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刺殺

許倬雲被她真誠的遺憾逗笑了,道:“你放心好了,我父親一定會抓住他們的,沒他們什麽好果子吃。”

童洛錦點頭:“我自然是相信伯父的。”

兩個人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确信殺手沒有追上來,而夜間天又寒,兩個人便尋了處破草屋避寒,等到第二日天色已明才起身回城,回到城中的時候已是晌午之後。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兩人在城門口便分向而行,許倬雲回了府衙,而童洛錦則回了童家。

童洛錦徹夜未歸已經在童家引起軒然大波,本來童老爺與童夫人并不知道童洛錦不在家中,她一向是個有分寸的姑娘,所以童家老爺夫人并不時刻監管她的行蹤,但是沒想到正好趕上童老夫人起了意來看孫女,黃莺實在是不知道怎麽遮掩,又害怕童洛錦真的出事,在老夫人的逼問之下方才道出童洛錦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歸家的事實。

所以童洛錦一回家就被管家拉到了老太太面前,她蓬頭垢面、身上帶傷,這一副模樣驚得老太太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涼氣。

童洛錦簡單地将事情經過對着幾位長輩陳述一番,并且安慰他們自己這次是無妄之災,後續事宜許大人會解決,并不會牽扯到她身上,讓他們不要擔心。童家人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童洛錦與許倬雲孤男孤女徹夜未歸傳出去始終不好聽,而這事又只有童家三位長輩知道,童老夫人便叮囑兒子兒媳和孫女道:“就說是大姑娘在別院住了一晚,其他的不許多嘴提了。”

三人自然應是。

童洛錦身上的傷口讓老夫人心疼得不行,親自瞧她洗漱完畢重新上了藥,老夫人這才松開了緊皺的眉頭,一口一個“我的心肝”喊着,童洛錦陪着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笑話,又鑽進她的懷裏如同小孩子一般撒嬌,才将她老人家逗笑。

期間童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婆子進來了一會兒,神色沉重的在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童老夫人神色有些不虞,道:“不用管。”

難得有事情讓老太太心煩,童洛錦便關切了一句:“可是家中有什麽事情?”

她說的“家中”,自然是指童家老宅。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一些瑣事罷了,無妨。”

她眉宇間又恢複了平靜,童洛錦便沒有多問,晚間的時候老太太也沒有離開,等到吃了晚飯才由童老爺派的人送回去。

等到老夫人走了之後,童夫人才神色大變,對着童洛錦道:“快去瞧瞧小七!”

“童溫祺怎麽了?”

童夫人步履匆匆,童洛錦一邊疑惑一邊跟上,其實她回來之後就沒有見到過童溫祺,但是并沒有在意,因為老太太不喜歡童溫祺,覺得他性子陰沉,面容不詳,瞧着心煩意亂,所以不待見他,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老太太在的時候,童溫祺從不出現在她面前礙眼。

童夫人一邊遣了添香去請大夫,一邊對童洛錦解釋:“知道你徹夜未回之後,老夫人大發雷霆,又不敢沖着下人發火,怕你未歸家的消息被走漏出去,影響不好,所以便拿着小七撒氣,那孩子已經在院子裏跪了一天了,也不知道怎麽樣。”

童老夫人下的命令,自然沒有人敢違抗,童老爺試着勸解了幾句,老夫人便捂着胸口喊難受,童老爺便不敢再說,而童溫祺的性子也倔,二話不說轉頭就走,把老太太氣得夠嗆,結果沒走多長時間他自己又回來了,徑直去自己院子裏跪着了,老太太被他這副态度折騰得更生氣了,讓自己身邊的婆子去守着他,不許他起來。

童溫祺對老夫人的折騰倒不是很在意,她說得對,他日日都跟在童洛錦身後,怎麽偏就昨日沒有跟在她身後保護她?她不見了自己應該被罰,但是被罰之前他必須先出去找人,只有看見她平平安安地回來自己才能放心。他去了她常去的幾個地方,都沒找見她的影子,最後他打算出城尋找的時候,卻在城門口瞧見了她的身影——不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還有許倬雲,兩個人笑盈盈得在城門口揮手道別,然後反向而行。

那一刻,滿腔的焦急都化做了無名怒氣,夾雜着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也許是嫉妒,也許是不甘,他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上,一個心髒被烈火翻來覆去地烤灼,他的全身都在抽疼,在忍不住地顫抖,他的眼眶酸澀得厲害,疼得幾乎睜不開,只覺得面前模糊一片,他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知道許倬雲的身影離開他的視線之後他方才移動腳步,他怕他控制不住,會沖出去将許倬雲打死。

就算是他要打死許倬雲也不能在阿姐眼前,那樣阿姐會厭惡他,會不高興的,他怎麽能讓阿姐因為許倬雲而生他的氣呢?

許倬雲不配!

他看着童洛錦朝着童家的方向走去,自己也轉身抄小路先她一步回去領罰了。

等到他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掌心處火辣辣地疼,他瞧了一眼,竟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是他只看了那一眼便淡漠地移開了視線,好像那并不是他的手,也并感覺不到疼一般。

就這麽一跪,便跪到了夜幕籠罩。

童夫人一見他竟然還跪着便覺得心疼,一邊把他扶起來一邊虛張聲勢地拍了他兩巴掌:“你這個傻孩子,怎麽還跪着呢?!快起來快起來!”

童溫祺的肩背挺得筆直,并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看向童夫人身後的童洛錦,道:“阿姐,你回來了?”

他一整天滴水未進,一張嘴便沙啞地駭人,似乎在扯着嗓子說話。

童夫人更覺得心疼了,心中埋怨老夫人過分,但是礙于童洛錦在場,她也不好直接抱怨,只是皺着眉頭不住唉聲嘆氣。

童洛錦掃了一眼童溫祺的腿,上前幫着童夫人扶人,并道:“阿娘,你且慢些。”

跪了這麽長時間,童溫祺的腿大概都沒有知覺了,童夫人扶得太急,他怕是更站不穩當。

童夫人這才恍然大悟:“我都忘了,是我太急躁了,還是錦兒細心。”

好在此時身後的仆從也跟着趕到了,立馬幫着兩人将童溫祺扶了起來,童溫祺的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基本上是被小厮們擡進去的,但是他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過痛苦的神色,要不是進門的時候,他的腿在門框上絆了一下,他的眉頭為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童洛錦都會懷疑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痛覺。

大夫來上了藥,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給童溫祺上藥了,隔着屏風,童洛錦和童夫人都能聽見裏間傳來的聲音。

大夫冷哼一聲道:“你這個年輕人,接二連三地傷成這副模樣,你的腿還要不要了。”

童溫祺雲淡風輕道:“應該還能要。”

大夫被噎了一下,道:“年少的時候不在意,年紀上去了,有你好受的。”

童溫祺虛心道:“多謝張大夫提醒。”

大夫難得見到這樣不溫不火的病人,好像這條腿不是他的一樣:“你呦,少折騰折騰吧。”

童溫祺便道:“是。”

大夫:“……算了,藥我上完了。記得自己換藥。”

童溫祺:“好。”

大夫“啧”了一聲,嘆道:“倔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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