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7
因前段時間鬧出來的一系列緋聞,蘇栖意這回堅持自己開車過去。厲欽擇拿她沒法,只得借了一輛帕加尼給她。
六點三十二分,車從入口駛向停車場。由于下坡路段急需轉彎,她沒注意到挂在轉彎路口的觀視鏡。
“抱歉!”
悲劇發生了,她這輛帕加尼直撞向前面的勞斯萊斯。勞斯萊斯車主下來,她趕緊給人家道歉。
“蘇小姐?”
來人眼中閃過驚豔,似是認識她,脾氣半點沒發作。
“你是?”
蘇栖意管不上車輛,迷惑地看向那人。
男人禮貌一笑,“蘇小姐你好,我叫陸文昭,現任MO2品牌華東地區總裁。你可能不認識我了,我們在一次博覽會上見過。”
“博覽會,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蘇栖意撓頭,“不好意思呀,我家裏出了點事,我現在進了演藝圈。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叫我蘇意好了。”
她忙不疊想要撥打電話:“把你車撞了真是抱歉,我馬上聯系人來處理。”
“不用了,蘇小姐,多簡單的事,走保險就行。”陸文昭攔住她。
蘇栖意在這時接到了另一通電話,短暫地說了幾句話,她搖搖手機,“陸先生大度,如果你有後續問題可以聯系我,現在我朋友在上面,催我了。”
她着急忙慌留下一個聯系方式。
沙龍是在一家私人會所舉行,來得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人數不多,約四十來人,聚會尚未開始,氣氛已經熱絡起來。
厲欽擇見她沒來,早早候在門口。
“打你電話好幾遍才接,你做什麽去了?”
蘇栖意有些歉疚地看着他,“我把你車撞了,你不會怪我吧。”
“人有沒有事?”厲欽擇趕緊查看她的傷勢。
蘇栖意轉了一下身,“你瞧瞧我有沒有事。”
“沒事就好,車,讓他們去處理。”
“厲總宅心仁厚,我就知道不會跟我一般見識。”
她轉了轉手中的鑰匙,往裏面探探腦袋,“好像人到的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
所謂沙龍,一般是由志趣相投的人相聚一堂,或是欣賞音樂或是品嘗美食,促膝長談。今天這場額外增加了講座時間,看起來更像是一場座談會。
一個小時過去,蘇栖意總算可以歇息一下。她看到厲欽擇被人拉了過去,于是自己找了張長沙發坐下。
一杯顏色矚目的西柚汁遞到面前,來人沖她微微一笑。
“蘇小姐,好巧!”
陸文昭見四下無人,特意端果汁過來獻殷勤。蘇栖意沒有拒絕,接過了它。
“陸先生,沒想到還能在這兒碰見你,是巧。”
她雜志翻了一半,笑容得體。
陸文昭注意到了她翻閱的內容,挑起話題:“《Sulemn》是我們集團策劃的時尚女刊,蘇小姐愛不釋手,看來我們的緣分不僅僅局限于剛剛撞車那麽簡單。”
“陸先生真愛開玩笑。”
蘇栖意合上雜志。
“陸先生的車處理好了嗎,真的不用我賠償?”她順口問了一句。
陸文昭道:“像蘇小姐這麽出衆的人拘泥于世俗太不美好了,這種小事又何須你挂在心上。放心吧,都弄好了。”
“那就行。”蘇栖意嫣然一笑。
陸文昭問:“蘇小姐,恕我好奇,我看到你跟旌慕那個厲總一起來的,怎麽他就留你一個人坐這兒。你們,鬧別扭了?”
“陸先生說的哪裏話,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是那種關系吧。”
“難道不是嗎?”陸文昭一探到底,“蘇小姐說過,進入演藝圈除了演戲諸事不沾,更別提出入今天這種場合。況且,那位厲總看起來生人勿近,除了你,我還真沒見過哪個女人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他身邊。你們不是那種關系,沒有人相信吧。”
他說得言之鑿鑿,蘇栖意差點就信了。她一撩發,笑容愈發迷人。
“男朋友跟男性朋友僅一字之差,不瞞你,你口中的那位厲總是對我有那麽點意思。”
糾正他的同時她故意露出臉部輪廓,優越的下颚線深處,耳垂飽滿緊致得如同櫻桃。心形鑽石耳釘鑲嵌其中閃閃發亮,她若有似無地勾唇,綻放的笑容妩媚風情。
陸文昭眸光縮聚成一點,似是探道:“你對他不是很滿意?”
蘇栖意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且留意到了他手上的腕表。
“星空藍石英材質,限定款式,表盤高級,鑽石切割工藝精湛。陸先生,眼光不錯嘛。”
“你對男士表有研究?”陸文昭驚喜。
蘇栖意不否認,“研究談不上,有過小小的興趣。可能是我唐突了,但我還是想說陸先生這款,真的很有品味。”
她一臉真摯的模樣倒更加令人意亂情迷。陸文昭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下她,被一道聲音打斷。
“陸總,你好。”
厲欽擇捧着酒杯從那邊過來,看到他們,将杯子又順手擱在卡座上。
陸文昭站了起來,“厲總,別來無恙。”
厲欽擇看看他,視線一晃落在蘇栖意身上,略帶試探性地問:“聊什麽呢,這麽投緣。”
“沒什麽,就是讨論讨論時尚方面。”
蘇栖意指了指手邊的書。
“快結束了,一起回去嗎?”
探究的目光掃向蘇栖意,他故意提高音量,好叫旁邊人聽到。
“我的車壞了,正好有品牌商老板載我一程,我想我的經紀人應該很放心!”
不是解釋勝似解釋,像是特意說給旁邊的人聽。蘇栖意淺笑,在衆目睽睽之下跟他離開。
沒了周圍人的注目,一上車,厲欽擇就毫不避諱地靠近她。他周身染上一縷氣息,形同黑夜伸出的利爪,鋒利、兇猛、危險莫測。
“栖意,你能跟我解釋剛剛是怎麽回事嗎?”
明明一起來參加沙龍,她卻刻意躲避他。厲欽擇怒了,尤其是面對方才的說辭,這股怒氣無形之中擴張。
“你別生氣。”
感受到他的體溫以及心房铿锵有力的節奏,蘇栖意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她能解釋什麽,剛剛一切确實出自她手。
“你是不是又在背着我做什麽?那個陸文昭,你怎麽跟他攀談上的,不和我聊聊嗎?”
“聊,就不用了吧。”
豪車內飾華麗,空間寬敞,盡管只有他們兩個人,蘇栖意還是覺得不透氣。她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我以為我們現在已經交心了,想不到你仍舊對我有所保留。栖意,是我做得不夠好嗎,你為什麽一而再地推開我?”
突如其來的吻徹底将蘇栖意眩暈。
完全脫離平日謙謙君子的桎捁,他一手掐上她的腰,指關節一齊發力,豁然摸索,蠻橫、霸道、富有攻擊性。
古代上陣肅敵的大将不過如此,在等着城門大開的那刻,攻城千裏,收服人心。
紊亂的呼吸漸漸演變成密密麻麻的濕潤乃至酥軟,動作未停,滾燙和顫栗來回交疊,從身軀直達心底。
與其說是懼怕,蘇栖意更像是害怕陷入這種沉醉。她趕忙推開他。
“你瘋了。”
避開他的眼睛,一只手撫上胸口緩慢出氣,她的臉龐似桃花渲染,灼灼燃燒。
厲欽擇喉結來回滾動,身上的熾熱随心跳翻湧,嗓音喑啞中透着忍耐:“我是瘋了,為了你。”
漆黑色的瞳孔覆上陰翳,裏面一切像是被人罩住。源源不斷的情愫無處安放,他手掌心生出微微的熱。攥住她,再慢慢貼近自己的胸膛,铿锵的節奏從未有過的清晰。
“你聽到了嘛,從來沒有一種情緒能夠影響到我,可今天,它瘋了。在你跟別的男人談天說地的時候,它妄圖撞擊牢籠。蘇栖意,你究竟給我施了什麽魔咒,我徹天徹地地想你,從初見那天起,從未停歇!”
紅色彼岸花盛開在冥界兩畔,魂魄從奈何橋上走過,看見它,就能通向往生淨土。蘇栖意曾經以為失去了一切就如同墜入無邊地獄,可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彼岸花開。
動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誰先動心誰就輸了。她不知從何時起對眼前的這個男人中了蠱。
原以為只會更早,沒想到是他牽腸挂肚。
彼岸花開,往生順遂。
世間縱有萬千黑暗,也不敵你半寸柔光。
“厲欽擇,不要再說了。”
這次她不是糾結,而是真真正正無法面對。這份愛來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以至于她沒能從激動的情緒中游走出來。
厲欽擇以為自己表達的方式吓壞了他,滿腔的柔情化成愧疚,“對不起,我是不是傷害到你了?”
“厲欽擇,我……”
酸脹的味道從咽喉直逼舌尖,最後吞沒在口腔裏,艱澀難忍。明明有許多話語想要跟他訴說,可偏偏如鲠在喉,什麽也說不上來。蘇栖意凝視他半晌,最後平複完心情只剩下沉默。
“我知道了。”
厲欽擇點火,剎那間,熱情如同一閃而逝的流星,火速消失在黑暗裏。
“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多餘的話吝于開口,他一踩油門,側影勾出的線條生硬冷淡。
他終究是誤會了。
蘇栖意手貼緊裙邊,徐徐望向他,眼底是無窮無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