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一年春季。

和煦暖風拂過首市的大街小巷, 花草茂盛,四月初尤其值得念念不忘。

褚郁上身穿一件夾克,襯得修長如男模的腿更為筆直, 他拎一沓資料,馬克筆在封面寫着粉絲見面會方案, 路過經紀人陳桑的辦公室。

陳桑留起長發, 更添女人味:“褚總,交給我再審不就行了?”

褚郁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這個稱呼還是別叫了吧。”

“這麽見外做什麽,對了, 到底什麽時候娶我們任總,請婚宴的酒整個公司上下都等好久了。”

褚郁挑眉:“得看任總什麽時候打算娶我。”

陳桑攤手一笑:“行吧。”

褚郁賣足關子, 親自去将資料遞交總監手上, 一路上玩味十足地咂摸那句話, 別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倆沒舉行婚禮很奇怪吧?

可有了崽崽以來,從來都是任希推辭說不急,他也心甘情願順着任希的意思,春節後只為找到合适方案照顧崽崽而滿足。

盛星部分股權賣給戴司雲,任希工作時間縮短, 他和褚郁的行程錯開工作。

這樣雙方在家照顧崽崽的事情也就能平衡了。

就連營銷號對他這次單飛一周年的粉絲見面會, 用的都是愛□□業雙手的褚歌王作為前綴, 可見人人都知他的生活有多惬意。

褚郁來盛星辦完事,勾起車鑰匙, 離開公司前挑眼留意到手機未接提醒。

不久前, 唐藝濘給他打了通電話, 但礙于那姑娘從來沒些正經事, 不是要看看菠蘿包小侄子就是打聽任希的心情, 他從來都晾着這個便宜倒黴堂妹。

褚郁難得心情不錯, 回撥過去:“這周過來吃飯?”

唐藝濘哭訴道:“哥夫,你今天會不會路過鴿巢哇,來找我們玩安慰一下群妹們受傷的心靈吧!”

褚郁:“……”

早在幾天前,盛星放出褚郁要舉行一周年歌友會的消息,粉絲們自發組織了線下應援活動,其中就不乏唐藝濘和群妹們。

她們的應援地點在鴿巢分館live的東門商圈,接連一個月包下所有咖啡廳。

應援活動大同小異,店面裏循環播放愛豆的MV,見縫插針式裝飾起易拉罐、小卡、橫幅之類,粉絲可前來參與活動打卡,路人也可送出“祝褚郁一周年歌友會順利舉辦”就能用折扣價格買下飲品或甜點。

褚郁家的粉絲都很有心,嚴控未成年人參與,成年人也限制最高兩百元的集資,只在場館附近能給喜歡的偶像做到用心的應援,就是皆大歡喜了。

唐藝濘和其他粉絲站的站姐們做到了這個程度。

可她們怎麽都沒想到,還是有人來發癫找事,事情要從前一天開始說起。

褚郁趕到咖啡店,在電話裏唉聲嘆氣的妹子們全都打了雞血,眼眸漫出了光,圍着他問:“哥哥要喝什麽!”

“我請客我請客,誰都別跟我搶!”

“棉花糖你可拉倒吧,咱們不是組織報賬嗎?”

“這裏有個叛徒!叉出去!”

褚郁:“……”

雞飛狗跳的可不像是找他來幫忙,當場虛晃一下。

粉絲們集體喊道:“哥哥別走!咱們這就言歸正傳!”

身為粉絲群群主以及準·愛豆的堂妹,唐藝濘清了清嗓,發揚她在學校入職學生會幹部的幹勁,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鴿巢分館live的隔壁不就是土立方live嘛!”

“聽說從美國回來了個叫D.V的流行歌手,就在土立方開現場,還有一周才開唱呢,昨兒他們家粉就來現場領票了。”

“領票就領票呗,來喝東西咱們也很歡迎,結果那個嘴跟刷牙用馬桶刷似的,反正就是拉踩我們內娛歌手粉,說這些應援都是毒瘤行為,腦子像是有那個大病!”

“那幾個人今天又來了,好像是來幫代領票,本來我們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的,但是聽她們說那個什麽D.V就住在紫苑,哥夫你和我哥家的隔壁,今晚要開派對一整夜!”

這麽多彎彎繞繞,話終于說到重點上,深夜party什麽的純粹擾民,要是今晚真開一整夜那就得提前交涉了。

畢竟紫苑那地兒什麽都好,唯獨隔音效果堪憂,崽崽哪能跟着受這罪。

褚郁想了想:“應該是符忱賣的那棟別墅。”

一周後的歌友會在即,他來鴿巢辦事也順路來看看粉絲們,即便不是為安撫人心,來之前他也給大家點了不少吃的,再拍些合照就回紫苑去了。

春暖花開的時節。

褚郁的心情卻少見的說不上太好。

他對流行樂的了解程度不足以涉及每一位歌手,但D.V是他關注的唱作人之一,對方原名叫郭利文,從小在美國生活,創作出的音樂風格具有強烈的自身特色,去年更是在全球最權威的音樂榜單上出現過名字。

這人很牛,但他的市場在國外,突然回國開巡演有些唐突了。

褚郁只當這些是他多慮了,回到家,不輕不重地關上門,踱着拖鞋上樓梯,正在給崽崽播放他專輯歌曲的任希如被逮住了,吓得彈了一下。

褚郁羞恥地走過去:“這麽突然。”

任希把音量調高,4D環繞的音響在屋裏效果堪比現場歌友會:“給你兒子唱一個。”

褚郁埋下臉,用鼻梁拱任希的胳膊:“別欺負我。”

他一回到家就忘了事兒,忙碌好幾天終于閑下來,虛歲二十四的年紀只想當條鹹魚,享受家庭帶給男人的溫暖。

在菠蘿包聽到屋外傳來動靜時,嚎啕大哭,這份惬意又驟然被打破了。

任希趕緊橫抱起崽崽,哄道:“不怕不怕,吓到我們小菠蘿包了對不對。”

褚郁也軟下聲附和:“乖,不哭。”

他有起身的趨勢,被任希仰臉叫住:“上哪兒去?”

褚郁這才解釋起原委,眉心舒展不開,瞧見他這麽好脾氣都成了這樣,本就暴脾氣的任希哪裏還坐得住:“唐藝濘沒說什麽時候過來?不行就你陪會兒崽崽,那種臭魚爛蝦還是我比較能對付。”

褚郁怕他們打起來!

“別吧,還是我去。”

“一起去呗?我倒要看看那個數碼攝像機有多高貴,飯個老外還飯出優越感了。”

褚郁哭笑不得,聽見任希給人起外號像小孩吵架似的,最後好說歹說,還是等阿姨半小時後到點上班,他倆暫時把崽崽交給了阿姨,就雙雙做客去了。

跟他們家花園裏滿是花草成了鮮明對比。

隔壁原先是符忱的房産,後來不知為什麽賣掉了,轉手現在的主人後,別墅裏看不出模樣,外邊卻可以說是一片狼藉,圍欄積滿灰塵,花園雜草叢生。

任希額角一抽:“唐藝濘是不是該去治耳朵了,誰大晚上來荒郊野外搞派對?”

褚郁:“那不去了?”

任希挑了挑眉:“來都來了,會會他。”

褚郁單手插兜,聞言按下門鈴,半天沒等來主人的回應,倒是任希先無聊晃起他胳膊肘:“剛還聽到動靜,他們不會在裏邊嗑藥了?”

褚郁啼笑皆非:“沒這麽大膽吧。”

任希啧了聲:“還不滾出來?晚上要真敢鬧我報警得了。”

褚郁無奈,攬過他胳膊,就當迎着晚霞散步來了:“你要是胡謅,罪狀一按鄰居頭上,被查出來是假的還是得自己遭罪。”

任希笑得無所謂,側過臉蹭褚郁的胳膊:“那你怎麽辦啊。”

褚郁:“我守寡呗,偶爾隔着鐵窗看看你。”

任希那個氣,胳膊都給他摔開了,揚着長腿走得老遠:“你今晚睡沙發!”

褚郁慢悠悠在後邊走,笑得繃不住嘴角:“開玩笑的,我肯定主動攬罪嘛。”

情話說到這份上來,警察叔叔都要給他倆當面批評教育了。

任希這回被取悅的難度教高。

一整晚都沒讓碰,不知是在折騰別人還是折磨他自己,到了後半夜又滾到褚郁身上,軟下嗓音非要褚郁雨露均沾。

褚郁眸光一斂,語氣帶笑:“自己來吧。”

任希俯身哄道:“我腰痛。”

褚郁:“我忙了半個月,你自己也能讓腰痛?”

任希氣死了:“我在家無聊做家務!”

折騰來去,壞事沒幹成。

他倆光顧着怄氣在床上鬥嘴皮子了。

這些天的褚郁也确實太忙,沒辦法,任希也常念叨帥哥搞起事業就該是這樣,但又沒日沒夜的發消息說騷話,什麽好想哥哥啊,哥哥什麽時候查我學歷。

褚郁不懂什麽意思,特地問了幾個沖浪比較厲害的公司小姐姐,弄得人家一聽是任總發給郁哥的,臉紅得直搖頭:“我們也不懂!”

後來也沒人告訴褚郁,但褚郁自己想了半天茅塞頓開,就這麽懂了。

他一想起這茬就有點紅上臉:“從哪學的?”

任希理直氣壯:“無師自通。”

褚郁低啞道:“今晚還要不要了?”

任希一聽到這話哪裏還浪得起來。

他甘心在褚郁的掌心中融化,做戀人聽話的夜莺,叫得動聽,再各種意義上的黏人撒嬌他都只獻給褚郁。

深更半夜的,任希剛被挑起了心思,獻好地要自己解開扣子。

嗡嗡。

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任希差點想翻白眼:“大晚上的誰啊,隔壁都沒吵。”

褚郁将手指探入他唇:“先自己來。”

任希:“噢。”

褚郁另一只手接通電話,方才還有興致逗任希玩兒,聽到電話裏的聲音後,神情頓時凝住了。

任希也覺察出不對勁,蹙起眉:“怎麽了?”

褚郁眼神示意稍等。

他沉聲應了幾句,在挂掉電話後,從渾濁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咱們一個月前有件快遞出了問題,有工作人員通知已經在調查階段,沒怎麽說清楚。”

任希也愣怔了半晌。

褚郁頓了頓,又撫過任希後背安慰道:“別擔心,我不記得咱們買過什麽奇怪東西。”

任希:“……”

他到底是什麽烏鴉嘴,隔壁那家狗賊是掃把星本星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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