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蛻變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蛻變

02

之後的幾天風平浪靜, 程樾再沒有收到韓楓送來的資料,卻也不着急,只是按兵不動的等待紀淳的消息。

又過了兩日, 紀淳将第一手資料親自交到程樾手上。

紀淳說:“東西我看過了,沒有問題。”

程樾将紀淳留下來, 一邊翻看一邊問:“你有什麽看法?”

紀淳坐下來, 說:“陳飛絮的丈夫William Lee是法籍華人, 公司在法國成立,從五年前開始就是韓羽的重要客戶,他們的關系很密切, 韓楓方面幾次都想截胡,将這部分資源拿走,但都以失敗告終。”

也就是說,韓羽的前女友陳飛絮,嫁給了他的大客戶。

程樾掃了一遍William Lee的資料,淡淡道:“韓羽這個人倒是有意思。”

這個William說巧不巧,程樾剛好見過。

那天,是紀淳被炒上熱搜的日子,也是她暗中布線反咬賀之川父女一口的日子。

而就在那個下午, 她跑到雕塑展上,正好見到韓羽送這位法國客人出門。

別的不說, 單只從韓羽和William那天的肢體語言來看,他們絕不是生疏的合作關系, 更不是初次合作, 他們似乎很熟,一切都很自然。

想到這,程樾問:“如果是你, 你會不會将自己的前女友介紹給大客戶?”

紀淳一怔,說:“那要看前任是誰。”

程樾挑眉:“如果是許游呢?”

紀淳飛快的說:“不可能。她也不是我的前任。”

隔了兩秒,紀淳又道:“但如果我和前任只是利益捆綁,感情淡薄,在她同意的情況下,我會願意介紹。”

程樾沒接話,只是托着腮陷入思考。

直到半晌過去,紀淳問:“姐,你覺得是韓先生牽的線?”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William給韓羽戴了綠帽子。

程樾卻說:“別人我不敢肯定,但如果是韓羽,我覺得很有可能。最起碼直到現在,William和韓羽的捆綁仍然緊密,他和陳飛絮還能平和的做朋友,這就已經說明他們三個人已經将關系處理得很清楚了。”

尤其是和韓羽接觸的這段時間,令程樾越發看清楚一件事,韓羽的格局在外,而不在內,他看得長遠,将個人情感縮放到最小,而他的的思維方式是宏觀,甚至不沉迷于酒精和女色。

程樾又繼續往後翻,很快就翻到陳家那一頁。

果然,陳飛絮有個妹妹,就叫陳飛若。

程樾拿起姐妹倆的照片看了片刻,逐漸将照片裏的陳飛若和記憶中的她聯系到一起,雖然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六年,很多東西都模糊了。

程樾将照片放下,用手指點了點:“是她,賀言高中畢業前最後一個女朋友。”

紀淳一愣,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層。

再仔細一看,照片裏小男孩的五官輪廓的确和賀言很相像,一開始紀淳也只是覺得男孩眼熟,并未多想,如今經程樾提醒,才發現越看越像。

程樾忽然說:“她還來過我家,找我談判,說讓我放賀言一馬。”

說到這,程樾微微笑了,随即又翻到下一頁。

她的笑容又瞬間僵住,消失。

陳飛若五年前結婚,一年前和丈夫因為一起交通意外而雙雙去世。

紀淳這時問道:“姐,你是不是懷疑這孩子和賀先生有關?可是時間上說不過去,這孩子的生母的确是陳飛若,出生地在法國,但是她既然是賀先生高中時期的女朋友,應該不止四歲。”

程樾醒過神,說:“我以前去賀家,不止一次見過賀言小時候的照片,這個男孩和他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如果是陳飛若高中畢業時就有了孩子,時間上的确說不過去。”

說到這,程樾的視線又一次落在陳飛若和那個男孩的照片上。

或許,這裏面還有個扣沒有解開。

再往後看,便是陳飛若生前的調查,內容不多,卻指出她和丈夫是大學同學。

程樾許久沒有說話。

不會兒,紀淳忽然開口:“姐,如果真如你所說,這孩子和賀先生有關,那麽韓楓會不會知道他的來歷?”

程樾問:“你也見過韓楓,感覺如何?”

紀淳描述道:“心直口快,有藝術氣息,但不夠城府,和韓先生不是一個段位的。”

程樾笑了:“他們姐弟能鬥這麽久,這裏面有很大一部分成分是韓羽顧全大局,讓着她。就算韓楓知道這孩子和賀言有關,也沒必要這麽拐彎抹角的告訴我。再說,是不是賀言的孩子都與我無關,韓楓更沒有這麽閑操心這些。她送資料過來,無非就是想暗示我韓羽和陳飛絮的關系不清不楚。這孩子四歲,他們分手四年,時間剛好吻合,要是我稍微沖動一點,就會胡思亂想。一旦我去質問或試探韓羽,就算他把誤會解釋清楚,這都是對我們關系的一次考驗。”

紀淳點了點頭,卻好似還有話說。

程樾見狀,只道:“你有什麽疑問,盡管說。”

幾秒的安靜,紀淳問道:“既然韓楓不知道,那麽韓先生呢?”

程樾沒有接話。

韓羽不止一次見過賀言,他和陳飛絮是朋友,私下時常見面,恐怕對陳飛若的兒子也不陌生。

那麽,以韓羽的洞察力,他難道就沒有發現男孩和賀言長得十分相似麽?

想到這,程樾開口了:“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就在紀淳送來調查資料的這個下午,程樾去了一趟陳飛絮負責的展覽館,那地方她和韓羽也去過。

她還記得,當時有一個女負責人迎出來,特意和他們打過招呼。

那女人對韓羽十分恭敬,似乎還說了一句:“陳總已經吩咐過了,務必招待好韓總。”

這個“陳總”應該就是陳飛絮。

只是程樾當時并未往心裏去,自然不會想到她就是韓羽的前任。

程樾在門口買了張票,拿了須知,翻開一看,展覽館租賃的聯系人的中文名字正是陳飛絮,法國名字則冠了夫姓。

紀淳的資料上寫的很清楚,William有位華人妻子,家族曾遇到危機,危難之際是William挺身而出,幫她度過難關。

後來,因為妻子對藝術品有濃厚興趣,加上William在中國有生意,要常年中法兩頭跑,便在中國、法國兩地均有置業,為妻子的藝術事業鋪路。

顯然,這個展覽館也是William投資的。

程樾邊走邊想,腦海中一下子鑽出來很多蛛絲馬跡,而這些東西又很快彙聚到一起。

随即她将須知收了起來,便開始浏覽牆上的畫作。

說實話,真是一張不如一張。

而且在她不知道展覽負責人是陳飛絮的時候,還曾經不止一次的跟韓羽吐槽過。

程樾笑意漸濃,越想越好笑。

也不知逛了多久,程樾累了,便坐在長椅上休息。

手機裏進來一條微信,是賀言發來的。

自從那天在商務酒會上碰面之後,這幾天他就跟蒸發了一樣。

程樾點開微信一看,只有一句話:“我和她分手了,你那天提醒的對。”

她?

哦,劉副總的侄女。

程樾有些驚訝賀言的善後速度,也好奇他是如何安撫對方的。

程樾琢磨着該如何回複賀言,并沒有注意到就在這時,忽然從裏面的員工通道跑出來一道矮小的影子。

“啪嗒啪嗒。”

程樾先是聽到了瑣碎的腳步聲,下意識掃去一眼。

這一看,便愣住了。

那是個小男孩,穿着背帶褲,身子弱小,跑起來搖搖晃晃。

而且他剛跑到程樾前面幾步遠,膝蓋一軟,就“啪”的一聲摔倒在地。

程樾卻紋絲未動,只是盯着他的模樣看。

小男孩很快爬了起來,吸了下鼻子,轉過頭來,也發現了她。

四目相交,程樾交疊着雙腿,盯着他那雙眼睛好一會兒。

這小男孩大約已經有了愛美之心,他也直勾勾的看着程樾,眼睛裏透着好奇。

随即他走過來,站在程樾面前。

程樾挑了下眉,近距離打量着男孩的五官輪廓。

一個縮小版賀言。

小男孩又吸了下鼻子,問:“你是來看畫的?”

程樾“嗯”了一聲,反問:“你一個人?”

小男孩搖頭,又忽然道:“你真漂亮。”

程樾差點笑出聲,而她的笑容裏卻透着幾分不懷好意。

她伸出一只手,勾住小男孩的背帶褲,将他往前拉。

小男孩靠近了,大眼睛一直盯着程樾不放松。

程樾卻是近距離打量他的五官,接道:“你也很帥。要不要和我一起拍張照片?”

小男孩點頭。

程樾将手機拿給他看,小男孩吸着鼻子,一眨不眨的盯着。

程樾則剛好看到他頭頂上的發旋,和賀言也是同一個位置。

她眯了眯眼睛,小男孩也在此時擡頭看她。

程樾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說:“小言。”

“你好,小言,很高興認識你。”程樾彎着眼睛,說:“但我現在要走了,咱們下次再見。”

程樾話落便站起身。

小言卻倒騰着短腿跟上去。

程樾走了幾步,低頭看他。

小言說:“我送你出去,歡迎再來。”

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程樾笑了:“歡迎再來?這裏是你家嗎?”

小言說:“嗯,我媽媽是這裏的老板。”

程樾接話:“哦,我知道,她姓陳,對不對?”

小言點頭,充滿了好奇。

程樾彎下腰,有趣的瞅着他,忽然問:“那你爸爸呢?”

小言說:“爸爸不在這裏。”

正說到這,又從裏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還有個女人在喊:“小言!”

程樾和小言一起朝那邊望去,不會兒,便有個女人從裏面跑出來,一見到小言就立刻沖上來。

女人正是陳飛絮。

陳飛絮臉上難掩焦灼:“你怎麽又自己跑出來了!”

說話間,她将小言抱起來,這才看向程樾:“抱歉,這位女士……”

程樾始終保持着微笑,也在等待正式照面的這一刻,更加清楚的看到,在陳飛絮看清她的長相之後,明顯愣住了。

顯然,陳飛絮認識她。

“你……”陳飛絮吐出一個字。

程樾笑道:“你好,陳女士,你的兒子很可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