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謂裝逼

饒雲嬌頓了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閉上眼,過了半天才應了一句:“嗯,師兄。”

玄清風摸了摸饒雲嬌的頭:“多謝雲嬌。”

饒雲嬌輕聲說:“掌門師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無論什麽時候……”

玄清風沒聽見饒雲嬌的自言自語,他低頭咳了兩句,眉頭緊蹙地看着挂着先輩像的牆壁,只覺得封堯山歷代掌門正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哪一步?玄清風冷笑,至高之上,無人可敵的那一步!

而另一頭的綠堯心裏前所未有地糾結和慌亂,直接下山到了忍冬峰山底,卻發現有一塊高三丈的巨石攔住了去路,此石表面平滑如鏡,色若琉璃,光華流轉,絕非凡品。

封堯山分主峰及春夏秋冬四峰,四峰和主峰之間又有虹橋連接,現如今這塊巨石正壓在虹橋上,直接壓碎了堅不可摧的封堯山結界,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阻隔了去往主峰中正峰的道路。

幾名弟子圍着這塊巨石上竄下跳,使盡諸般術法卻奈何它不得,聽到身後動響,一回頭發現竟然是忍冬峰主,傳聞中的綠堯上仙,心中大驚,紛紛肅容行禮:“見過師姑祖!驚擾師姑祖,弟子惶恐!”

綠堯上仙不是在閉關嗎?!怎麽會出現在忍冬峰山腳!

綠堯:……對,自己活了幾百年了,叫師姑祖也是年輕的了。

綠堯人前裝逼一向有一套,冷淡道:“發生了何事?”

弟子埋着頭你看我我看你,擠眉弄眼使眼色,就是沒一個人敢出來說話。畢竟他們聽過這位綠堯上仙很多了不得的事跡,孰真孰假并不清楚,唯有以下三點毋庸置疑:人美心冷修為高,還是個一言不合就開大的劍修大能。

誰都怕一句話說不好挨這姑奶奶一劍,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綠堯冷聲道:“原來我封堯山弟子是群啞巴,舌頭要是用不着,不妨割了吧。”

綠堯話音剛落,有兩名弟子就噗通軟在地上,抖得快抽筋了。

綠堯:……太不禁吓了。

中間有名算得上膽大的弟子哆哆嗦嗦出列行禮:“禀師姑祖,此石乃天外飛星,于昨日落入此處阻隔虹橋。此石靈力流轉異常,用仙術難以搬動,且每隔一刻鐘變高寸許,師尊師叔亦無可奈何,已去請掌門……”

那弟子說到一半聲音就斷了,金丹修為的師尊師叔們不能撼動半分的飛星巨石被綠堯單指一點,輕松擡起。

飛星在半空中繞了兩圈逐漸變小,直到縮成半人大小,綠堯手指一勾,這塊飛星就直直往忍冬峰頂飛去。

衆弟子看着這場面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綠堯負手淡淡道:“修為不精,封堯山真是一屆不如一屆。”

這就?就這就這就這???還叫人叫人,叫毛線啊?!真是黑人問號臉……

衆弟子:“……弟子慚愧。”

有幾個人能像你一樣天賦爆表,七歲才入門練氣,八歲就築基,十五就直接結丹啊!

衆弟子心裏苦。

綠堯看着弟子們都不說話,深深感慨:“争氣些,別讓人覺得封堯山盡是群廢物點心。”

衆弟子冷汗狂冒:“是,師姑祖教訓的是。”

綠堯冷哼一聲:“滾吧。”

衆弟子腳不沾地,麻溜至極地跑路了。

封逐光一直跟在綠堯身後,即使速度追不上她,也在很努力地跟着,滿頭大汗卻一聲不吭。

封逐光畢竟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也沒有系統地修煉過,等綠堯打發走了那群弟子,他才跟上來,看到綠堯站在山腳,停不住向前摔去,撲在了綠堯背上。

綠堯:什麽情況!

綠堯自有護體靈力,就算現在是元嬰之體,但是在她修為之下,不經允許靠近她除了被彈飛就會被彈飛啊!誰能告訴她趴在她身上的小東西是怎麽回事?反派的buff技能???

綠堯忍住轉身就踹的本能,略微有些驚悚地轉頭看封逐光:“你做什麽?”

封逐光白淨的臉爆紅:“師師師尊,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唐突,請師尊責罰!”說着就要下跪。

別!老子當不起你這一跪!今日跪我,來日捅我,我可受不住!

綠堯眼疾手快就把封逐光撈起來:“無妨。”

封逐光瑟縮了一下,小聲道:“多謝師尊。”

綠堯停頓了一會兒,說:“慢慢走吧。”

封逐光眼中光芒大盛,大聲道:“是,師尊!”

綠堯甩袖:“小聲些,我還沒聾。”

封逐光捂住自己的嘴,連連點頭。

“你原來叫什麽名字。”綠堯問,前世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好像還沒有名字,也是她取的名字嗎?她想不起來了。

封逐光低着頭,看着踩在雪上那雙鞋子,他從小到大就沒有穿過這樣好的鞋子,又結實又保暖。

“我沒有名字。”

“那你怎麽知道你姓封?”綠堯問道,有姓就有來處,怎麽會無名?

封逐光想了想,從脖子上拉出一個挂飾來,是紅繩串的一枚小小銀色鈴铛,十分陳舊,中間卻沒有铛芯,因此無法發聲。

綠堯彎腰托着鈴铛仔細一看,發現上面刻着一個字“封”。

其實他也并沒有姓氏,只是拿了一個最親近的字做姓罷了。

那麽,如果他不叫封逐光,那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綠堯剛想張口說:“你不要叫封逐光,取個其他的名字吧。”

但是和在中正殿一樣,劇痛席卷重來,話出口變成了:“封逐光這個名字我覺得不錯,你就叫這個名字罷。”

果然,原著是不能違抗的嗎……

封逐光看着綠堯,這個從不給他好臉色的師尊忽然這樣溫聲細語地和他說話,精致的眉眼好似冰雪初融,漫山遍野的花霎時全開。

她長長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彷佛鳳蝶振翅,美得叫人心驚。

他不由地神使鬼差應和道:“我也覺得很好,多謝師尊賜名。”

下一刻,他陰晴不定的師尊就猛地直起身,冷着一張臉面無表情地轉身上山。

封逐光怔住,師尊方才的柔情彷佛是一場鏡花水月,短暫到好像是他出了錯覺。

高冷,強大,目中無人,這才是綠堯上仙,不是嗎?

封逐光将鈴铛藏回懷裏,一言不發地跟上綠堯。

一路無話,只有師徒二人輕輕踩雪的聲音,呼吸間,松樹獨有的冷冽香氣便竄入鼻腔,一路凍到肺腑。

寂寞無言。

到了逍遙殿,封逐光看到被綠堯施法搬到殿門口的飛星石,心髒仿佛被人捅了一刀,倒在地上難受地抽搐起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他額頭落下來,整張臉都青白了。

心如刀絞,大抵如此。

聽到動靜的綠堯回頭,吓得雙眼大睜:祖宗你還有完沒完!

封逐光已經暈過去了,綠堯看着雪地裏靜靜躺着的封逐光,他臉越來越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病态白,若是不救馬上就會死去的模樣。

綠堯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把他抱了起來,不耐煩地低聲道:“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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