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嘴裏淡出鳥

第17章 嘴裏淡出鳥

剛到向陽屯的青峰熱情高漲,成天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四處亂竄,看什麽都新鮮,可是這新鮮勁兒一過,他就蔫了,除了黃濑他看什麽都沒有興頭。

一天,嫌得鬧心的青峰抓着黃濑,非讓黃濑陪他去林子裏轉轉,黑龍江的林子又黑又密,全是北方高大落葉林,在那個沒有被濫砍濫伐的年代,時常有野獸出沒,除了青峰沒人敢在附近晃悠

“艹,我這幾天嘴裏都要淡出鳥了,走,咱倆進去打點野味。”青峰就第一天到這的時候見到點葷腥,然後就連點豬下水都沒見過了,嘴裏美味,連性欲都TM快沒了,這對于青峰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他憑着自己背景逼着村裏武工隊的隊長把“王八殼子”手槍借給自己打獵

“小青峰,我們快走吧,聽支書說那裏有熊瞎子,會吃人。”

黃濑拽着青峰的軍大衣,小心翼翼的說,生怕驚動冬天缺吃少喝的熊瞎子。他雖然見識過青峰的槍法,但是那是自動步槍,是在空曠的靶場,而這裏是視線不清的密林,槍也只是40年代的老家夥,對手都是敏捷的野獸,說實話黃濑挺肝顫的。

青峰淡定的拍了拍黃濑的肩膀,眼睛裏閃着精光:“艹,熊瞎子算啥,老子倒要會會他。有我在,你放120個心。”

黃濑是個講義氣的人,即使知道這趟有可能被人當成下酒菜,還是義無返顧的跟着青峰,往林子裏走。

青峰不放心的拽過黃濑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手裏,警惕的看着周圍,小聲對黃濑說:“注意四周和腳下。”

“嗯”黃濑點頭,輕聲的應着。青峰的手心幹燥滾燙,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剛走出不遠,青峰就松了手,黃濑一愣,看向青峰,剛想開口就看見青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再一看,倆人對面不遠處有一個似鹿似羊的動物,正瞪着眼睛看着他們。

黃濑剛想拽着青峰往出跑,就看見青峰迅速掏出插在腰間的“王八殼子”,飛快的拉開槍栓,同時扣動了扳機

“嘭”的一槍,訂在它的腿上,一聲嘶叫過後,動物拖着傷腿奮力掙紮想跑,青峰又是一槍,這一槍正打在動物的大眼睛上,一槍爆頭。

黃濑瞪着眼睛,微張着嘴看着這血腥的一幕,忘記了做出反應。等到黃濑緩過來,青峰已經背着獵到的動物,拉着他飛跑起來:“快跑,再快點”

黃濑只能跟着青峰跑,看着青峰的軍大衣後背被鮮血染成墨綠色。

兩個人終于帶着變成生肉的動物跑出了密林,毫發無傷卻也呵哧帶喘。“你剛才發什麽傻,再不跑真有熊瞎子跑出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青峰把留着腦漿子的動物摔在地上,擔心到埋怨的說。剛才他放了兩槍,很有可能把野獸吸引過來,稍微跑的慢點就給能打獵不成反被人飽餐一頓。

黃濑低着頭,有些抱歉的說:“我第一次看到這麽多血,有點懵了,對不起,差點拖累你。”

“咳,多大點事啊,我就是擔心你,不是怪你”青峰把雙手搭在黃濑肩膀上安慰他,順便在黃濑肩上印了兩個血手印。

黃濑這才釋然,跟着青峰笑,兩個少年燦爛的笑容恨不得讓林子外面終年的冰雪融化。

“小青峰,這到底是什麽動物啊?”黃濑從沒見過這種動物,就問。

“我也第一次見,估計是傻狍子。瞅它瞪着眼睛的傻樣像。”傻狍子又稱野鹿矮羊,東北林區常見的野生動物,跑的飛快,卻總愛在奔跑途中停下來回頭看,因為這點很容易被獵殺,所以人稱“傻狍子”。

“你回去取點作料和火柴,再把綠間和高尾叫上,我去邊上撿點柴火,咱來個烤傻狍子。”青峰說這話的時候都透着一股子豪氣幹雲的勁兒。

“你自己能行嗎?”黃濑不放心青峰一個人在這

“放心,我有這個我怕誰。”青峰拍了拍腰間的“王八殼子”自信的笑道。

黃濑沒辦法只能自己回去。

綠間和高尾來了之後,四個人圍着烤傻狍子,火上面的狍子肉被烤得金黃,滋滋的往下滴着油,四個都咽了咽口水,兩眼放光的盯着肉,只能着烤熟。青峰一個月沒見葷腥,黃濑綠間都3個月沒吃過肉了。高尾更慘,他父親是個普通工人,收入微薄,母親是農村進城的家庭婦女,沒工作,家裏弟弟妹妹又多,從小到大也就過年能吃頓餃子,其餘的時候連油都很少吃,這樣的野味還是第一次見。

肉熟了之後,4個人一人一個腿,蘸着鹹鹽就抱着啃上了,連一貫吃相斯文的黃濑綠間嘴角的挂着油,青峰和高尾的吃相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突然有人聲接近,四個人以為吃獨食被人發現了,都是一驚,擡頭才發現是一個穿着髒兮兮破棉襖的小孩,大概5,6歲的樣子。小孩吮着手指頭,淌着哈喇子顯然是饞了。

黃濑撕下一塊肉,遞了過去,柔聲說:“給你”

小孩拿着肉直發傻,想來是第一次吃,愣不知道怎麽下嘴。

黃濑笑着對小孩說:“咬啊”

小孩又擡頭看了看青峰他們,見這群哥哥都善意的沖他笑着,才張開小嘴咬了一口。

孩子吃的賊香,四個人看着也歡喜。青峰挑眉,笑着問:“小孩,你叫啥?”

小孩怯生生的,不敢擡頭看青峰,小聲說:“他們都叫我雜種,我媽叫我衛國”

“衛國,以後誰再叫你雜種,你就削,狠狠地打。”青峰狠歹歹的說,他這人最看不慣欺負人,尤其是欺負小孩。

後來的談話四個人了解到,衛國的母親是村裏的寡婦,一個人帶着他,日子過得很拮據,在村裏受盡了欺負和侮辱。

這以後,4個人的農閑生活變成了逗孩子,青峰教衛國打架,黃濑教衛國語文和唱歌,綠間教衛國數學和自然,高尾沒什麽特長,只能教孩子做飯,衛國讓他們體會到了久違的親情。

四個人白天把衛國領出來玩,晚上再給他送回去,因為他們打架的牛逼,村裏再也沒有孩子敢欺負衛國,可卻惹來了閑話:說他們惦記上了衛國的母親——20出頭的小寡婦。

“青峰他們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成天往小寡婦的屋裏鑽”

“能什麽心,這不明知故問嗎?咱們這狼多肉少,何況質量還不好,不泡寡婦泡誰啊”

“啧啧,別說那小寡婦還真挺風騷,我看着也眼饞。”

“眼饞你也幹瞪眼,誰讓你沒權沒勢呢”

反修路中學的兩個人意淫的熱火朝天,卻正趕上青峰進來取爐鈎子。

青峰握着沾着炭灰的爐鈎子指着兩個人,低聲說:“把你們剛才逼哧的話再給老子重複一遍!”

“峰哥,我們正閑聊呢,沒說你”“就是就是,惦記寡婦的指定是黃濑綠間這種黑幫子女,哪能是您啊”反修路中學的這倆小子算是徹底怕了青峰了,上次那一斧子劈得他們現在睡覺還直打哆嗦。

他們以為這樣說是讨好青峰,卻沒想到黃濑和綠間是青峰的雷區,別人怎麽說他無所謂,說他兄弟就不好使。青峰皺眉,一個箭步沖上去,用爐鈎子別住了一個人的脖子,把他逼到牆角,眯起眼睛,目光危險:“別讓我再聽見‘黑幫子女’四個字……”青峰還沒有來得及說否則,就被外面的聲音打斷

“小青峰,怎麽取個爐鈎子也這麽慢啊,快點”是黃濑的聲音

青峰掃了一眼快要吓尿了兩個人,收回了爐鈎子,笑着答應:“來啦,催什麽,一會沒見着就想我了?”然後走了出去。

反修路中學的兩人對視一眼,納悶為什麽剛才還像閻王爺一樣的青峰,轉眼就這麽開朗友善,難道那個叫黃濑的“黑幫子女”真有什麽不得了的地方?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