塵來。

光是看着,都讓人感覺,絕對不會舒服。

更何況還是這個樣子的蜷縮着了。

艾麗西娅嘆了一口氣,幹脆把藥劑遞給了小黑貓。

小黑貓扭過頭,有點嫌惡那股藥劑的味道,吐了吐舌頭,這才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喵嗚——”【你幹嘛?!】

奶聲奶氣的,還帶着嫌惡。

“系統~我可愛的系統統~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也許是話尾後面綴着的波浪音把小黑貓吓到了,艾麗西娅眼睜睜的看着原本還是一臉嫌惡的小黑貓,随着她的第一個音開始,迅速轉變成了僵硬的模樣。

到了最後,完全就是避之不及的整個跳了出去,就像她是個病毒的傳染源一般,隔着五米的距離,不遠不近的打量着。

就連原本還在小幅度晃蕩着的尾巴,現在也沒有再動了。

它先是很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遍艾麗西娅,确認眼前的人并沒有出錯之後,這才慢慢的重新又蹲坐到了地上,懷疑的,“喵——”【怎麽了?】

“你幫我,”艾麗西娅舉着藥劑,指了指自己身邊的艾利,“好不好?”

“喵喵喵!”【才不要!我又不是帶小孩子的保姆!】

“诶——”

艾麗西娅假裝失望小聲感嘆了一句,就看見小黑貓後面綴着的尾巴,完全僵直在了空氣裏。

她小時候也是最讨厭藥劑的味道了,天知道,小黑貓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方法,才能夠把她好端端的拉扯長大的。

知道自己的系統吃軟不吃硬,艾麗西娅湊了過去,專門瞄準了貓貓舒服的地方順毛撸,“就一次啦~好不好~”

她也只有在面對着小黑貓的時候,才會表現出撒嬌的模樣。

明明已經被梳毛到眼睛都忍不住眯起來的小貓咪,直覺告訴它要拒絕,但垂着空中的四肢,卻還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掙紮着。

随着艾麗西娅有一句沒一句的“系統你最好了~系統你最棒了~”誇贊中,小黑貓到底輕輕的點了一下自己的頭。

【哼╭(╯^╰)╮,這是最後一次了哦!!!】

惡狠狠的語氣,和後來小黑貓輕柔的舉動,完全就像是兩個人。不,兩只貓。

艾麗西娅忍不住,湊過去,輕輕的親了親它的鼻子。

……

艾利做了一個很深很重的夢。

他夢到自己被人塞了很多很多的石頭在肚子裏,看不清面目的人,還要把他丢到河裏面去。

随着那股奇異河水味道的接近,他忍不住,本能的就開始掙紮了起來。

然後,就聽到了熟悉的貓叫聲。

同時,還有毫不客氣的幾巴掌。

不重,只是臉頰總覺得哪裏微微的發燙。

肚子裏的石頭也跟着越來越重,他就伸手扣啊,扣啊。

再後來,奇怪的河水不見了,他就像是整個人漂浮在雲層裏面一樣,輕飄飄的。

就連原本肚子裏的那些個石頭,都不能夠讓他覺得難受了。

好舒服啊。

這一覺睡醒,再睜開眼睛,艾利就發現自己躺在了海城的那間旅館裏。軟綿綿的被褥在他的身下,耳邊還能夠聽見安德魯壓低了的說話聲。

奇怪。

祭典呢?

他掙紮着從床上坐起,這才注意到窗外已經白到發亮,櫃子上的時鐘還在盡職盡責的‘滴滴答答。’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昨天夜裏穿的那一件了。

“你醒了?”

作為和艾利一個房間的安德魯,幾乎是在艾利剛一睜開眼睛時,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貼心的朝他背後墊了一個枕頭,“你昨天晚上吃太多了,還吐了兩次,還記得嗎?”

吐了?

他不記得了。

但看着屋裏面的情形,安德魯像是照顧了他一夜。心有不安的少年趕忙拉着他的手,“對不起,我沒想到最後會這樣。”

在家裏的時候,因為吃的東西都習慣了,也沒有吃多過。

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吃東西,吐了。

安德魯摸摸他的小腦袋,“我的身體和你不一樣,吃的再多,也不會難受。”他昨天吃的比艾利多多了,什麽事兒也沒有。

不過估計,就是因為他的緣故,才帶着這個孩子吃撐了。

他有點歉意的低了低頭,“以後可不要再學我了。”

“嗯。”艾利乖巧的點了點頭。

既然小魯哥哥在這裏,那昨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西娅姐姐呢。

他是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問的。

安德魯咧了咧嘴,還沒等解釋,艾麗西娅就端着托盤進來了。

大大的托盤上面,除了一個木碗和藥劑瓶之外,幹幹淨淨。艾麗西娅把托盤放在一旁的櫃子上,這才有點安心的說,“既然早上醒來沒事了,那就說明昨天的藥劑起作用了。”

她把木碗端了過來,淡褐色的湯裏,盛着幾片看不出原模樣的東西。

“這是牛蒡和紅薯煮的,缇娜告訴我的老方子。”她貼心的用勺子攪了攪,“你現在還不能夠吃東西,但還可以喝點湯,喝完再吃瓶藥劑,應該就會好的差不多了。”

牛蒡和紅薯因為沒有削皮的緣故,制作的也很是簡單。艾麗西娅看着他拿着勺子戳,卻又沒喝的樣子,安慰了一句,“這個對你腸胃好的,雖然暫時還不能夠加調味,但我也放了一點研磨的芝麻。”

确實,聞着還挺香的。

艾利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确認碗裏的湯已經不燙了之後,這才一口全部都喝完了。沒有任何調味料的湯,只有紅薯淡淡的甜味,和芝麻濃厚的香氣。

意外的,不是很難喝。

艾麗西娅收拾好托盤,把藥劑塞給安德魯,“等會記得讓他把藥劑吃了,再睡一會兒。我們也要開始收拾行禮,準備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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