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晉江原創獨發

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 白莺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還沒有緩過來便又聽見了一道聲響,她看了眼弄琴, 弄琴只是眉眼含笑看着她,登時白莺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驚呼一身、慌不擇路往後退了兩步,霧蒙蒙的面紗遮掩了她大部分容顏, 可露出來的那一雙眼眸還是噙滿了驚慌失措, 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偏偏, 屋內的聲音還沒有聽,噼裏啪啦傳來聲響,白莺莺往後退了一段距離便碰到了二樓的欄杆, 她尚未站穩, 便聽見了弄琴恭敬請安的聲音,“掌事。”

白莺莺轉身,便看見了一位年月四十左右的男子, 眉眼清俊、氣質很是溫和,聽弄琴的話語, 這位便是花樓中的掌事,雖說是有些上了年紀,可他仍舊是身姿筆挺、依稀能夠讓人看出來年輕時候的風姿。

“姑娘, 抱歉, 樓裏的新人不懂規矩, 讓姑娘見笑了, ”這掌事微微彎着腰, 沖着白莺莺賠禮道歉, “弄琴, 今天晚上好好伺候姑娘,賞錢便不必要了,明日找我領錢。”

言畢,掌事的就站在原地,等着白莺莺的回複。

“掌事的,今日就算了吧,吓着奴家是小事,若是吓到了旁的達官貴人,那可就糟糕了,”白莺莺勉強恢複了鎮定,她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道:“新人不懂事,總要給他一些教訓,入了花樓一輩子就逃不開了,他若是不願意認命,掌事自然有法子讓他認命。”

“若是成了瞎子,只怕以後再也逃不掉了,”白莺莺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就要離開,“罷了,還聽什麽曲兒,受了這樣的輕待,莫不是掌事以為這樣不輕不重幾句話就能算了?”

臨行前,白莺莺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到了弄琴手中,“等着吧,以後再來找你。”

前腳白莺莺剛走,後腳掌事的臉就耷拉了下來,原本溫和的神情頓時蕩然無存了,他眼神陰鹜地看了眼那間緊閉的屋子,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若是這樣的事情再多幾次,只怕他這花滿樓早就開不下去了。只是想到那公子的容貌,掌事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将此事壓下來,沒想到就是這時候,屋裏面忽然又響起了瓷器碎裂的聲響,頓時,掌事胸口的怒火頓時就壓抑不住了,他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沖着旁邊的弄琴吩咐道:“既然這麽不安分,那眼睛就不必要了。”

“可是掌事,那公子容貌如此出衆,若是瞎了眼睛,豈不是可惜?”弄琴遞過去了手中的銀子,語氣有些擔憂。

“可惜什麽可惜,不聽話的狗養了有什麽用,再說了現在有些達官貴人眼光不一樣,就喜歡這種類型,別擔心他了,趕緊下去把這件事情辦了。”

掌事冷笑一聲,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因為背對着弄琴,所以他沒有看見弄琴眼眸中淡淡的笑意。

白莺莺出了花樓,知曉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其實即便她不出手,楚青越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他自诩風|流多情,平日裏蒙騙了不少人家的姑娘,他的确聰明,挑選的都是一些小戶人家,這些小戶人家大多都跟京城的名門望族、雖然逐漸沒落了,但總歸也是要臉面了,所以府中的姑娘跟外人私奔之後,這些人家要臉面、自然不肯大肆宣揚,權當是沒有了這個女兒。

只是這楚青越太過張狂,這些人家早就在搜尋他的下落了,雖說沒有在明面上報官,但是暗地裏還是派了一些人去官府打點,那日她派人去官府通風報信,恐怕現在那些仇家早就摸清楚楚青越的下落了,他如今落魄了、就連他的貼身随從都抛下他離開了,這些仇家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她只是要了他一雙眼睛,這些仇家可沒有這麽好說話,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磋磨他呢。

夜風徐徐吹拂,白莺莺擡眸就看見了天上的月亮,大概人總是脆弱的,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她現在卻無端覺得有些累了,世上的事情這麽多,并不是每件事情都是如意,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拼盡全力,一直以來,她活得就像是一只籠中鳥,她厭惡極了這樣的生活,為了自由,她寧願放棄一切。

夜路慢慢,她注定要一個人走下去、一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下去。

雖然謝雲宸沒有直接去找白莺莺,他暗中還是派了些探子去盯着她的,倒也不能算是盯着,只不過是向他彙報一下她的行蹤,在知曉她跟那杜公子有說有笑的時候,謝雲宸便已經動了怒,在他看來,白莺莺已經是他的掌中之物了,他比這些人都要身份尊貴,可她居然寧願同一個清倌說笑也不願意來找他,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恰逢細雨連綿,謝雲宸存心要吓他,他故意撐傘從她面前走過,果不其然,看清楚他的容貌後,白莺莺頓時吓得臉色蒼白,見她的模樣如此驚慌失措,他心頭的怒火才算是消解了一些,只是看見她頭也不回地便沖進雨幕中的時候,他心底的憤怒又在一瞬間攀升到頂峰,有這麽害怕嗎?

等路過屋檐下的時候,謝雲宸看見了擺在牆角的那一袋糕點,他心中不虞,擡手摘下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便扔了過去,頓時那袋糕點便碎了,見此,他眼底才浮現一道笑意,細雨連綿,他撐傘便離開了。

白莺莺回到客棧先是梳洗沐浴,然後才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實她也沒有什麽行李,不過是兩件衣衫,衣衫這些東西并沒有多重要,重要的錢銀,等明日尋找一個合适的借口跟杜公子偶遇,她便再也不用為錢銀發愁了,運氣好些的話,她很快就能湊足路費,然後到清河鎮去找鳶鳶。

翌日,白莺莺早早地便醒了,她出了客棧就一個人朝着出鎮子的路走,這鎮子不大,路都有些偏僻,好在她不是個膽小怯懦的人,一旦是她認定的道路,她就會一直堅定地走下去。

只是沒想到,這兩日的天氣總是沒個定數,原先還是晴空萬裏,只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空中便翻騰起連綿的烏雲,天色陰沉沉的,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白莺莺原本正在趕路,忽然被雨水淋了滿頭,周圍并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她咬咬牙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總算是看見了一個廢棄的亭子,白莺莺連忙跑了過去,只是今日的雨勢實在是太大了,等進了亭子後,她身上的衣衫早就盡數被衣衫打濕了,好在她今日穿的是一襲桃粉色的衣衫,倒是不會讓她的模樣顯得太過狼狽。

清晨,謝雲宸剛剛起身便看見了探子打探回來的消息——公子,白姑娘今天早上就離開客棧了,應該是準備要離開鎮子。

離開,她莫不是以為自己離開了這個鎮子後,他就沒有辦法找到她了?

何時她也變得這樣天真了?

謝雲宸唇角微勾,笑着搖了搖頭,既然她這麽喜歡多躲藏,他就好好陪她玩上一玩。只是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在腦海,謝雲宸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這人善于僞裝,定然不會做出這般糊塗的事情,心下微微一動,謝雲宸走出門便碰見了站在門口的謝鈞,“謝鈞,你去查一下杜公子今日準備去什麽地方?”

謝鈞這人平日裏看着不着調,但是辦起事情來很是穩妥,不多時就探查到了消息往回趕,“公子,那杜家公子今日要出城,看着向是往莺莺姑娘離開的方向追過去了。”

“去,把他的馬車毀了,”謝雲宸站在窗前、長身玉立,聽見謝鈞這話,他便瞬間全都明白了,她心思倒是大得很、也活絡的很,都這個時候了,不想着逃命反而想着怎麽去找下一家,真以為世上只有她一個聰明人不成,他冷淡的神色陰沉了兩分,右手食指摸索了一下大拇指上戴着的紅玉扳指,“不必毀了,去把他們的馬車弄過來。”

謝鈞雖說是不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但是他一個随從,只要按照主子的吩咐把事情辦完就好,況且這麽多年來,公子從未失算過。

山雨欲來,窗外的天色陰沉沉的,謝雲宸站在木窗前,擡眼看了看陰沉的天色,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神情中更多了幾分冷淡。打謝鈞把馬車牽回來後,公子也沒吩咐事情,只是讓他在門口候着。

那廂杜安喂了馬,便準備去喚杜公子起身,哪成像不過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等到他和杜子盛出來的時候,這馬車居然消失不見了,杜子盛雖說是着急去找白莺莺,但是這件事情只是杜安疏忽了,不過是一輛馬車,也花不了什麽錢,重新買一輛就是了。

杜安從前做下人的時候,主子稍微不順心就動辄打罵,今日發現馬車不翼而飛的時候,他魂魄都要丢了,挨打事小,這輛馬車他是真的賠不起,就在他心都涼了半截的時候,卻發現杜子盛根本沒有責怪他,相反他解下了腰間的荷包遞給杜安、讓他重新去買一輛馬車。

杜安原先是看不起杜子盛的,他總覺得若是沒了杜府的萬貫家財,這杜少爺恐怕活得還不如他,可經過今日這件事情後,他心中感激的很,眼下接過了杜子盛遞過來的荷包,便急急忙忙朝着外面跑去了。

“杜安,快下雨了,你倒是帶上一把傘啊。”

杜子盛望着杜安的身影喊道,可杜安卻像是沒有聽到一半,跑得更快了。

一道驚雷劃破天空,緊接着豆大的雨珠便砸了下來,謝雲宸這才走下了樓,沖着謝鈞吩咐道:“駕馬,我們到城外出去一趟。”

他倒要看看,這次她還能跑到哪裏去。

作者有話說:

偷偷更新,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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