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戰珹心急如焚地回到家,剛跨出穿梭艦便看到接天雨幕中站了一只雌蟲。

越在別墅前低着頭,筆挺的脊梁像是被卸去了力一般,落魄地站着。他聽到了穿梭艦的聲音擡起頭,看到艦內鑽出的雄蟲傘也不打地向他跑來,宛如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沖進了他的懷抱,被雨打濕的黑發貼在他的額間,他擡眸看着越,碧色的眸中是擔憂與焦急。

“越,我們回家。”

恒溫的房間裏,兩只濕淋淋的蟲站在客廳,清掃機器盤圍着他們不停地轉圈。

“先去洗個澡吧。”戰珹提議。

越現在的狀态很反常,他不想現在就問越發生了什麽事,越需要一些時間,先緩一緩。

越機械性地點頭,戰珹拉着他一起走進了浴室,一直在震動的終端被戰珹丢在了浴室外,沒有理會。

在溫熱的水中,越感覺自己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溫,但如墜冰窟的心髒卻沒有被這一室溫暖融化。

“下次下雨要記得進家門等我哦。”戰珹仔細打量了越的身體,确認沒有傷痕後随意地和越聊起天,說着窗外的雨,陰沉的天和溫暖的房間。

越安靜地聽着,應聲,他知道戰珹在安撫他,他應該回應戰珹的好意,但無邊的罪惡感像是将他的喉頭封死,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戰珹沒有介意越的寡言,洗完披上浴衣,牽着越的手走到沙發旁,認真地看着越的眼睛問道:“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了嗎?”

煙灰色的眸子裏荒蕪一片,沒有了早晨靈動的光彩,越麻木地眨了兩下眼睛,低垂下頭,沉悶哽咽的聲音響起:“雄主……對不起……”

“我闖禍了……”

戰珹還沒來得及問越闖了什麽禍,敲門聲便突兀地響起,戰珹注意到越的目光掃過了他放在一旁的終端,仿佛是認命般地嘆了一口氣,合上了眼簾。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戰珹意識到門外的來客和越反常的狀态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系,他搭上越在膝頭握緊的手,輕聲說道:“稍等一下,越,我去開門。”

越立刻回握住戰珹的手,搖了搖頭,起身,臉上是苦澀的笑:“不用勞煩雄主了,我來吧。”

越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門前,頓了一下,微微側過身好像想再最後看戰珹一眼似的,但終究是止住了動作,打開了門。

瞬間,數只雌蟲沖進了門內,将越按倒在地,越一點也沒有反抗。

“住手!”

戰珹大喝道,他完全沒想過會有蟲如此放肆,竟然敢在他們家,當着他的面,對越如此無禮。

戰珹翻過沙發,怒不可遏地走向門口,這時門外走進了一只雄蟲,高昂着頭掃視了一眼被按倒在地的越,輕蔑地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來望向戰珹,禮貌地颔首:“戰珹雄子您好,我是雄蟲保護協會的會長,丹戈爾希斯。”

戰珹無視了面前造作的雄蟲,繞過他走到越身邊,冷聲對按着越的雌蟲們說道:“放開他。”

無形的壓力平等地施加在在場的每一只蟲身上,按着越的雌蟲們身體有些僵硬,手下脫力,戰珹推開壓在越身上的那只雌蟲,在越躲閃的目光中将越拉起身,撤去精神力的施壓,用盡教養,咬牙切齒地對奉命行事的雌蟲們說了句:“抱歉了。”

無形的壓力消失,在場的雌蟲們看着年輕的雄蟲伸手将越衣服上沾染的灰塵一一拍去,他們面面相觑,噤聲,看向會長不知要作何反應。

“戰珹雄子!我勸你還是離這只雌蟲遠一點,不要被他一時的乖巧所蒙騙了!他是一只十分危險的雌蟲!”

丹戈爾希斯急忙喊道。

精神力的影響不光作用于雌蟲,對同是雄蟲的丹戈爾也産生了沖擊。丹戈爾一邊扶住門框一邊喘着粗氣,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雄蟲,竟然會在雄保會面前維護雌蟲,他難道不知道雄保會是保障雄蟲權益的嗎!雄保會都來抓蟲了,這個雌蟲必是做了什麽罪不可赦的事啊!

他從接到舉報時,就撥打了戰珹雄子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他生怕雄子遭遇不測,親自帶蟲連夜趕來雄子家,雄子竟然……

一定是這只巧言令色的雌蟲欺騙了雄子!蒙蔽了雄子的眼睛!真是狡猾至極!

丹戈爾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越,轉而對戰珹急切地說道:“我們今天傍晚接到舉報,這只雌蟲打傷了六只雄蟲後逃逸了!六只雄蟲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這麽兇狠殘暴的雌蟲當真是罪大惡極啊!”

“哦,這個啊,是我讓他打的。”

“是啊,雄子,你可千萬不要被……嗯???”

丹戈爾反應過來戰珹的話後,瞬間像是被噎住似的,張大了嘴巴。

聽到戰珹的話,在場所有蟲都怔在了原地,看向他的眼中盡是不可置信,就連越灰暗的眸中都湧出了難掩的詫異。

戰珹敏銳地捕捉到了丹戈爾話中隐藏的信息,心下有了猜測:一定是這群雄蟲因為某些原因為難越了,越無奈之下反擊了他們,所以才會有晚上這般反常的反應,畢竟在這個畸形的社會環境下,傷害雄蟲就是重罪。

戰珹側過身,在衆蟲看不到的地方握住了越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對他彎起了眸子,無聲地說道:

放心吧,有我在。

戰珹轉過身,瞬間拉長了臉,擺出了雄蟲最擅長的高傲嘴臉,傲慢地說道:“我是個占有欲很強的蟲,不喜歡別蟲靠近我的雌蟲,結婚時就給他立下過規矩,但凡有雄蟲靠近他三米以內就打,下手要狠,打到長記性為止。”

戰珹故作輕蔑地瞥了一眼越,說道:“他今日唯一犯下的罪過,那就是沒有遵照我的命令,竟然對那群畜生手下留情了,這點我今晚自會管教他。對于那些靠近有家室的雌蟲的無恥雄蟲,只是留下些擦傷,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無形的精神力乍起,戰珹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在場的蟲們噤若寒蟬,無助地看着憤怒的雄蟲發洩他的情緒。

“但……但……他們是珍貴的雄蟲啊……其中……其中甚至還有兩只……B級雄蟲啊……”

丹戈爾顫巍巍地說道,他作為雄保會的會長和無數雄蟲打過交道,雄蟲們雖然多傲慢,自我,但是對于其他雄蟲還是會保留一份友好與尊敬,面前的這位雄子竟然公然表示要讓手下的雌蟲去毆打雄蟲,這可如何是好啊……

“哼,B級啊……”戰珹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作為一只A級雄蟲還要忍受B級雄蟲的冒犯與挑釁,放任他們在我面前叫嚣放肆?”

無形的精神力傳達出了危險的訊號,碧色眸中陰暗的深淵讓衆蟲不寒而栗。

“會長,你的做法我可不認同啊。”

丹戈爾眼看着事情的性質一下從“雌蟲打傷雄蟲”變成了“B級雄蟲挑釁A級雄蟲”,他立刻出聲打着圓場:“戰珹雄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先別生氣,這件事是誤會,是誤會啊。”

對于稀有的A級雄蟲,雄保會自然是要保障雄子的權益的,讓雄子動怒甚至讓雄子們之間出現矛盾,這可不符合他們雄保會的宗旨呀。

丹戈爾扯起嘴角陪笑道:“那幾位雄子定是不知道那位雌蟲是您的雌侍,才無意靠近了他,他們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和他發生沖突的,這都是誤會,誤會哈。”

戰珹冷哼了一聲:“誤會?因為這個‘誤會’,狀告到雄保會,半夜鬧到我家,當着我的面拿下我的雌侍,一句誤會就了了?”

聽着戰珹嚴厲地呵斥,丹戈爾僵在原地,冷汗爬滿了後背:“這……”

戰珹看着面前的雄蟲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擺了擺手道:

“算了,我戰珹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蟲,念在是初犯,此事我就不追究了,勞煩會長轉告那幾只蟲,若是還敢有下次,我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請他們,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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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戰珹: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只都是辣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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