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章節
使用屍體的血,這是我趁它還活着時取的。”
卡爾本來不想用野獸的血,甚至他不能确定血是否真是在野獸活着時取出來的。可現在他腦子不算太清醒,重傷讓他需要進食,畢竟他體內被摔得亂七八糟。
他伸手摘下水袋,裏面的液體比人血或普通動物的血都要腥臭得多。雖然味道有些惡心,它所提供的力量倒還可以,比不上人血,但比牲畜的要強一些。
他喝了幾口,靠着一塊巨石坐下來,警惕地打量不遠處的“人”。
憑在協會的實習經驗判斷,那肯定不是人,可是卡爾又看不出他是什麽。還有剛才的野獸(現在這個“人”正在吃它)也是,卡爾從沒見過這樣的生物。
沉默令人恐懼。卡爾試着主動表現出友善:“謝謝你,是你救了我嗎?你怎麽知道我是血族?”
“有人教過我,”對方回答,“他們還留下了書,我可以認字。”
天哪,這不會是奧術秘盟研究出來的奇美拉吧……卡爾暗暗想。“我是卡爾,你呢?”
“我不記得名字了,”那生物的眼睛映着火光,思索了一會,“你可以叫我‘怪物’。”
“叫你‘怪物’?這也太沒禮貌了……”
“沒關系,只是個稱號,我想不起來名字。”
卡爾又問:“你見過我的同伴嗎?”
“我只見過你一個吸血鬼,人類倒是見過不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的同伴是什麽樣子?”
卡爾描述了約翰、洛山達、麗薩,着重強調了卡蘿琳的特征。雖然他覺得這個怪物一定沒見過卡蘿琳,如果他見過,不可能不記得那麽可愛的女孩。
“我可以帶你去找,”怪物說,“你辨認她,我幫你指路。”
卡爾想不到他會這麽熱情:“真的?那就太好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動身?”喝了點血後,他的傷比剛才愈合得又快了一些,現在不用扶着東西也能站得筆直,“這地方太兇險了,我真怕她遇到什麽不好的事。當然,她很勇敢,而且強大,但她只是普通人類,我必須找到她,确認她沒事……”
“你愛她?”怪物問。
卡爾摸摸鼻子:“我确實很在意她的安危……她很美麗,性格也很吸引人,不過也不能叫愛她……畢竟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哦,那就是她不愛你了。”
這生物怎麽如此一針見血……卡爾攤開手,想找個聽起來帥氣潇灑點的回答。
還沒等他說,怪物輕輕笑起來:“我明白,我也曾經很愛某個人類。可現在我已經不記得那是誰了。”
TBC
注1:演《鋼琴師》的那個演員……
注2:第一任007……絮言絮語
74-淺灰純白
約翰隐隐覺得克拉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不過,人類本來應該變得很快才對。以前父親也這麽說過:當你活過第一個百年,結識新的人類朋友時,你會漸漸覺得他們變化非常快,無論是外貌還是心态。
分別三年,克拉斯在外貌上倒沒有什麽變化(如果他的指甲都不會生長,那麽也許他真的不會變了),他一個人離開西灣市生活了三年,不管這三年是順利還是坎坷,他的精神狀态肯定會有些改變。
若橫向比較,其他人的變化也很明顯,比如卡蘿琳似乎也沒有過去那麽殺氣騰騰,洛山達在愛情上變得更小心……約翰自己也是,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打開協會網站時的心情,而現在他已經在帶實習生了。
他思考的結論是:因為我對克拉斯懷有比較複雜的心态,所以才有這種感覺。
在沙盤空間裏,即使是白天約翰也能自由行動,完全不會因為陽光而不适。随着幾人深入,森林裏的景觀逐漸改變,熱帶植物逐漸過渡為白桦,現在又變成了寒帶針葉林。植被變化,但氣溫卻恒定,此類細節能夠時時提醒人們這世界并非真實。
沙盤世界中的生物密度遠不及真實世界的大,随着它們的死亡或出逃,森林與原野變得越來越安靜。幾小時內,約翰目睹了“始祖鳥被觸手藤捕捉”、“花精主動靠近尋求保護飛進馬克的背包”、“會講阿拉伯語的田鼠同意離開這個世界”等等。
約翰數次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田鼠或者別的什麽上,但都失敗了,他無法不去在意克拉斯身上的變化。
克拉斯說話的聲調、思考時的眼神都沒有變,可約翰就是莫名地覺得他變得……鋒利了很多。“鋒利”這個詞有點模糊,除此外約翰又想不出更準确的形容。
也許是偶爾的微表情和以前有些不同?或者是因為克拉斯從調解員變成自由驅魔師,工作方式不同讓他的氣質有所改變。
黃昏時,約翰心中的疑問膨脹到了頂點。
斜陽中的森林暗影搖動,他們靠近一池裂谷中的潭水。潭水很淺,目測不到一臂深,水中和潭邊到處是動物的屍骸。
阿麗特打開地圖,說這裏住着一只怪物,是參照真實不死生物做的邪靈。
它用幻聲來引誘生物靠近,之後就撲上去吸幹它們的生命力。不過,外來的成年人類幾乎不會被影響,據說是因為成年人的耳朵聽不到它發出的聲音,就像互聯網上的“看你能聽到幾赫茲”測試似的。
“天哪……你們都聽不到?”約翰看着屍骨累累的池邊,“也許因為我是血族吧,我能聽到那個聲音,從很遠就聽到了,幸好阿麗特事先介紹過這個地方……有東西在唱歌。”
“唱的是什麽?”克拉斯問。他的肉體仍是人類,所以他聽不到。
約翰有點走調地跟着唱:“請她為我找到一畝土地,歐芹、鼠尾草、迷疊香和百裏香……”(注1)
“《斯卡布羅集市》?”阿麗特撇撇嘴,“這歌一點都不恐怖……”
“本來就不是為了恐怖吧?”約翰說,“也許它更像賽壬的歌,美麗而致命什麽的……”
據說,原本設計的潭水裏只有一個邪靈,随着屍骨增多,有不少活物都被轉化為邪靈。
在現實中這不可能發生,邪靈的轉化很複雜;可誰叫這裏是沙盤空間呢,在總體法則貼近現實的基礎上,細節都遵守設計者指定的規則。
克拉斯掏出銀筆,開始繞着水潭寫東西。他靠近時,水潭一陣波動,水面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邪靈身體,有的狀如生前,也有的是骷髅或肉塊。
只有恢複真知者之眼的克拉斯能看到,約翰和兩個人類都看不見這些,他們只能看到水面顏色變深,像被煮沸一樣翻動。
克拉斯叫人類退遠些。即使身在沙盤空間,他也不确定人類靠太近是否會被傷害。而克拉斯不擔心這個,畢竟他的靈魂是另一種東西。
他叫約翰來幫忙。約翰并不懂這個法術,根據克拉斯提示的方向規律與必要字元,他可以輔助克拉斯完成細節。他從另一端開始書寫,負責外圈,直到和克拉斯負責的內圈都閉攏。
大概因為約翰屬于不死生物,所以池中的靈魂們對他毫不關心,仍不停嘗試着包裹克拉斯。它們疑惑地發現自己無法觸及這個人類,明明幾乎将他完全包裹住了,卻沒法滲透入他的身體。
克拉斯沒把自己眼裏看到的說出來。法陣完成後,他向約翰要來了那把銀色馬刀。
鋒利的光芒令邪靈們一凜。克拉斯嘴唇輕輕翕動,用很小的聲音念動咒文,并沿着法陣邊緣用銀刃在字符上切割。
利刃在法陣上擦出明亮的火花,同時,一個邪靈發出高頻的嘯叫。
約翰條件反射地捂上耳朵,這聲音對他而言簡直像是用指甲狠狠地刮玻璃黑板。
火花被鋒刃撕裂的瞬間,邪靈在另外三個人眼裏也出現了。只不過時間很短,不足一秒,接着它就在慘叫中被分解。
每點亮一個火花,克拉斯就緊接着刺穿它。潭水中邪靈的嘯叫此起彼伏,它們瘋狂地湧向克拉斯,卻拿他無可奈何。也有幾個轉而想攻擊距離較遠的人類,它們還沒能靠過去,就已經被魔法毀滅。
潭邊和水下的屍骨漸漸開始凋朽、碎裂。土地上的那些化為粉末飄散,水中的則呈現一片渾濁。
克拉斯的動作利落而準确,深色袖口下白的手腕并不強壯,此時卻透着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約翰終于發現是哪裏不對勁了。
他很确信,這絕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想起阿特伍德老宅。協會不得不毀滅那些幽靈,即使它們中有些其實是受害者。當時克拉斯看起來肅穆而凝重,他不喜歡做這種事。
如果說阿特伍德老宅事件特殊,不能拿來參照,那麽約翰還能想起更多次和克拉斯搭檔的經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