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8

大禹娛樂最近炸了鍋。

因旗下藝人接二連三出事,大老板齊沅景終于繃不住,從法國飛回來。

回去的第一件事當然是把衆人召集起來開會,但凡公司涉及到藝人經紀這塊業務的人員,通通被罵得夠嗆。

藝人是不夠格跟他說話的,裏面挨罵的全是經紀人。

曉月看到柳少天第一個被轟出來。

“看什麽看,還不快去工作!”

他比鄒少琴攤上的事兒大。

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沈曼因為對家撬牆角,這幾天鬧解約,他的心情可謂敗壞至極。

辦公室行政紛紛作鹌鹑狀埋頭工作,曉月吓得跑到更衣室。

“蘇蘇姐,你說我要不要跟齊總去承認錯誤啊,那晚要不是我離開你跟厲總根本不會被拍到。都怨我!”

“你去他就能原諒你了?他說不定讓你以後在這行混不下去。”

齊沅景,未到三十,就已經是縱橫業界數一數二的造星匠手。能在短短四五年時間培養出好幾位新生代流量,他的手段可謂令人生畏。

蘇栖意換了一身衣裳準備出門,特意叮囑道:“不想被開除,你就咬緊牙關,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拿捏住了。別總讓琴姐為難,她已經夠麻煩的了。”

說實話,那晚也有她的責任。她應該讓曉月留下來過夜。

“知道了,蘇蘇姐。”

小姑娘一晃眼工作去了,蘇栖意整理完畢去敲齊沅景的門。

距離他們開會已是半個小時後,齊沅景早就回到了辦公室。

不請自來。

齊沅景拂過她,示意助理先出去。

“你闖了很大的禍。”

開口第一句便是給蘇栖意難堪。

蘇栖意找了張凳子坐下。

“我知道,所以我來跟齊總負荊請罪了。”

辦公桌上的咖啡飄出香氣,齊沅景攪了攪湯匙,刻意停頓。直至氣味擴散了一些,他才幽幽開口:“當初若不是沅馨求我,我不會答應簽你。短短幾個月你果然讓我欽嘆,招惹了一身是非不說,還弄出這麽多爛攤子。蘇小姐,我該不該向你索取我這段時間損失掉的利益?”

經紀公司與藝人雙向選擇,能夠簽約說明雙方最起碼是看得上眼的。但此刻,齊沅景這麽明明白白将自己的喜惡剖析給她,蘇栖意始料未及。

她将頰邊的發絲撥到耳後,露出一個明媚動人的微笑,“齊總,首先,我為我對您造成的損失感到抱歉,但您知道,您開出來的條件——賠錢,我是賠不起的。我們簽了六年合同,時光漫長,懲罰一個人最有力的方式,難道不是看到她在這段時間裏摸爬滾打?”

她故意說到一半,吊足胃口。齊沅景見她停頓,挑眉示意她繼續。

“當一個人被時間榨取掉情緒價值,那時候有的只會是源源不斷的痛苦,什麽感情物質在它面前都不值得一提。齊總,你不想看到我痛苦的樣子嗎?沒準比現在痛苦千百倍呢。”

蘇瑞成真是培養出一個好女兒。

聰慧、識時務,懂得以進為退。

齊沅景在簽她的時候就多了一個心眼,那時沒覺得她怎麽樣,現在看來,這第一場交鋒着實令他吃驚。

不,準确地來說是驚豔。

“你料定我只有沅馨這一個妹妹,所以才敢這麽跟我說話。”

不是陳述,是肯定。

蘇栖意換了種姿勢盤腿,“齊總別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沅馨也是我的朋友。”

“希望你沒有違心。”

不再糾結于這個問題,齊沅景從抽屜裏拿出一打文件。

“你上次向公司申請配備工作人員,我答應你了。除了司機,我還給你配一名宣傳和妝化。”

“看來您也對我本次紅毯造型不滿意呢。”

蘇栖意笑着答話。

其他倒還能理解。

妝化?非公司力捧的一線,沒有誰能有這種待遇呢!

齊沅景指了指手機剛接受過來的照片,“這個叫段微微的跟你認識,這次事故與她有關,我請她過來,算不算将功補過?”

“段微微?”蘇栖意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你什麽意思?”

齊沅景抿了口咖啡,“沒什麽意思,一如你方才情緒價值所說,我也想讓她痛苦。”

這個男人還真是有夠以牙還牙的!

蘇栖意怨念。

齊沅景比想象中有人性,原來雇段微微不是為了報複,而是給她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

段微微一想起那天的事情就生氣。

“難怪她說要幫我寄快遞,敢情是想陷害我,太可惡了!”

她說的正是山寨禮服的事兒。

不得不說,過程有些離譜。

據她口述,那天她确實将衣服打包好放在門口,沒想到給她公司的死對頭,有個叫張璇的人調換了。張璇知道她在為客戶挑選禮服,故意提前準備好山寨,以此讓她身敗名裂。

篡改原設計,還是高奢,這在誰看都是一件作死的大事!果然,目的達到了,段微微因為此事被原公司辭退,并遭受行業內一致抵制和唾罵。

曉月歡迎她成為團隊的一員,同時為她抱屈。

“那張璇究竟跟你有什麽過節啊,這樣害你,未免太惡毒了。”

“也沒什麽,就是工作上的事。我人緣比較好,平時業務多一點。她估計是嫉妒了吧,這不,剛巧要離職就着實惡心了我一把。要不是你們齊總,我現在真的沒地方可去了呢。”

這麽聽起來齊沅景人還行,蘇栖意不禁為自己那天的口無遮攔感到羞愧。

“蘇蘇姐,你在想什麽呢?”

電影即将開機,這段時間,蘇栖意沒工作有時跟他們在公司唠嗑。曉月戳了下她胳膊肘,她這才從太虛幻境裏魂游歸來。

“對了,你剛剛說旌慕那邊怎麽樣了,有消息嗎?”

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厲欽擇,有關旌慕的報道也随着時間慢慢變淡。日新月異的新聞進入人們的視野,大衆所關注的點每一天都在變化。

曉月以為她最近壓力大導致的心不在焉,繼而将方才的話又重複一遍。

“工廠爆炸出人命,依照流程應該走工傷保險,企業可以适當給一部分撫恤金。但不少家屬過來獅子大開口,跟敲詐一樣。還有車間也是,按相關部門要求全部停工整改,一時之間鬧得人心惶惶,好多人想要跳槽呢!”

股市呢,不用她說,蘇栖意也明白一路下滑。

“看來我得聯系上他。”

想不到事态這麽嚴重,雖然此時她不适合趟這趟渾水,但厲欽擇畢竟有助過她,她做不到忘恩負義。

“蘇蘇姐,你別去了,你去琴姐又要罵我了。”曉月以為她要過去,急得直跳腳。

蘇栖意指了指段微微,“誰說我要過去,有人替我跑。”

“我?”段微微不明就以。

“裝,你還裝!我早就知道了,高翰是你男朋友,那晚我發燒就是你通風報信的吧!”

“我去,厲總怎麽出賣我啊!”

一番真心終究是錯付了,說好的不暴露她,居然将她賣個徹底!

蘇栖意才不管他們之間做過什麽交易,她半眯眼半威脅,“你是我的同事,不去小心我不給你工資呦。”

“陰險。”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段微微只能認栽似地為她“賣命”。

這幾天為應付各種監管部門和媒體,厲欽擇已經記不清在公司待了多久。每天有源源不斷的糾紛要處理,他現在可以說焦頭爛額。

除此之外,董事會無時無刻不給他壓力。那幫老家夥,實則想逼迫他交出股權。

做夢,這是他一手締造起來的王國,怎麽可能拱手讓人!他必須打好這一仗。

現公司就目前幾名員工傷亡賠償存在争議:一部分認為,此次爆炸系個人行為,公司規定工作期間明令禁火,仍有人違規将煙頭丢棄,能走工傷已經是酌情處理;另一部分則不然,他們認為員工出事乃工作期間,無論出于何種原因,企業不該這麽冷漠。再給予一筆撫恤金安撫家屬,這樣底下的人也能心服口服。

兩種态度乍聽問題都不大,要麽公事公辦要麽采取懷柔政策。

董事會的意思是既然員工自己工作失誤就不應該連累他們,公之于衆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那麽問題來了,一旦公開等同于昭告所有人,他們旌慕管理存在疏漏。

這樣不規範的企業以後又有誰敢來呢?

這次不僅僅是傷亡處理問題,而且上升到管理層面,所以厲欽擇在慎重考慮。

高翰的傳話來得清晰到位,他适時傳達了蘇栖意的建議。

“針對賠償,蘇小姐說,部分人再無理取鬧可以考慮起訴他們,讓他們知道企業态度之強硬;倘若家屬認同,除此次鑒定給予的賠償以外,企業應當再給一筆撫恤金。”

分情況對待,厲欽擇跟她想得一樣。有時候,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一視同仁。

“她還有話嗎?”

他其實沒想過蘇栖意會在這個時候遞話,不禁有些好奇。

高翰說:“現在人心晃蕩,局勢不佳,有些人是忠是奸很容易分得清。蘇小姐建議,我們在安撫人心的同時可以采取激勵或懲罰機制,去除某些不利,從而達到不一樣的收獲。”

“哦?這是她的想法?”

厲欽擇眼一眯,心情跌宕。

他頓時對蘇栖意生出異樣的感覺。

“通知下去,我要開會!”

11點32分,本該是旌慕的午餐時間,他一聲令下,緊急召集所有管理層。

屬于他的戰役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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