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愛他了!
江元下了樓, 雨勢大得離譜,風還特別猛,好幾次傘吹翻了面, 江元差點跟着被吹跑。
他甩了甩遮雨帽上的雨水, 小跑着沖向公交車站。
說是公交車站, 實際就一塊牌子,連個遮擋都沒有。
雨越下越大, 砸在傘面和快破了一樣。
江元伸長脖子,看着左邊的街道,水蒙蒙的, 沒有人也沒有車。
江元又低頭看了眼手表,快兩點了。這時一聲喇叭聲由遠及近, 江元趕快擡頭。
密集的雨簾裏,一輛公交車緩緩而來。
江元不知道陸遠坐得哪路車,等公交車停住, 他立即跑到車門口,踮腳往裏張望。
公交車門打開了,江元看半天沒看到有人下來。
“上不上啊?”司機問他。
江元搖頭。
公交車又關上開走了。
江元抓緊傘柄,又挪回站牌地下,眼巴巴望着左邊。
等了大概五分鐘左右, 一束車燈穿透雨簾而來, 又一輛公交車到站了。
江元滿是期待,又一次跑過去等着。
——
陸遠站在靠近後車門的地方, 快到站了, 透過車窗, 他隐約看見一抹明黃色身影, 撐着紅傘沖着公交車小跑過來。
陸遠心念一動, 他貼近窗邊,在公交車停下的瞬間,身影也漸漸停住,挪開傘,仰頭盯着車門。
陸遠忽然和貓爪撓了一下一樣,他松開吊環,快步走到後車門。
門剛打開,陸遠就聽到了江元驚喜的:“陸遠!”
江元一眼看到了陸遠,他怕陸遠淋到雨,直接湊到車門邊,舉高傘說:“下來小心!路面有水坑!”
隔着遮雨帽,陸遠其實看不清江元的臉,但他聽到江元的聲音,就知道江元此刻一定眼睛都在發光。
陸遠嘴角上揚,他下了車,自然去接傘:“我來。”
江元爽快遞給了陸遠,然後轉身走進雨中。
陸遠直接把他拉回傘下:“一起走。”
江元特別無奈,特意穿了雨衣,還是打消不了陸遠要和他一起打傘的心情!
算了,一起走就一起走,反正這麽大雨,隔着說話的确有那麽點困難。
“哦。”江元拍掉雨衣上的水。
江元和陸遠并排往家走,他餘光瞄着陸遠,但其實什麽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江元索性推高遮臉帽,視線清晰不少,他正好開口,陸遠先出聲了:“出來買什麽?”
江元反應兩秒,才想起他先前想的借口,他心虛說:“橙汁。”
陸遠看向他的手:“沒買到?”
“常喝的牌子沒了。”江元趕快轉移話題,“你去哪兒了?下暴雨還出去玩。”
陸遠失笑:“我出門天氣還很好,再說也不是去玩。”
江元好奇道:“那你是去幹嘛?”
“回家一趟,順道去見一個朋友。”
江元點點頭沒說話了,瞥到陸遠的褲腿和鞋都濕了,他直接拉着陸遠說:“走快點!”
陸遠由着他,一路走得飛快到了家。
陸遠還是淋濕了半截褲管,他換上拖鞋正要回房間,江元忽然問他:“你吃過午飯了嗎?”
江元咳嗽一聲:“我點多了,你要沒吃,分你一盒。”
陸遠眼底浮起笑意:“好,我換身衣服。”
“那我幫你加熱!”江元立即高興地跑到飯桌,他把袋子裏另一份牛肉飯拿出來。
外賣送到,江元才發現他竟然點了兩份一模一樣的飯。
陸遠目送江元進了廚房,才回了房間換衣服。
陸遠脫掉濕衣服,剛套上運動褲,突然外面響起一聲巨響。
陸遠趕緊跑出去,剛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微波爐大開着冒着煙,到處是炸飛的雞蛋。
江元手裏還端着熱好的牛肉飯,聽到動靜,他回頭一臉的茫然:“我想給你加個雞蛋,不知道為什麽炸了。”
目光在江元身上轉了一圈,見他沒受傷,陸遠心髒跳得還是特別快。
他快步進去,邊收拾殘局邊說:“雞蛋要剝殼切片再加熱,下次……”他停頓一秒,直接說,“以後熱東西叫我。”
江元「哦」了聲,他在旁邊等着,等陸遠收拾好了,他馬上說:“好了,開飯!”
江元這次吃飯就很香了,埋頭飛快進食。
陸遠吃了兩口,電話響了,他拿起看到是程頤,滑開了接聽鍵。
程頤聲音十分狼狽:“老陸我到家了,卧槽啊,這天和漏個大洞一樣,我內褲都淋濕了!還好你剛請我吃了一頓,今晚估計都沒人送外賣。”
程頤說完又問:“哦對了,你到家沒?在幹嘛?”
陸遠咽下飯:“剛到。”
“成,那你忙。房子兩天內幫你隊友搞定。”
陸遠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對面的江元,才笑着拿起勺子,将牛肉飯解決得幹幹淨淨。
——
次日是六點的飛機,四點不到,江元和陸遠就出發去機場。
李彭生留下遷江元的戶口,這次就袁園園和他們去臨海市。
由于訂票晚,到臨海市的飛機只訂到了一張商務艙。
“元元哥是商務艙。”袁園園遞機票給江元。
江元接過機票,瞄了陸遠一眼,等檢完票走上廊橋,他趕快和陸遠說:“還是你去商務艙,你沒戴口罩,萬一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
陸遠彈了一下他腦門:“你是不是傻。”
江元很懵:“我怎麽傻了?”
“我還沒出道,沒人認識我。”
江元噎住了。是哦,忘了陸遠現在還沒曝光。
但他還是想讓陸遠坐商務艙。
陸遠的個子坐經濟艙太局促了,反正他矮幾公分,骨架也更小,還是他适合坐經濟艙。
江元又找理由:“所以你更應該保持神秘感,不要讓太多人看到你!”
剛好進到機艙,江元不由分說把陸遠按到商務艙的位置上,搶過陸遠機票,飛快往前蹿跑了。
江元走到底才找到了位置,在飛機尾部。
而且還是靠窗!
如果旁邊只有袁園園,他還能取下墨鏡口罩。
江元滿意在位置坐下,剛高興3秒,熟悉的高大身影在他旁邊坐下了。
江元傻眼了:“你怎麽來了?”
陸遠系着安全帶:“小袁暈機。”
與此同時,袁園園在和謝年聊天:“我只訂到了一張商務艙,元元哥不想坐,沒有,我不暈機,是遠哥也不想坐。”
謝年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那我不叫他們換座了。”
江元美好的夢想還是落空了。
不僅落空,靠走道的位置,還是一個又高又胖的男人。
男人剛坐下來,江元明顯感覺到空氣稀薄了不少,視野暗了不少,他和陸遠像是被隔絕到了一個封閉的狹小空間。
最可怕的是,男人坐下就睡着了,鼾聲如雷。
“呃……”這是天都在給陸遠創造親密接觸他的機會嗎?
江元高度警惕起來。
越是這個時候,他越要和陸遠保持距離!
肌膚和肌膚的0距離相貼,陸遠絕對會心潮澎湃!
他餘光瞄着陸遠的腿,見快碰到他的腿了,江元立即全身收緊,全神貫注往窗戶那邊縮。
就在這時,飛機助跑結束,突然起飛,江元沒注意就往後一躺,他下意識就抓了一樣東西。
溫熱的,有彈性的,江元低頭一看,頓時雙眼一黑。
他主動抓了陸遠的腿!
江元默默收回手,試圖假裝無事發生過。
陸遠卻開口問他:“起飛也怕?”
“呃……”江元沉默兩秒,決定背這個鍋,“是。”
所幸陸遠沒再說話,江元松了口氣,剛要繼續往窗邊挪,突然陸遠擡手拉下他的口罩,往他嘴裏塞了一樣東西。
酸酸的,有點甜,濃濃的橘子味。
江元還沒反應過來,一只幹燥溫暖的手落到他頭頂,很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江元不動了,準确說,他不敢動了。不動的時候還只是碰腿,動了反而直接上了摸頭殺!
陸遠太會了!如果他是女人,他絕對早被陸遠拿下了!
江元用力嚼着糖果,幹脆扭頭去看陸遠。
既然避開沒有用,那就直面!用眼神吓退!
陸遠正在翻劇本,感受到江元的目光,他擡頭,微微挑眉:“一起看嗎?楊導推薦的劇本。”
江元很快看入迷了。
劇本是虛構的架空朝代,楊照推薦他接的角色,是一個重病纏身,每天都在吐血的不受寵小皇子,他謀劃,他翻雲覆雨,最後被叛徒一劍捅地死在白茫茫的雪地裏。
狼群将他的屍體分食得四分五裂,最後是他唯一的死侍,找回他殘存的屍骨,用綢袋裝好,埋在了他最喜歡的那棵紅梅樹下。
“死得好慘啊……”江元不由想到。
上一世他摔死,不知道是誰給他收屍。父母是肯定不會了,朋友也沒有,只剩下……
陸遠!肯定是陸遠!
江元轉過頭,恰好撞進那雙滿是溫柔的眼裏。
陸遠笑着問他:“看完了?”
江元愣住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陸遠一直這麽溫柔地注視着他嗎?
太愛了,陸遠真的太愛他了……
江元突然有一點點心酸,假如陸遠是女生,或者他是女生,這事就很好解決了。
偏偏,他們都是男人。收屍之恩,他只能靠其他來報答了!
江元點頭:“看完了。”
“什麽想法?”
江元想了想:“這種複雜的角色,太長我肯定駕馭不了,不過這個是電影,又只占很小的篇幅,我再想想。”
江元把劇本還給陸遠:“大概什麽時候拍?”
“12月開機。”
這時靠走道的男人突然醒了,江元趕緊戴上口罩,接下來都沒和陸遠聊天了。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臨海市機場。
江元一出機場,就感受到了來自大海的海風。
他舒服地伸着懶腰,在路邊站着,等着陸遠和袁園園拿行李,突然一輛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車門打開,謝年朝着他笑:“這麽巧。”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