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4
張燈結彩的節日,一頓年夜飯沒吃到,蘇栖意頗感無奈。
不過比起這種小事,古墨婷的安危最重要,她說什麽也不能坐視不管。
“厲先生,很遺憾,我們的晚飯又只能留到下次了。”
“好,就等下次。下次,你別忘了,還有你的答複。”
一名好的獵手往往擁有最大限度的耐心,都到了這個份上,厲欽擇不急。
蘇栖意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對啊,她怎麽能忘了這一茬。
那就下次吧,下次一定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将近十點,大禹娛樂大樓燈火通明。
她一踏入齊沅景辦公室,發現不止一人。
鄒少琴、齊沅景以及古墨婷的經紀人張帥自不必說,還有一位衣着體面、保養極好的中年婦女。
那女人沒等他人說話,徑直走到蘇栖意面前,神色焦急,“蘇小姐,你可算來了!”
蘇栖意茫然,“您是……”
鄒少琴道:“這位是古墨婷的繼母何靖紅女士,正是她發現古墨婷失蹤的。”
蘇栖意疑惑:“發現人不見,第一時間你們不應該報警嗎?”
張帥解釋:“以我們墨婷現在走紅的程度,報警只會讓那些媒體大作文章。蘇意,你就好好想想吧,想想墨婷究竟會在哪兒!”
“齊總,你也這樣想?”
蘇栖意被他們繞得雲裏霧裏,這麽多人都找不到,指望她,她也沒轍啊。
齊沅景在衆人一番言辭之後總算開口:“古墨婷的手機都落下了,事情不容樂觀。她最近跟你通過不少電話,信息也沒少發,你快想想,她最有可能的去處。”
頒獎晚會過後她們确實互通了聯系方式,古墨婷有意與她相交,蘇栖意開導過好幾次。那些信息多半是寬慰的言語,她不記得有沒有特殊的線索。
何靖紅聽聞,忙從包裏掏出手機。古墨婷和蘇栖意連着好幾日的微信往來,赫然出現在衆人視野。
周五18:58
古墨婷:【栖意姐,我可以叫你栖意姐嗎?他們一直叫你蘇意,但我看得出來你并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以容許我冒昧,可以這麽叫你吧!】蘇栖意:【當然可以,我不介意。】古墨婷:【栖意姐,我發現我現在好累,明明已經入行大半年,卻怎麽也适應不過來。我知道公司捧我費了好大力氣,我無以為報,只能一點一點達到他們的預期。可是時間久了,我好害怕,我害怕我在這行走得不夠長久……】蘇栖意:【怎麽會這樣想呢?】古墨婷:【不知道,可能是恐懼吧,人類總是本能地恐懼一些東西。】蘇栖意:【跟你肚子裏的孩子有關嗎?】古墨婷:【……栖意姐,這件事我暫時不想說。】蘇栖意:【抱歉。】周六12:13
古墨婷:【栖意姐,今早我去城郊拍片,看見那裏有一片蔚藍色的海,跟我記憶裏的一模一樣。你不知道,小時候我們家就住在海邊,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你也想看看海吧,今天帶你一飽眼福。】連發好幾張照片,海天一色,美輪美奂。
蘇栖意:【嗯,我看到了,很美。】古墨婷:【及海鎮這一片是嘉城唯一臨海的位置,日出日落、潮漲潮息別提多美麗。我出生在那裏,以前爸媽做水産生意,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就是跟他們在一起。不過唯一遺憾的是,我有個哥哥也正是因為落海才永遠地離開了我們。】蘇栖意:【羨慕你以前的生活,也為你的遭遇感到惋惜。不用傷感,海底有歸墟,這是一個迷人的國度,你哥哥一定是去了歸墟之國。】古墨婷:【歸墟?真是奇怪又神秘的地方,如果是真的,我為他高興。栖意姐,其實我壓根沒有見過我哥哥,他比我大8.9歲,早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就已經去世了。不過後來我爸媽倒領回來一個男生,說跟他長得有六七分相像。】蘇栖意:【……能具體說說嗎?】古墨婷:【那應該是我八歲的時候,他高中,我爸媽為了領養他,特地去市區辦的手續。可惜後來因為我頻繁生病,他們後悔了,又找了個理由抛下了他。】蘇栖意:【你說得那位現在還有聯系嗎,你知道他的近況嗎?】古墨婷:【你怎麽會這麽問?】蘇栖意:【沒有,就是突然間有些好奇,你不願意說的話,沒關系。】古墨婷:【呃……不怕告訴你,我确實找到了他,正是因為他,我才選擇進娛樂圈。我覺得自己很虧欠他,當初如果不是我的緣故,他也不會受到二次傷害。】蘇栖意:【那你父母是怎麽想的,有想過跟他道歉嗎?】古墨婷:【我父母嗎?說來湊巧,在抛棄他的第二年,我媽媽就出車禍去世了,我爸爸他,又娶了一個女人。我現在跟他們聯系得有限,或者說因為這個女人我完全不想聯系他們。】信息到這兒,率先看不下去的人是何靖紅,她眉毛下壓,呼吸凝促,可以看得出來是在生氣。
“這個孩子,你說我又沒有虧待過她,她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蘇栖意道:“古太太,現在不是糾結于誰對誰錯的問題,關鍵是找到人。我只問你,古墨婷之前的經歷您是否知情,他們家就是住在及海鎮附近嗎?”
“對,我先生過去是做海産生意的,和…前妻感情不算差。但這個孩子,說話未免太針對了,她媽媽出車禍不關我的事,她不接受我可以理解,但也沒必要說這種難聽的話。說真的,要不是她爸爸在外地趕不來我不願意管她的事。她以為她紅了了不起,其實在我們這些長輩眼裏永遠長不大。還有,還有她現在居然背着我們懷孕了,這、這叫什麽事兒!”
“古太太,我想您冷靜一會兒,不論您此刻對墨婷有什麽想法,既然您出來找人了,咱們就必須找到。其他的事可以暫且不談,她最近一次是跟您聯系是在什麽時候,您又如何發現她不見的?”
沒等齊沅景說話,鄒少琴發出疑問。這樁事已經牽扯到她手底下的藝人,她必須盡快解決。
何靖紅道:“今天是除夕,依她爸爸的意思,我本來要約她晚上吃飯。可到了點她還沒到,我就趕緊去她的公寓。過去一看,這位張先生也在那兒,我們這才知道人失聯了。”
她指了指張帥,張帥同樣點頭。
“那些信息看起來是傾訴的話語,句句離不開從前。她一定很懷念從前。”
蘇栖意瞬間大腦閃過一道精光,有了眉目。她立即對齊沅景說:“齊總,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兒了。請您通知下去,務必全面封鎖消息!”
不為古墨婷,她也想弄清古墨婷口中那個差點被領養的男孩子是不是江隽!直覺告訴她,兩件事必定有關聯!
“好,我會交待下去。”
齊沅景自始至終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他不需要插手太多,他相信,她能應付好一切。
寒去春來。
漫天的煙花絢爛奪目,預示新的一年來臨。舉國歡慶的今宵,在嘉城開啓跨年倒計時的那刻,他們終于驅車趕到及海鎮。
古墨婷一家原先的住所內,待趕到的時候當事人已經吞咽了大半瓶安眠藥,床邊甚至留好了一封遺書。
“快,快叫救護車!”
蘇栖意第一個沖進去,火急火燎地。
幾人動作出奇地一致,很快,他們将人送往醫院。
一夜,整整一夜,古墨婷經歷了洗胃和流産。孩子沒能保住,醒來後,她幾乎喪失了求生的欲望。
其他人或是安撫或是憐憫她,唯獨蘇栖意,禁不住想罵醒她。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出孩子父親的姓名嗎?”
不大的vip病房,她看到古墨婷那張憔悴的面孔,一時間怒氣沖天。
古墨婷蒼白着一張臉,神色恍惚,“栖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死。我只是……”
多餘的話如鲠在喉,她緊緊抓住蘇栖意的衣袖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蘇栖意抽出那封遺書,言辭激烈:“你若一心求死寫這個東西又有什麽用?你難道想像溫蓁蓁一樣,企圖用自己的死亡換取男人的憐憫嗎?我告訴你,他們不會的,你死了最好,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一千餘字的書信,對過往和家庭的敘述只言片語,唯獨對那個男人充滿不甘。蘇栖意原本以為她是被外界的打擊擊潰才想求死,誰能想到是為了一個男人!
“不是這樣的,我認識的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只是一時身不由己才傷害了我,他根本沒有想過跟我分手!”
花一般的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麽就成了渣男的附屬品?蘇栖意怎麽也沒有想到,導致她自殺的源頭是一個男人?
“在你進醫院的那刻我們收到那個人的短信,短信內容正是他想跟你分手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那人是誰,墨婷,你別再糊塗下去了。”
病人在這種虛弱狀态下再不能夠受刺激,當前情況特殊,蘇栖意管不了那麽多了,拿出那只手機。
短信功能顯示,這幾天确實有一條陌生人信息,來電人別人可能不知道,她卻意外地熟悉。
1月21日星期五曾世宇:【對不起墨婷,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雖然我與她早已辦理離婚手續,但同處一個屋檐下,我放不開對她的感情。你很好,不應該耽誤工夫在我身上。而我,是一個糊塗的男人,更不應該同時辜負兩個女人。至于肚子裏的孩子,你當沒有存在過,算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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