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古怪西

明瑞只知青葙子一把将自己撲在一旁,細碎堅硬的石頭鋪在身下,百般不好受。她掙紮着想要坐起,卻驚訝地睜大眼。

方才被打散的黑霧狀的衍河,不知何時又凝聚成團。方才的霧團還依稀能見着衍河的模樣,現在這團黑霧,只露着兩只血紅的洞,狀似雙眼,只餘一團黑乎乎霧蒙蒙的東西。

原來,衍河并未被他打散,當他們三人正在查看阮知秋傷勢時,黑霧打着怪異的旋,緩緩地凝結起來,趁三人不備欲加偷襲。卻被阮知秋扔出的七弦琴擋了下來,否則……

明瑞驚出一身冷汗。

“閃開!”青葙子與雲澤挾着兩名少女,各往旁邊躍去。衍河見狀,當即分成兩半,與四人纏鬥開來。青葙子與明瑞還好,雲澤護着阮知秋,頗有些吃力。狹窄的閃避裏,飛石亂濺

阮知秋喘着氣道:“你放開,我自有辦法。”

她命大,從高臺上跌下,又遭了一陣石子雨,幸而有九霄環佩護着,渾身上下只有擦傷,未曾傷筋動骨。雲澤拗不過她,黑霧趁機偷襲一次,将兩人分開。他分身乏術,大喊:“知秋,你小心。”

阮知秋無暇回應,忙着催動琴弦,一股淡淡的卷風從琴身上生出,緩緩上升,随着金石铮铮,愈發膨脹。待那卷風約有一人來高,阮知秋疾喝一聲:“去!”卷風直直向黑霧沖去。

若是硬拼不行,那就吹散你!

恰是雲澤三人分列三角,齊齊攻擊之時,那團卷風直直撞進黑霧中心。明瑞叫道:“這風有什麽用!”

“是沒用。”阮知秋咬牙,“再怎麽都吹散了他。”

衍河仰頭,發出怪異的呼嘯,卷風如啃噬的螞蟻,點點消耗了他的威力。青葙子與雲澤手上的勁力大增,濃黑的霧氣頓時被擊穿了兩個洞。

“明瑞你去上面,用琉璃火!”雲澤喝道。

聽到“琉璃火”三字,阮知秋微微一失神。琉璃火,就是琉璃火毀了傾星岩。她仿佛聽到親人的慘叫,青山綠樹變作血紅一片……

雲澤發覺不對勁,揚聲喚道:“知秋,你怎麽了?”

“我,我沒事。”阮知秋忙斂收心神,催發法力。這時,明瑞已經站到山洞最高處。手掌一揚,鋪天蓋地的殷紅充斥在每一條縫隙裏。

剎那之間,阮知秋仿佛嗅到了難聞的腥味,不知怎地,她厲喝一聲,全身的力氣湧到手臂上,再傾注在九霄環佩裏。旋風驟然變大,變作與黑霧不相上下的狂風。阮知秋奮力一揮,挾裹着大小碎石的風與黑霧沖撞在一起。

衍河長嘯一聲,黑霧被吹得四散開來,隐約見着有個如人形的東西在奮力掙紮,尖銳的嘯聲刺入耳膜。機不可失,雲澤手中驟然出現一柄長劍,破空而去,正中此物的中心。

伴随長劍地沒入,整座山劇烈地晃動起來,山石塊塊脫落,褪色泛黃的符紙如蝴蝶一般飄散在空中,被鮮豔的琉璃火吞噬掉。許久未出現的頭痛驟然出現,阮知秋慘叫一聲,直直地從山石上滾了下去。雲澤瞬間移到她身邊,抱着她躲開巨石,道:“怎麽了?還不快走。”

阮知秋頭痛愈發厲害,直直地落在雲澤懷裏。雲澤發梢溫柔地地拂過臉頰,看着自己的目光,與記憶中的人重合。

“師兄……你還沒死……”

雲澤詫異,發絲垂在她的臉頰上:“知秋,你說什麽?”

“師兄,我想你。”

從睜開眼到現在,阮知秋一直覺得雲澤怪怪的。與他說話,他也回答,不過只說一兩句,神色也是淡淡的,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自己應該、好像、也許、差不多沒有得罪他吧。

阮知秋想問青葙子,他只是溫和地笑笑:“他沒事,放心。”

明瑞神秘兮兮地湊近,咬着阮知秋的耳朵:“你昏迷的時候,喊了個什麽人的名字,他應該是吃醋了吧?”

阮知秋抱着頭回想許久,也不知道叫了誰。幻心陣被破,法力反噬,她只記得漫天地金光化作巨大的漩渦,她掙脫不的,身不由己向中心滾去。

一只手拉住了他。阮知秋回頭一看,驀地狂喜。

“師兄!”

“知秋……”師兄滿身都是血痕,狼狽不堪,他叫着自己,好看的唇急切地一張一合,想要對自己說什麽。狂風呼呼地灌進耳裏,她只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別的聽不清,急切地喊:“師兄,你說什麽?師兄,我想你!”

倏爾撞來一股子狂風,阮疏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醒來後,阮知秋想破頭,也只記得阮疏煙的口型,似乎是讓自己小心。她心裏一陣暖流,難道是師兄知道自己要為他們鳴冤報仇,特地來關心自己的?

夏末的陽光從疏疏密密的枝葉間落下,照進了心頭。她微微一笑,正想說話,忽地一扭頭,盯着明瑞:“喂,你坐在我身邊做什麽?”

明瑞伸手從河裏撈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幻心陣是上古魔陣,若真是全力施展開來,來多少個神君都要折在裏面。幸而主陣之人是仙人級別的衍河,化魔不久,法力不深,才被四人聯手,勉強攻下。饒是如此,幾個人都挂了些彩。

“我坐這裏,惹你了?”明瑞撇嘴,“再走半天,就要到西方白君領地西牛賀洲。要不是……我們再駕雲飛走了。”

不就是朵雲麽,飛,飛,飛,有本事飛太陽上去。阮知秋亦不理會,在戰鬥中結下的友誼,就像清晨的露珠,經不起烈日的灼烤,不經意間便化作白煙。

四個人默默走在山間,誰也不開口。深一叢淺一叢的野草沒過腳背,沙沙沙的很好聽。阮知秋低着頭,跟在雲澤身後,憂傷地思考一個問題。

他們要去的西牛賀洲,會不會和東勝聖地一樣,要做什麽無底的船?她一介凡人也要跟去嗎?跟去做什麽呢?

鼻尖突然一痛,她差點疼叫出聲,忙捂着鼻子。雲澤袖袍一帶,将她從頭到腳罩個嚴實,拉着她多閃進草叢裏。

明瑞和青葙子反應更快,阮知秋剛探出個腦袋,想問為什麽,那兩位神仙已經幻影移形挪到了樹上。

原來是有人遠遠低走了過來。

阮知秋奇道:“你是神仙,難道還怕凡人?”

“你再看看。”雲澤淡淡瞥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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