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滿溢而出
第25章 滿溢而出
大略看了下內容,無非掩飾太平的美好夙願。文逸言以寫東西謀生,自然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文字之下的蒼白和無力。
到底于心不忍,在日歷上記下了明早九點給媽媽回電話的事件——如果讓對方知道自己這麽晚還不睡,那麽在說起短信內容之前,長篇大論的思想教育大概會占據十分鐘吧。嘆了一口氣,文逸言又看了一遍短信,頓時睡意全無。翻開好友列表,壓根沒幾個人還活着。
美麗同學基本一點左右就會入眠,千裏的話剛剛才說了晚安,沉香——沒有小窗敲人的習慣,列再多也是枉然。
文逸言翻到群列表,她這個小號上的群只有三個,一個是《青春錯轉》劇組群,一個是風花雪月劇社群,最後一個名字叫做沒頭腦和不高興,還被屏蔽了。
對着群名冥想了三秒鐘,文逸言記起來這就是當初那個自己似懂非懂現在也依舊不太明白的語c群。前兩個群不太适合抒發自己此刻郁悶的心情,文逸言只好硬着頭皮戳開了第三個群。
一大串群消息閃過,文逸言看的眼花缭亂,卻也沒有往上翻看記錄。只看了屏幕上的兩條,似乎都在道晚安。
[吸血鬼]落弦:啊,晚安,早啊。
[陰陽師]千裏:說好的去睡呢?】
[吸血鬼]落弦:對于血族來說,現在是一天的正午好嗎,愚蠢的凡人,你怎麽可能會懂這些。
[吸血鬼]落弦:……我失眠。】
[陰陽師]千裏:愚蠢的凡人?需要體會一下愚蠢的凡人的力量嗎?
[陰陽師]沉香:小千裏放着那只吸血鬼讓我來!
[吸血鬼]落弦:啊?
[陰陽師]沉香:吾以鮮血為契,以力量為結,以本心為證,以性命為約,以星芒為誓,願與血族落弦締結共生,同生而共命,赴死而同行。血族落弦可願接受?
如果不是電腦的散熱器還在“嗡嗡嗡”地堅持不懈地工作,如果不是看了太久顯示屏眼睛腫脹地酸疼,文逸言會覺得這是沉香腦子被驢踢了。嗯,她才不會認為自己穿越到了魔法世界呢,絕對不會的。在內心将這句臺詞循環了三遍,文逸言想反問她“這是什麽羞恥play”的*簡直沒辦法停止。不過很顯然這麽說了太破壞氣氛,小窗也問不出口。
想象了一下沉香用黑化的聲線念這段臺詞,文逸言忽然覺得也挺帶感的。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用同樣的格式回複,而是随意地寫了一句話。
[吸血鬼]落弦: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求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同意了。我可是穿越在黑暗中的正義使者~
縱使心情很低落,但文逸言卻依舊能面不改色地寫出很輕松的文字。她可以用文字寫出心之所向,同樣也知道如何用文字隐藏真心。
文逸言不會知道,她這段并不算正式的回複,讓半個中國之外的趙越白有多激動。
事實上,趙越白并不是一個晚睡黨。之前得知文逸言經常晚睡,她也會熬夜希望能夠多一點相處的時間——有時就算文逸言不會在小窗和她說話,也不會在群裏冒泡,但她還是會讓自己盡量多撐一會兒。
不過自從上次文逸言在小窗提醒她保護嗓子早點睡覺之後,她就沒有再怎麽熬夜了。與此同時,她也在為文逸言設置了一個特別關注,只要對方上線發言,就會有聲音提醒。
今天趙越白就是被文逸言的在群裏的聲音給震醒的,結果迷迷糊糊地點開群就看到千裏與文逸言的對話,雖然文逸言還茫然着,但她卻是驚地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只怕遲一點千裏就會搶先出手。等她說完那句羞恥度爆表的設定臺詞,看了眼文逸言和千裏的對白,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趙越白忐忑地握着手機,盡管只是語c群內陰陽師與吸血鬼的互動,她也沒辦法不緊張。
而文逸言的回複讓她所有的不安在瞬間都變成喜悅,趙越白甚至想下樓跑兩圈以宣洩滿腔的欣喜。在沉沉的黑暗裏,在柔軟到身軀陷入的床上,趙越白輕盈地幾乎可以飛起來。
至少她的心情已經飛了起來。
以至于她一時間忘了回複文逸言點什麽。
接着手機又響鈴了。
[吸血鬼]落弦:所以我現在可以問這是幹嘛了嗎?】
[陰陽師]千裏:基本就是陰陽師與式神結契的形式吧,這裏的設定就是陰陽師與式神一對一的相處模式。有了式神的陰陽師不能選擇其他式神,同樣有了陰陽師的式神在主人消失前也不能另投他主。對彼此而言是特別的那種關系吧……】
文逸言研究了一下千裏的解釋,簡而言之在群內從屬關系已經定下,陰陽師和式神有專屬的意味,而且只是群內的陰陽師和式神而言,并不涉及電腦前本體真正的感情。所謂角色演繹啊……
設定是懂了,不過文逸言還有別的擔憂。
[吸血鬼]落弦:我第一次玩語c就做這種事沒關系嗎?】
[陰陽師]沉香:沒關系,我不嫌棄你】
[吸血鬼]落弦:那還真是謝謝你啊沉香大大】
[陰陽師]沉香:不客氣啊落弦大大】
[陰陽師]千裏:↑】
[陰陽師]沉香:千裏每天深夜不睡覺在群裏這樣射別人真的好嗎?】
[陰陽師]千裏:淡定地拔掉箭頭折彎扔進熔爐】你說什麽,沉香?
[陰陽師]沉香:笑意盈盈地向人揮袖】沒什麽,只是這熔爐沒有燃火,那截廢鐵,還清楚地很呢?
[吸血鬼]落弦:眯了眼似乎心情不錯的陰陽師大人,在心裏盤算着今晚出去獵食的計劃。
趙越白彎起唇角,她現在何止是心情不錯,她現在高興地都快爆炸了。
就算是這樣虛假的世界裏——
她對她滿溢的喜歡,也終于得償所願。
但她也知道,早晚有一天這樣的關系會破裂,她大概會孤獨纏身直至蒼老——這份枯竭的感情,純粹的本性,于誰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重擔。
這些趙越白都知道,她知道文逸言對感情有多認真,正是因為如此,她會在現實中回應自己的可能性就越渺茫。
但她還是想對文逸言說,謝謝你,讓我這樣喜歡過。
一想到這些,似乎連文逸言答應成為她的式神的喜悅都能被沖淡。趙越白唇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下滑,她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從床上坐了起來。
[陰陽師]沉香:轉頭看着才成為式神的血族,對方的表情如同內心的平面鏡忠實地展現着一些不怎麽讓人放心的畫面。無奈地嘆口氣撩起袖子露出細長的手臂擡眼看人】既然已經是正式的式神了,就不要去做傷害普通人類的事情。餓了的話,就來這裏。大不了陪你一起下地獄,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文逸言只是感嘆了一下沉香還真是入戲,并未多想,又研究了一下群裏的範本,她發送了自己的回複。
[吸血鬼]落弦:驚訝于面前陰陽師的舉動,并未試圖掩飾自己最初的想法。本就是懶散的血族,對于送上嘴的美食沒有放過的打算。握住對方的手腕擡至唇邊,隔着皮膚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的芬芳與跳動的生命力。快速将人手腕拉下,把人扯到身邊,伏低在人耳邊低語】那裏可有動脈哦,咬斷了怎麽辦?【語畢側頭在人脖頸上輕輕咬下,只汲取了維持行動力所需的部分,末了又舔了下傷口使其愈合,畢竟浪費糧食可是要遭天譴的。
注意到文逸言回複之中的避開手腕的動作,趙越白将頭埋到膝蓋上。這是她喜歡的人——不經意間的溫柔與細致,壞心的語氣和小動作,都會令人上瘾。
趙越白覺得自己要完蛋了,語c而已,她玩了那麽久,現在居然難以自拔。正在她自我檢讨的時候,文逸言小窗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