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蟲族10

就連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的護衛, 都險些腳下一滑。

沒有蟲敢相信,江眠居然真的直接喊了雄父。

即便這勉強能算是一場“家宴”,他未免也太過無所畏懼……

他們都不知道, 江眠是真的對皇權生不起太多敬畏之心。

身處星際世界,他暫且還會收斂一些, 因為這裏的武器具有強大殺傷力,被打中了也是能感覺到疼痛的。運氣不好, 他甚至可能要被直接傳送回快穿局,扣除三倍的任務積分。

倒扣積分,才是最為致命之處。

如果去古代世界做任務, 江眠會更加肆無忌憚。他曾經取得的最大成就, 是當場踩在皇帝腦袋上喝酒。

當然了, 現在江眠依然不算富裕, 所以他還維持着表面的乖巧。

而且從上一次旁觀晏行秋與蟲帝的對話以後, 江眠就可以判斷,這位陛下在他的皇子面前不喜歡擺架子,态度稍微随意一點也出不了大問題。

蟲帝絕對有這個度量。

而蟲帝也如他所料,輕輕摩挲着手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随後似乎很開心地笑了起來:“行秋, 看來你還真是選了一只有意思的雌蟲。”

其實蟲帝在這個年紀, 身體已經逐漸走向衰弱,他本不該再多喝酒。但誰又敢阻止他的興致呢?不是每一只蟲都叫江眠。

“謝謝雄父。”晏行秋也非常淡定, 看似漫不經心地勾着唇,揉了一下江眠的腦袋。

無論他和蟲帝的父子關系有多詭異, 聽到江眠說出雄父二字, 晏行秋還是莫名有一種被江眠所承認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讓他臉上的笑意也真實了半分。

江眠乖巧被揉,笑容甜美地挽住他的手臂。

而蟲帝的雌君,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江眠一眼,轉頭将晏行秋的兩個弟弟帶過來,讓他們跟哥哥問好。

蟲族生育率極低,就連皇子的數量也并不算多,除了晏明夏和晏行秋以外,只剩下一對年紀尚小的雌蟲雙胞胎,現在還是臉頰粉嫩嫩的小白團子。

“二哥好,江哥哥好。”他們穿着款式相同的小禮服,奶聲奶氣、異口同聲道,禮貌得不行。

江眠饒有興趣地捏了捏他們的臉,軟綿綿,愛不釋手:“哇,長得一模一樣,連小衣服也一模一樣,真可愛。”

“可愛的話,你們也趕緊生幾個。”蟲帝忽然插話道。

他是真的沒有架子,現在已經戴上薄手套,親自撕扯起了面前油光閃亮的烤雞。

晏行秋聞言默默紅了耳尖,強裝出不甚在意的模樣,還悄悄把江眠面前的酒杯推遠了一些。

而江眠則笑眯眯地欣然點頭:“雄父,我會努力的。”

答應一下又不會少幾塊肉,江眠從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待他的體位問題。

這場午餐比想象中更為愉快。

江眠還“膽大包天”地和蟲帝聊了起來,主動去問晏行秋小時候的糗事,眼神亮晶晶地聽着,一臉津津有味……把蟲帝逗得笑容不斷。

而那個腳底打滑的護衛,早就陷入了呆滞之中。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蟲帝居然這麽好說話?

飯後,蟲族的娛樂活動也獨具特色。

蟲帝大手一揮,說要考察考察晏行秋的槍法。那兩只白嫩的粉團子還興高采烈地要去圍觀。

皇宮後方的山林裏,建造了一個巨大的異獸園,起初似乎是用于滿足蟲帝的收集癖好。

但如今,被從不同星系抓捕而來的異獸們,已然在環境優異的山林中經歷了幾番自由繁殖,數量翻了個倍,運氣不好就會成為一頓香噴噴的加餐。

異獸肉比普通的動物肉質更為鮮嫩而獨具韌勁,營養豐富,但是需要經過特殊的加工處理,才能去除其中可能存在的毒性。

所以異獸在帝國的和平富饒之處有市無價,卻在混亂貧窮的星系中泛濫成災。

而蟲帝好像并不在意。

晏行秋拿起輕型能源槍,在手上随意颠了颠,指向遠處。他甚至不需要自動瞄準,動作行雲流水,單手射殺了一頭鹿形異獸。

正中眉心。

兩只粉團子捧場地歡呼起來:“二哥好厲害!”

“不錯,”蟲帝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又指向一旁捧着果汁的江眠,“讓他也試試?”

他的雌君想要張口說些什麽,卻被蟲帝笑着擡手攔住。

晏行秋有些意外,但他沒有猶豫,不動聲色地将能源槍遞給江眠。

“可以嗎?”

“當然。”

江眠笑吟吟地放下玻璃杯,眯起眼簡略地尋找了一下目标。

他分明從未碰過這個世界的槍,可使用起來依然輕而易舉。

江眠摩挲着能源槍冰冷的外殼,擡起手。不過半秒,另一只飛速蹿過樹林的異獸便轟然倒下。

那是一只黑金色的豹型猛獸,被精準打中了右眼,躺在地上哀鳴,不久就徹底停止了掙紮。

小粉團子們再次齊齊鼓掌。

“眼睛是它唯一的要害,江眠,你非常敏銳。”

“謝謝雄父,”江眠乖乖把槍交給機器蟲,随後一臉驕傲地靠在晏行秋懷裏,美滋滋道,“今晚我們是不是可以加餐了?”

蟲帝哈哈笑了起來,眸中閃過一絲欣賞:“小家夥,你确實很不錯。以前是不是練過?”

江眠反應很快,故意露出稍微有些認真的表情:“雄父,我天生體弱,骨翼也是殘缺的,從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無法加入軍部效力。但我相信無論是誰都有自己獨特的閃光點,都可以為帝國創造價值。身為帝國的一份子,我也有我的理想。”

這話其實相當于什麽都沒承認,但卻讓蟲帝更為滿意。

當天晚上,蟲帝果然又把他們留下來吃飯了,甚至沒有忘記江眠口中的加餐。臨走之前,他還将那把刻有皇室徽章的能源槍送給了江眠。

态度不言而喻。

如果不提身份,這看起來更像一場和諧的家庭聚餐活動,只有晏明夏依然“受傷在床”,沒有一絲一毫存在感。

江眠以為這件事本該到此結束,可沒過幾天,晏行秋獨自去了一趟皇宮。

回來以後,他沉默着脫下外套,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怎麽了?”江眠疑惑道。

晏行秋安靜片刻,揉着眉心問:“江眠,你願不願意去軍部?”

“……什麽,我不是雌奴嗎?”江眠一怔,接過蓋有皇室印章的委任狀,目瞪口呆。

以他現在的罪蟲身份,難道不應該乖巧呆在家裏等待雄主的寵愛,哪兒不能随意去的嗎?

居然還要被迫打工……

“有我簽署同意書,你也是可以自由選擇工作的,”晏行秋嘆了口氣,在江眠身邊坐下,“這個委任不算正式入伍,你不會擁有軍銜,但是可以獲得相應級別的報酬。”

“所以殿下,我到底要去軍部做什麽?”

“第三軍團,新兵訓練的副教官,”晏行秋比江眠更加茫然,“陛下他是怎麽想的,讓你去做副教官?”

聞言,江眠若有所思。

這個副字代表了很多,比如,他不需要為新兵的訓練成果負主要責任,不需要參與最重點的訓練工作,更像是被特派過去混日子的……應該不會特別繁忙。

“蟲帝大概是想看看,我究竟還藏了多少東西吧?”他笑了笑,漫不經心道。

晏行秋微微蹙眉:“那要不要我……”

“沒事沒事,順其自然,”江眠靠在他肩頭,軟綿綿道,“雄主,好麻煩,我要補償。”

雖然晏行秋一直以來都在謹慎行事,想要盡可能降低江眠的存在感,但江眠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

即便不提他現在已經引起了全帝國的讨論,接下來他也還要繼續做任務呢,以後肯定會引起蟲帝的注意。

一切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如果一直遮遮掩掩的,說不定還會更加讓蟲懷疑。

所以他才沒有在蟲帝面前刻意隐瞞自己的性格和能力,反倒得了個還算不錯的印象。

“……怎麽補償?”晏行秋耳尖一熱,瞬間被成功帶偏了話題。

“你說呢。”

江眠軟軟地倒在他懷裏,眨了眨眼。

晏行秋已經有了經驗,立刻會意,伸手托起江眠的臉,小心地吻了他一下,見他還沒有感到滿足,又輕輕放出精神力,将他溫柔地裹住。

江眠惬意地眯着眼,感受着自己逐漸明亮起來的意識海,軟聲道:“其實我想要的不僅如此。”

“江眠,我……”

“噓,我知道,你想要慢慢來。”江眠壓低聲音,輕輕勾起唇角,似乎有着十足的耐心。

但等那個時機真的到來,晏行秋可不會擁有暫停的選擇。

然而,為了報效帝國而上班的第一天……江眠依然是被晏行秋叫醒的。

“我不想起床。我不要。”

江眠困得不行,迷迷糊糊抱着被子不肯動。

晏行秋無奈地笑着,想要把他打橫抱起來,卻又被江眠猛地重新拉回床上,被迫變成了他的抱枕。

他發現江眠力氣是真的很大,自己被困在他的懷抱裏,居然根本無法掙紮。

紅着臉沉默許久後,晏行秋才忍不住小心道:“江眠,你真的要遲到了。”

“……哦。”

江眠艱難地睜開眼,不情不願,動作緩慢地支起身子。

他眼神放空了片刻,忽然發現晏行秋其實早已經換好了衣服,反而被他一通亂蹭弄得亂七八糟。

“雄主,你也要出門嗎?”他茫然地歪了歪腦袋。

晏行秋輕輕搖頭,一邊解扣子一邊不自在地低聲說:“巴恩斯在外面等我,我和他有些事要商議。”

結果商議到一半,他卻突然回卧室呆了那麽長時間,而且還要再換一次衣服……晏行秋已經能猜測到,巴恩斯會如何作想了。

江眠被晏行秋的小表情逗得彎起唇角。

這大清早的,還是看到雄蟲的可愛模樣才讓他稍微精神了一些。

等江眠洗漱完出來吃早餐時,巴恩斯正在客廳泡茶。

這只面容嚴肅的雌蟲,竟然主動站起來跟他打了個招呼:“您好。”

“唔,您好啊巴恩斯先生。”江眠揮了揮手。

沒錯,巴恩斯是識時務的,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最近接二連三的相遇已然改變了他對江眠的印象。

畢竟這才沒過幾天,江眠就從原本病怏怏的樣子,變得健康活潑了許多,顯然是極其受到殿下寵愛的。

剛才殿下甚至特意吩咐他去仔細調查江眠的雌父,這種事情以前從未發生過。

而且……江眠現在居然穿着殿下的睡衣!殿下他還主動走過來把江眠的領口拉緊了些。

巴恩斯已經明白了一切。

于是,當江眠換完衣服出來,巴恩斯便默默端起茶杯躲去了書房。

晏行秋卻愣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

因為江眠穿上了相當貼合身型的軍裝,愈發襯得他腰細腿長,隐約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性。

黑色長靴輕輕碾過玄關木地板,發出無法忽視的踩踏聲響。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好看?”江眠勾起唇角。

晏行秋不受控制地點了點頭。他輕呼了一口氣,喉結滾動,眸中的那片海洋幾欲掀起巨浪,仍然緊盯着他不放。

“快說,喜不喜歡?”

“……喜歡。”

可江眠卻忽然後退了一步,慢條斯理地抱起手臂:“誰叫你這麽早就喊我起床,今天不給你親親了。”

晏行秋:“……”

可惡。

江眠把玩着手上的通行證,回想起雄蟲臉上的委屈神色,笑容不禁變得燦爛。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懸浮車後面,緊緊跟着另一輛車。

江眠放慢速度,直至與身後的車平行,才不緊不慢地打開車窗:“這位先生,有什麽事嗎?”

對面是一只與他素未謀面的陌生雌蟲。

那只雌蟲先是被江眠身上的軍裝震了一下,随後眼睛又開始拼命往江眠的車窗內瞟,似乎是沒有找到自己想看見的蟲,才強壓着遺憾道:“沒,沒事,抱歉,我認錯蟲了。”

“好,祝你生活愉快,”江眠笑眯眯地關上車窗,随後他笑意不改,點開光腦,直接将電話打給了附近的警察局,“您好,我要舉報有蟲試圖跟蹤二皇子殿下,他的車牌號是SE165,謝謝。”

懲治跟蹤狂的事情,就交由警察來做吧。正好現在襲擊的風波未過,警署的各位都對類似的案件非常上心。

“晏行秋,你可真受歡迎。”

江眠的笑容逐漸變得危險。

【江眠:貓貓揮拳.JPG】

【晏行秋:怎麽了,你到軍部了嗎?】

【江眠:明天我也不讓你親親了,讨厭。】

【晏行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錯了。】

【江眠:哦,但今天還是不能親親。貓貓暴怒.JPG】

晏行秋放下光腦,茫然着沉默半晌。

随即他擡頭看向巴恩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巴恩斯,你會讨厭你的雄主叫你起床嗎?”

“……殿下,我的雄主并不會叫我起床。他一般都睡到中午才醒。”巴恩斯默默道。

晏行秋若有所思:“那麽,如果是你主動去叫雄主起床,他會生氣嗎?”

“我從未這樣做過……嗯,他可能會很生氣,讓我一整天都下不來床。”巴恩斯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便猛然感到倍受啓發。

沒等晏行秋反應過來,他已經眼睛發亮:“謝謝殿下,我明天早上就試一試,再看看效果如何!”

是的,巴恩斯的家庭關系非常和諧,雄主脾氣很好,從來都不會限制他的行動。這也是為什麽,他一直有空餘時間跟着晏行秋到處出差。

但巴恩斯也覺得,最近他生活确實缺乏了一味刺激的調劑……殿下真是太英明了!

而晏行秋還久久沉浸在巴恩斯的上一句話中,手指微蜷着,無法回神。

“……下,下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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