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5
“你還想玩什麽把戲?”
趁着王至遠上洗手間的工夫,蘇栖意滿臉不耐煩地質問厲欽擇。經歷過上次,她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大打折扣。
厲欽擇褶褶衣領,态度自然,“令尊的事有隐情,如果你認為我在開玩笑,當我沒說。”
“他究竟知道些什麽?”
當初集團資金鏈短缺導致稅務上報纰漏,她父親監管不力,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蘇栖意實在搞不懂,他舊事重提有什麽意義。
“你就不想知道因為什麽你們才出現賬務問題嗎?你難道沒有想過其中原因?”
“我們往年企業年報透明精準,出現問題那是因為政策變化,內部沒有作出調整。你說的問題我沒有考慮過,也請你不要危言聳聽。”
“是嘛,不如讓王董告訴你。”
厲欽擇不打算跟她糾結這個問題,畢竟他既領了人來,有些事就需要當面說清楚。
說時巧,王至遠從裏面出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三人找了處聊天室促膝長談。
王至遠是她父親舊相識的事剛剛已經自我介紹過了。蘇栖意無意與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王叔,您到底想告訴我什麽?”
服務員上了一壺上好的鐵觀音,馥郁清香,王至遠品了一口,“許久沒有喝到國內的茶了,夠味!”
然後,他心滿意足地放下茶杯。
“三個月前,我将國外的工廠搬到國內。那時候大量招人,趕巧兒,正好招到了一名總賬。你猜,是誰?”
蘇栖意不想打啞謎,直說:“是我們萬松的人?”
“沒錯,叫李長安,是你們原財務部的人。這個家夥無意間說漏嘴,說你們賬務有問題是因為出現了內鬼!”
“內鬼,是誰!?”
萬萬沒想到是這種可能性,蘇栖意忍不住站起。
“把話聽完。”厲欽擇遞一記眼色。
王至遠嘆了口氣,“和你父親一起創業的那個人,也就是你們集團的前副總倪伽,夥同財務總監前後做了不少僞賬。財務問題實際上是他把大筆資金轉向海外,虧空了賬戶。”
倪伽,在出事前幾個月,因采購吃回扣被發現引咎辭職。為此,他父親大發雷霆。蘇栖意現在想想,恐怕這件完全不需要經過他手的事情,正是精心安排的一環,目的是為了好在東窗事發之前金蟬脫殼!
“我們集團被查以後財務總監也進去了,他的家人我沒了解過,或許他們之間早已達成了協議?”
“你猜得沒錯,他雖然坐了牢,可是子女都被送到了國外,全家也跟着移了民。”
厲欽擇适時插話,将實情告訴她。
蘇栖意驚了,大腦完全脫離控制。
“倪伽現在人在哪裏?”
她重重摔向椅背,拳頭攥成一團。
王至遠搖頭,“目前得到的情報,他早已經逃到國外去了,具體哪個國家,無人知曉。”
這一刻,蘇栖意的心理防線像是被擊潰。集團破産她沒有哭過,父親進監獄她死咬牙關,唯有現在,現在的她潰不成軍。她為這場風波被波及的人感到委屈,更為父親的頂罪感到難受。
話說盡,王至遠留下個聯系方式離開了。剩下厲欽擇,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是怎麽找到他的?”
這個“他”指的是王至遠。
厲欽擇道:“王董新建的工廠有我投資的一部分,我們算得上是互相信任的夥伴。今天他來見你,是念着與令尊的情誼。”
“所以今天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在高爾夫球場陪練,這麽湊巧與他們碰面,她相信依他的能力應該不難。
厲欽擇濃眉一撚,“我承認我之前算計過你,但今天把話敞開,你應當不會那麽計較。”
連眼角眉梢都上揚着一股自信,蘇栖意看到他這副模樣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生氣,我對那晚發生的一切可是記憶猶新。”
耿有為的事讓兩人鬧得有些不愉快,要不是因為今天,蘇栖意不認為自己會原諒他。
“可事實上,假如你生氣的話剛剛就已經趕我走了。”
厲欽擇不再與她探讨這個問題,而是問:“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揪出倪伽,有打算嗎?”
“不關你的事。”抛開剛才的意味,蘇栖意恢複冷意,“我希望你別插手!”
這是她最後的警告!
“好,我不插手。”
厲欽擇含笑答應。
蘇栖意想找個時間去探監,鋪天蓋地的工作卻阻擋了她的腳步。
無法,她只得先完成手頭上的事情。
公司又為了她接了一部電影。
與影帝江隽合作,多少人夢寐以求。
“OK,試鏡完畢!”
說是為她争取某個角色,實際上還是靠她自己。選角導演對她的表現相當滿意。
蘇栖意才和劇組簽完合同,迎面就看到一群人簇擁過來。
被包圍的人星光熠熠,散發的氣息如同醇酒般回味無窮,不是大名鼎鼎的江隽是誰!
“江老師好!”
和其他人一樣,蘇栖意低頭打了聲招呼。
江隽匆匆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
“江老師還真是帥氣呢!”曉月在他們進休息室後犯花癡,“前幾天他剛被拍到跟前女友溫蓁蓁吃飯,好幾天的頭版頭條,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來見大衆了。看來真如他們所說,這是舊情複燃,春光格外燦爛!”
春光燦不燦爛蘇栖意不知道,她很想告訴曉月,籌拍新電影,這明明是人家的工作好不好!
曉月叨叨個沒完:“不過這江老師也真是的,溫蓁蓁那麽對他,他還能不計前嫌跟她複合,心得有多大啊。要是我,我可做不到!”
她說得無非是當年兩人分手那段,鬧得十分之難堪。那時傳得紛紛攘攘,說溫蓁蓁因為傍上了一個老板,踹了他。
“你身為工作人員怎麽跟外面的八卦記者似的,這些話今天要叫琴姐聽到有你好看!”蘇栖意一邊走一邊吐槽。
曉月道:“人都有好奇心哪,難道你一點不好奇?我還沒說完呢,你別看溫蓁蓁現在紅透半邊天,混成了影視天後,可是聽人家說她當年為了洗白自己雇了不少水軍和營銷號抹黑江老師呢!”
“好了,你別說了。”
要再讓她這麽喋喋不休下去腦殼子疼,蘇栖意趕忙讓她閉嘴。
兩人剛按下電梯,沿着剛才的方向,突然有個人出來叫住她們。
“蘇小姐,請等一下!”
該來的總會來,蘇栖意腳步一頓,露出一個惱人的表情。
“那晚的事,倘若蘇小姐當做沒看到,我想我不會計較。”
不大的休息室,氣壓低到塵埃裏。屏退了身邊人,蘇栖意從沒想過會跟江隽共處一室。
誰叫媒體拍到他跟溫蓁蓁的時候,她正在那家餐廳看熱鬧呢!
“江先生說笑了,那晚我去的是朋友的私廚,并不知道您包了場。既然您是貴客,為客人定制,旁人都是服務人員,我也不例外。”
“可是人都是長耳朵的,你能保證你什麽都沒聽到?”
難怪他會在路過她的時候刻意看她,敢情是記了仇的!
蘇栖意露出八顆貝齒的微笑以表坦誠,“不瞞江先生,我确實聽到一些不該聽的。無論我怎麽保證,估計您都無法相信。這樣吧,你開個條件,只要我能做到。”
溫蓁蓁懷孕了,并且想讓江隽接盤!這等消息一經流出,絕對是爆/炸性的新聞!那晚媒體捕捉到的,僅僅是鳳毛麟角。
“蘇小姐很有膽識,想讓我開條件。”
擰着的眉眼有幾分冷毅,男人聞言,手指動了動,“我聽說過你,債臺高築,進圈是為了還債。你認為你現在以退為進,我就會中你的計嗎?”
比起厲欽擇,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更加深不可測。蘇栖意不喜歡這種感覺,被人拿捏着的感覺。
“那江先生想如何處置我?”
她就不信江隽會傷害她!
空氣靜默,牆上的鐘滴答響了兩聲。男人好一會兒才目光微移。
“蘇小姐你說呢?”
說?蘇栖意沒耐心和他唇槍舌劍。就在她潤潤嗓子準備開口的時候,門外平地驚雷——
“江老師,不好了,溫…溫小姐出事了!”
他的助理推門而入。
曉月在他們離開過後總算抱住蘇栖意。
“蘇蘇姐,吓死我了,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我沒事,他根本不會動我。”蘇栖意半點懼色也無,“他要是動我,不會讓那麽多人知道我進這裏。”
“還好琴姐電話沒打通,不然又得挨一頓罵。”
蘇栖意問:“別說這個了,剛溫蓁蓁的事是真的嗎?”
曉月點頭,“是真的,溫蓁蓁吞安眠藥自殺,懷孕的事一起報道出來了,現在人在醫院搶救呢!”
“這麽嚴重?”
逼婚不成也不至于自殺啊,蘇栖意搞不懂她的腦回路。
“蘇蘇姐,還有,還有一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激動過後小姑娘變了一個人。
“…就是在醫院的時候,媒體還拍到了一個人。厲總!他們說,孩子的父親是他!”
轟隆,大腦嗡嗡。
厲欽擇……
蘇栖意無論如何也沒法将這兩人扯上關系。
玩女明星致其懷孕,難道他真的幹了這種缺大德的事?
她一瞬間手扶上牆,臉色蒼白,止不住地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