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珍妮號游輪(二二)

“艾娜!”有演員叫艾娜的名字。

艾娜聽到了叫聲,沒有轉過頭去。她将手放到耳墜上,不知道想到什麽,勾了勾唇。

雜技團剛才喊人的演員沒聽到回應,提高聲音再喊了一聲:“艾娜!你在和人說什麽!收拾該走了!”

艾娜恍然反應過來,轉過頭答應着這喊聲:“好的,我這就過來。”

她朝着池将歉意揮揮手,小跑回到雜技團群衆中。雜技團的團長這會兒不見了蹤影,其他人則是一起收拾着東西,連帶低聲閑聊。有較為外向的演員說着說着,突然就高聲唱兩句。

池将發現聽了個回答,卻根本沒有聽懂。

為什麽耳墜是鑰匙?開啓什麽的鑰匙?輪船上難道說有什麽秘密寶藏是需要用鑰匙開啓的麽?那珍妮為什麽要将這鑰匙交給艾娜?她們看上去似乎原本并不認識。

不理解,不懂。

池将要“跟蹤”艾娜,當然不能這麽顯眼等到人收拾完東西回房間。

他想了想,打算暫時撤走。

池将從劇院走出來,在夜晚安靜的過道上快步走過,迅速回到自己房間。他去掉自己身上所有挂飾,脫掉自己民族風的外套,只穿了白色內搭服,并穿戴上阿莫給他的廚師圍裙和廚師帽。

他仔細将白發塞入廚師帽中,确保頭發不會顯眼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

別人晚上幹壞事都特意穿黑色灰色的衣服。池将選擇與衆不同。夜晚的輪船并不會将燈全部熄滅,穿任何衣服都不如工作服好使。

做好這點準備工作,池将拿起手機看了眼。

沒有新的消息。

他把手機收好,盯着自己包裏露出的菜刀看了兩秒,果斷把菜刀塞入腰間。萬一船上又出現奇奇怪怪的生物,他拿着菜刀可以防身。也可以拿回來做個菜。

輪船沒安檢,他做飯的家夥齊全,一樣都沒被沒收。

準備完畢,池将出門,輕聲将房門關上。

演員們都住在同一個地方。他們的住宿條件和游客們不一樣。游客們住房大多兩三人一個房間,在兩樓朝上,大多能看見大海。演員們則基本上住在看不見大海的房間內,兩人一個房間,床是極狹小的單人床。

池将并不清楚演員們具體住在哪裏,但這不妨礙他朝着游輪下層走。他嘗試聽一下有沒有人群的喧嘩聲。

【聆聽:31/30,判定失敗。】

池将面無表情繼續走着。

他就是聾子怎麽了?等他回去後,他必定每天練習聽各種奇怪聲音,争取将自己的耳朵練成順風耳。

等真走到隐隐看見人,池将才終于聽到前方有人聲。

雜技團的人群三兩結伴站在遠處,身上衣服穿着都比在劇院彩排都随便。不少房門大開,進進出出的人裏除了雜技團的人外,似乎還有船上的各種員工。池将看到一個一身廚師打扮的人正好走出來。

這代表着他走過去也完全不會引人注意。除非有廚師認出他是游客。

池将很自信往前走。只要他足夠自信,沒有人會以為他是偷摸混進來的。

【喬裝:95/5,判定失敗。】

池将:“……”

前方穿着廚師衣服的人,一個側頭看見了同款圍裙同款廚師帽,正想着是哪個小夥伴這麽晚回來,結果看見了池将那張長得并不一般的臉。輪船上時常被風吹日曬、廚房裏天天被油膩蒸汽熏烤的正常廚師可沒那麽好的外貌。

廚師原地呆了呆,反應過來後往屋內喊了聲:“阿莫!你之前認識的白發廚師過來找你了!就那個非主流。”

聲音響徹整個員工居住區域。

池将:“……”

感受到了運氣參差,非洲人的骰子數值可以令人膽顫。下回起碼問顧希嘉要個口罩。

阿莫淩亂頭發從房間裏探出自己黃黑皮膚的腦袋。他眼神裏透露着茫然,在遠遠見到池将後,茫然的情緒更加濃重。

非主流池将往前走,一個胳膊卡住阿莫的脖子,帶着人往外走,裝成他确實來找阿莫的一樣。

阿莫被拽了個踉跄,努力扭着腦袋調整姿勢:“池先生!你怎麽會到員工宿舍來?”

他相當熱情:“我們廚師都住在那裏!是雙人間。我的房間還有小冰箱!像他們臨時上船住的演員宿舍大部分可沒那麽好。”

正式船員和臨時上船的演員待遇當然不同。臨時上船的演員們只住很短時間。

迎面有人看過來,阿莫和人笑着打招呼:“大晚上還不睡覺?別明天起不了!”

對方撇嘴朝着單人間的宿舍區揶揄:“大晚上不睡覺的人可多了去。”

阿莫忙脫離池将的拉扯,羞恥拉着池将往人少的地方走:“您可別聽他亂說。我們船上氛圍很好。就是小情侶……嗯,晚上總歸……”

池将對員工們的夜間生活并不感興趣。

他想着自己的任務:“你知道雜技團的艾娜住哪裏麽?”他頓了頓,描述了一下艾娜長相,“長發,鼻梁直,雙眼皮,眼睛很大。”

是描述了等同于沒描述的文化水平。

阿莫被這描述逗笑:“……我知道艾娜。她很漂亮。之前我有聽別人講過她。他們雜技團的都住那邊。”

阿莫指了一下方向:“她和別的女演員住一起。他們雜技團的團長比較嚴。這會兒回來就讓他們到自己房間裏趕緊睡覺。也能理解,因為睡眠不足更容易出事。我們廚師幾乎要二十四小時提供吃的,會輪班進進出出。他們演員基本上不給亂跑。”

池将應了聲。

阿莫好奇:“池先生找艾娜什麽事情?不明天找?”他看着人一身廚師裝扮,努力往正常人方向揣測,“是想要請她吃夜宵?她們大晚上不給吃東西,我廚師朋友問過。”

池将:“……”你廚師朋友很殷切啊。

池将對于自己的骰子數值進入到自暴自棄狀态,非常随意找了個借口:“她想和我學做菜。”

【話術:86/5,判定失敗。】

池将內心啧一聲:果然。這個骰子堅定要謀害他。

阿莫聽着這種虛假借口,一時間覺得吐槽的點太多,只能挑選最值得槽的點:“大晚上學做菜?”

池将明知道阿莫不信,依舊堅定維持着自己說辭:“對。大晚上能避開其他人。她白天也沒空學做菜。”

阿莫聽着池将說胡話,半點不信,笑嘻嘻準備戳穿人。

就在這時,雜技團一間房的房門突然打開。

池将下意識拉着阿莫往邊上一轉,并用阿莫擋住自己的腦袋。

【潛行:30/20,判定失敗。】

池将:“……”他對今晚的追蹤任務不再抱有期待。

明明潛行失敗,他的眼中看不到那扇打開的門,可當他從阿莫的遮擋下探出往前看時,發現前方是艾娜的背影。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這邊有外人在,發現人不是在關注她,當即就離開了。

畢竟員工們還沒集體入睡。

阿莫跟着轉頭,在發現是艾娜後驚訝:“她這麽晚怎麽出門了?還背着挎包。”

艾娜穿着輕便休閑的黑色運動長袖長褲,帶着一個類似于去健身運動的斜挎包。她長發紮起,像是大半夜要出門運動。

池将拍了拍阿莫:“一看就是去鍛煉。說明人勤奮。”

他當下繞過阿莫:“我去找她。”

阿莫哪怕知道池将是個比較友善的游客,碰上這種“跟蹤”事情,心裏覺得不合适。他想了想,悄悄跟上,壓低聲音:“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大半夜,兩個廚師鬼鬼祟祟跟在一個雜技團主役女演員後頭,從員工宿舍悄然離開。

艾娜一直都沒有回頭看過。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無聲走出員工宿舍區,看着像是前往游輪的健身房。路走到一半,就在池将以為她真的大半夜要去健身了,卻發現她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阿莫發現路不對,皺起眉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将光開到最暗,無聲打了一行字給池将看:前面是游客和普通員工禁入區域,是裝有危險物品的地方,只有得到批準的員工才能去。

池将朝着阿莫點了點頭。

一人在前,兩人在後,三人繼續往前進。

船底浸沒在海水中。船艙底層內部當然沒有辦法開窗,也見不到陽光。存放危險物品的倉庫只亮着極昏暗的燈光,陰暗的角落裏,幾乎完全受不到那點光照。

前方的艾娜從包中取了兩樣東西出來。

燈光驟亮,是小支的手電筒。其次,一陣令人牙酸的噼啪聲從另一樣東西上傳來。池将從遠處看,都能看到物件上傳來的一道藍白色電光,是高壓電擊棒。

池将正不理解艾娜為什麽如此警惕,就見她手中的電筒照射到了一處角落。

角落裏,恣意繁衍的黑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聚攏在一起,幾乎從地面侵染到了這空間頂層,又從頂層懸挂下一部分。它們恍若一張張開的嘴,幾乎要将艾娜整個吃掉。此刻會呼吸一般起起伏伏。當有一點光照照射到這一團聚集在一起的黑泡時,粘稠液體上會出現光斑,仿佛一大團黑泡擁有了一只發光眼睛,可以窺探外界。

它們繁衍起來太快以至于沒過一會兒再看過去,似乎這一團黑炮又長大了一些。只要再給它們一些時間,它們能夠将整個船艙完全吞噬。

【理智:80/75,判定失敗。】

【理智[1-6]:1,判定為理智-1。】

作者有話說:

池将:人很大膽,看到恐怖事情最多損耗1點點理智。

正在非洲的骰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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