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節
個時候,慢慢學會一個人等待,集成艙伴随着他,一直走過了孤獨的童年。後來又開始過颠沛流離的生活,那段時間沒有一個男人出現在母親的身旁。
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懂事了,知道了母親是幹什麽的。
因為有人罵他:“婊.子的兒子!”然後就想上來捏捏他的臉,甚至有些人會拽着他不肯走。貧民區魚龍混雜,每到晚上都會有吵架聲,這裏仍然用着古老的水泥鋼筋混合土式的牆壁,薄薄一層,擋不住讓人面紅耳赤的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吼,還有尖叫,而他只是面無表情的聽着,從集成艙中接受知識,技能。後來他們告別了那樣的生活,搬進了中層階級可以住的地方,環境好了一些,母親又開始和各式各樣的男人在一起,不久就會換一個。謝星珏開始過着有一頓沒一頓,沒一頓時間比較長的生活。
沉默,隐忍和僞裝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并且精通,假裝正常很容易,只要你和別人沒有什麽兩樣,把精明收在內心深處,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沒有那麽狠厲。他每天要走很遠,拐來拐去到學校。
他們就這樣彼此沉默,母親開始對他溫柔了一些,會在他沒錢的時候給他錢吃東西,但是他們從來沒有交流過。
迷失森林(九)
他渾渾噩噩,母親驚恐的向後退,而他已經不敢再追上去,四周望去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母親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獨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裏煎熬,往前也不是,往後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啊——!”他痛苦的低吼,灼燒的嗓子像是冒火,燒的他的腦子都已經糊塗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離開了,會不會有人傷心?
會不會有人記住他?
像是塵埃一樣消失,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喻文卿看到謝星珏眼角的淚水的時候吓了一跳,謝星珏經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發出了一聲低吼,那聲音嘶啞到了一定程度,如果不是喻文卿一直盯着他的話一定會聽不到,他雙手按住自己脖子,狠狠的掐住,喻文卿連忙打開艙蓋,按住了謝星珏的雙手,那雙手的骨骼勻稱,沒有一絲肉質的感覺,卻十分有力,喻文卿三下五除二,直接卸下了謝星珏的雙臂,他的胳膊軟塌塌的垂下,像一條魚不肯老老實實的躺在砧板上,非要蹦跶,因為不掙紮就會死一樣。渾身燙的不像話,喻文卿一條腿壓制住他的雙腿,他心裏這下清楚謝星珏這是被什麽東西給魇住了,在他的耳邊輕輕說話:
“謝星珏,沒事,沒事了。”
謝星珏眼珠在抖,沒有睜開,卻比剛才鎮靜了許多。
他的睫毛長長的,這麽近看,眉目秀麗,帶着一股化不開的隐忍,不複剛才的掙紮,克制着自己的動作。喻文卿這才敢放開剛才鉗制着的雙手,一條腿還是壓着謝星珏,謝星珏凍成冰塊的身體終于在這裏暖和了起來,雪人化了一樣,喻文卿撥開謝星珏握成團的手,手心被自己掐的青紫,有血絲滲出來,喻文卿把他濕噠噠的衣服脫了下來,直接抛在地上,想了半天要不要幫他脫褲子。謝星珏會不會醒過來惱羞成怒?
不過,都是男生有什麽好相互嫌棄的,喻文卿想到這裏覺得自己剛才有些想的太多,粘濕的衣服不好脫,喻文卿環着謝星珏的腰的時候讓他倚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謝星珏的背。那光滑流暢的線條,白皙如玉的光澤,肌肉薄薄的覆了一層,穿着衣服那麽瘦削,脫下來如此的有料。他的手不由自主靠近,手腕上的冰藍鳳凰發出光芒,照着謝星珏的背部,紅色的暗紋出現,慢慢的變成了黑色,顯得如此的肅穆,那是一匹狼的狼頭,眼睛如此傳神,讓喻文卿心中不由一冽,紅藍相容相斥,喻文卿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也開始出現相似的紋路,兩人的紋路相互映襯,謝星珏終于徹底安靜了下來。
果然是貪狼在控制。
喻文卿感受着背部的火燒火燎,他輕輕放下謝星珏,從衛生間拿了塊濕毛巾替他擦了擦,看到謝星珏沉靜的面孔,将他被卸掉的雙臂又輕輕的接了回去,不然會習慣性脫臼,之後把他抱到床上。
他脫下襯衫,通過雙鏡反射看到了現在的自己:
一只完整的鳳凰圖騰覆在了他的背上,展開的雙翅蔓延到了腰部,鳳凰的眼睛是閉着的。
這代表着什麽?喻文卿又把衣服穿上,将這個變化傳給喻文晦,希望他能夠給自己解答。喻文晦不知道在做什麽,沒有迅速給他反饋消息,喻文卿等了一個小時後,決定先睡覺。謝星珏又開始打顫,口中小聲說着“冷……好冷……”
天要他占便宜,他總不能推出去。謝星珏這樣的放到薔薇花園裏也算是上等的,他抱一抱總沒有錯吧。他這麽想,也這麽行動。
喻文卿赤着上身,将他和謝星珏的被子疊放着,鑽進被窩,抱住謝星珏。謝星珏蜷縮着身子,頭抵着喻文卿的胸膛,喻文卿有些怔怔然的看着謝星珏,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有什麽心思,然而躺下來之後卻發現心中沒有半點漣漪,只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閉上眼睛,腦海裏顯現的是一顆孤零零的恒星在進行自轉,那種孤獨感挾住他的心,讓他茫然而無所适,那種浩瀚的孤獨,千億顆星球有着千億的孤獨靈魂,卻沒有一個可以交流。
而有一天,圍繞在他身邊的星雲經過漫長時光的變幻,最終形成一顆恒星,與原本的他形成了雙子星,從此多了一個雙子星系。萬千行星圍繞他們公轉,而衛星又圍繞着行星運轉,從此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光明,一切從虛無中誕生,歷經漫長的孤獨,迎來恒久的陪伴。
那種靈魂的皈依感,讓喻文卿安然閉上了眼睛,他沒有敢睡沉,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狀态,度過可能是自己最後的,安靜的一晚。
照明燈自然而然的滅了,黑暗中聽到了外邊哔哔啵啵的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破裂一樣,還是連續不斷的。現在這樣的情況,除非穿上恒溫作戰衣,不然到了外邊也沒有辦法,反而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駕駛艙能量已經瀕臨紅線了,估計也智能堅持到回到軍部大廈,所以只能這樣人工取暖了。學校将這裏的電能抽走應該是在支撐多重大陸觀測儀器以及中央特別實驗室的能源供應。
整個大陸這樣的備份也只有三處,一處在教皇所在的聖光之城,一處在聖西門學院,另一處就是在帝華軍部大廈地下千米之深處,更多的,由于機密等級問題,目前喻文卿并不知道。
曙光很快到來,第二天太陽如期從東方出現,昨天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個夢,寒冷只是一場噩夢的景象,醒來之後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然而出門之後的景象,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學校裏的樹木沒有兩棵是完全相同的,這裏的樹是歷屆學生進行克隆實驗的實驗對象,世界上所有出現過的樹木基本上都在這裏集聚,學生們利用克隆技術和細胞培養将小苗養大然後親自栽種,有些只在歷史上提到過而現在已經滅絕的樹木,通過描寫特征在基因庫裏尋找相似植物基因,切割配對多次才換的的成功,那些樹們是這個學校最為寶貴的財富之一,而現在整個學校外部一片狼藉,如同臺風過境,樹幹被攔腰切斷,有的更是慘不忍睹,成塊狀散落。地上全是落葉,與冬天的落葉無異,水分全無,風一吹,碎成千萬片,吹到空中,衆人條件反射的眯起了眼睛,看着這一夜之間颠覆的景象,久久不能言語。
“今天……還上課嗎?”榮玉在衆人沉寂了許久之後,突然爆出來這麽一句,大家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着他,章樊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想離他遠點。榮玉雖然神經大條,仍然捕捉到了這一點,他忽然化身成為一只炸毛的貓,惡狠狠的盯着章樊,章樊經過昨晚,頗有一些尴尬,平日裏的冷漠收了起來,看到榮玉眼裏就是心虛。榮玉氣鼓鼓的往前走,準備去自己所屬實驗室看看實驗室裏的情況,Q7在後邊磕磕絆絆的追他,有一段路一棵大樹齊齊的截住了道路,榮玉輕輕松松的跨過去,Q7沒反應過來,咣玑一聲撞了上去,然後開始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榮玉已經在對面了,氣急敗壞的轉過來看着Q7,“你今天沒有帶着智商出門嗎?不會跳過來嗎?”
章樊嘴角一抽,知道Q7承擔了榮玉對自己的怒火,Q7哪裏知道自己身為一個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