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穗寧不敢拒絕, 雙手奉上,靜坐在一旁,安靜得像只被扼住喉嚨的鹦鹉, 呼吸都不敢大喘氣。

季辰岩還沒上床, 站在床邊上,接過她遞上去的說明書,快速掃了一遍說明書。

姜穗寧看着脆弱的說明書被他捏出幾道淩厲的折痕,仿佛那就是自己脆弱的脖子。

“姜穗寧,你什麽意思?”

季辰岩冷如冰霜的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姜穗寧吓得腿軟,下意識爆發了強烈的求生欲, 軟軟上前搖着他的手臂, “我發誓這絕對和我沒關系。”她睜着霧蒙蒙的眼睛看着她。

臉上全是讨好可憐,又真摯的讓人不忍苛責。

季辰岩一瞬間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不過寬容只存在三秒。

“真的,你相信我, 我絕對沒有把你不行的事情告訴過第三個人。”姜穗寧怕他不信, 舉起自己左手, 指天發誓。

就給她十個狗膽她也不能把這事兒拿着四處逼逼啊, 先不說影響季辰岩名聲, 也影響她啊, 雖然她不是很在意, 可這事兒落到別人嘴裏全家不都落成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嗎?

而且她的目标就一個, 救他的命, 花他的錢, 摸他的腹肌, 別的她真的不在意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往着脫軌的方向跑, 還有舅媽怎麽會知道季辰岩身體不行?

他不行?她這麽想自己的?所以這一段時間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試探, 包括要給他安排體檢。

季辰岩冷肅的眼眸在她身上刮過。

姜穗寧感覺他的目光比X光還厲害,似乎五髒六腑都被他看透了。

忽然季辰岩傾身上前,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自然的滑入她秀麗的長發裏,手上稍微用勁兒把她整個人直接扣到了他懷裏。

姜穗寧本來是跪坐在床上的,被季辰岩提過去之後直接呈跪着的姿态,半仰着頭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眸光在自己臉上游弋。

所到之處像是一道道的火苗灼燒着自己,那股熟悉的香味想是帶着鈎子的藤蔓快速的纏着着她,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她心髒裏像是有人在敲鼓“咚咚”的震耳欲聾。

此時的姜穗寧感覺自己像是初次潛海的人,已經呼吸不到足夠的氧氣,慌張的想往上游的時候卻被他放在後腦勺的手無情的按下去。

“所以試試?”他鼻息的熱氣擦過她的耳朵。

明明什麽都還沒做,卻讓姜穗寧渾身過電似的,不由自主打了個顫。

“我……”

姜她本能的想掙紮,但後腦勺又被這男人扣住,她退無可退,兩只手抵着他的胸口,一副上刑場的樣子。

“咚咚咚……”

這時一陣急切的敲門聲響起來。

接着是季子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爸,張秘書過來了,說部裏出了點事。”

季辰岩眼神變了變了。

姜穗寧趁機一把推開他,自己則跌坐在床上,驀的仰頭朝他看過去,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姜穗寧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喉頭不自覺的想要吞咽。

季辰岩收回目光,眉頭往眉心收了收,快速的拿上衣服進了洗浴室,不足一分鐘就穿戴整齊的走出來。

出來的時候姜穗寧依舊保持剛才的動作沒動,跪坐在床邊,還沒從懵怔中回過神來。

自己氣息都還沒喘勻,他就出來了,他穿衣服這麽快?自己脫衣服都沒這麽快吧。

季辰岩此時已經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樣,眸光下垂掃了一眼耳根都紅透的人,留下一句,“外強中幹。”

姜穗寧怎麽有種她又被耍了的錯覺呢?

季子書剛要擡手再敲門房門就被打開了。

雖然是自己熟悉的父親,不過還是被他身上冷冽的氣息驚得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父親比往常更兇。

“張秘書過來了,說是部裏出了點事情,我下樓喝水聽到了敲門聲。”他像是彙報工作似的把自己來敲門的行為解釋了一遍。

季辰岩反手帶上門,徑直下了樓,季子書趕緊跟上,準備跟着下樓反鎖了門再上樓。

“領導……”站在客廳等季辰岩的張賀,一看到領導下樓趕緊迎了兩步,然後開始彙報出了什麽事情。

季子書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一副場景,默默的跟在一旁,看着父親上了車才關門反鎖,剛一轉身就看到身後穿着白衣服披散着一頭黑發的姜穗寧站在自己身後。

“你幹什麽?”

“你爸今晚還會回來嗎?”

姜穗寧現在才緩過神來,雖然感覺季辰岩根本不可能突然就要和自己那什麽,真要做什麽不會等這麽久,他應該是有點生氣了,故意吓自己。

可這種事姜穗寧不敢賭啊,剛才要不是季子書敲門,她猜不到會怎麽樣。

說實話她是挺饞銥誮季辰岩的臉和腹肌的,那也是在知道他不行的情況下,怎麽說呢就是她偏向于口嗨,占點小便宜。

要真那什麽,她還沒想好。

畢竟自己萬一哪一天能回去了呢?

總之履行義務這事她要謹慎,可氣氛都到這兒了,季辰岩真的不會有所動嗎?

季子書看着她慌忙追出來的樣子,忽然覺得挺同情她的,嫁了一個不能随時透露行蹤的丈夫。

連深夜離開她都不知道他多久能回來,這種感覺他從小體會到大。

明明已經是常态了,但看着父親什麽都不說就離開他還是忍不住有些難受。

她現在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的心情?

自己是不是要對她好一些?萬一她受不了父親的經常不在家,會不會也想離開這個家?

“我爸可能這幾天不會回來。”季子書剛才聽張秘書的話出事的又是北三部的駐地,能半夜來找自己父親,事情肯定不會很簡單。

駐地在外省,父親過去沒個幾天回不來,以前常有這樣的情況,幾天都算短的,有時候一兩個月才會回家。

幾天都不會回來?姜穗寧終于松口氣,瞬間活了過來,但又害怕季子書看出來,抿了抿嘴點點頭沒說話,現在的情形真就是能躲幾天就幾天,說不定過了幾天季辰岩就忘記今天的事情了。

而她也決定以後夾着尾巴做人,千萬不要在這事兒上再挑起季辰岩的怒火。

季子蘇看到她失望洩氣的樣子,不知道怎麽回事,頓時更覺得有點心酸。

“你……”他想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麽,他不擅長安慰人。

他對她的喜好也不知道,唯一知道她應該挺喜歡錢的。

對,她喜歡錢,自己正好有錢,如果給她錢,她會不會好受一點,至少現在不會想着離開這個家吧?

“我手裏有點錢,你幫我收着吧。”季子書沒敢直接提給她錢,她這人又挺膽小的,萬一覺得自己有什麽陰謀就不好了。

姜穗寧還沉浸在自己該找什麽借口來拒絕季辰岩的要求,就聽到了季子書的話。

她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孩子莫不是被他爸半夜離開刺激瘋了?主動上交錢給自己幫他存?

“存着的意思?”是她理解那個嗎?長大後再也不給……

“沒什麽意思,你要是用得上也可以用,你不是說嘛我是小孩子身上帶太多錢不好。”為了安慰她,他已經甘願做小孩子了。

姜穗寧此時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這個垃圾作者寫的什麽玩意兒,別人男主明明是溫暖的小太陽,咋就說別人冷酷無情?

看看小小年紀這覺悟多高,這是冷酷無情嗎?簡直是善良的化身。

“你很多錢嗎?”姜穗寧試着斟酌的問了自己比較關心的問題。

這孩子身後是不是有一座金山啊?咋還取之不竭用之不盡啊。

現在這個時段也不好搞錢吧?他爹的錢現在都在自己手裏,肯定不是從季辰岩那裏得來的,難道去黑市做生意了?

小說裏女主發家路都從黑市開始,莫非男主也是?可男主身份不一樣啊,他應該不至于吧。

“不是很多,就是一些零花錢。”

當姜穗寧看着他又給了自己拿了共計三百來塊的大團結之後,她有點坐不住了,讓她來捋一捋現在的物價。

一個月工資五十,算是高級技術工了,折換成後世那就程序員吧,保守估計兩萬。

三百就是六個月工資,十八萬???

十八萬的零花錢,他還說這是一點點,這不是一點點是億點點吧?

“你說這是一點點?季子書你沒幹什麽違法的事吧。”就你爹現在這個身份,你要幹點啥,這指不定全家完蛋啊。

別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陪着吃苦她不一定能熬啊。

“放心吧,這個錢沒有問題。”

“你哪裏來這麽多錢?”

“我爺爺奶奶給的。”

說到爺爺奶奶姜穗寧才想起自己還是有公婆的,不過書裏從未正式出現過,只提了幾筆,他們确實對季子書很好,唯一的孫子,後來兒子又沒了,這不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嘛。

季子書當然每一年一定會特意撥空回去爺爺奶奶。

就像每個霸總都要回老宅一樣,他也不列外,每年都會抽一個固定時間回去。

雖然爺爺奶奶寵愛,但這個錢他幹什麽要給自己呢?姜穗寧回到房間都沒想明白,季子書突然給自己錢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有人威脅他拿錢了?他害怕才給自己放着?

她不由得想到以前看過的那些校園霸淩,好像有威脅恐吓別人拿錢的。

季子書也遇到了這個問題嗎?他爸是季辰岩啊,整個東城估計沒人敢霸淩他吧。

不過他突然給自己錢還是讓人覺得他可能有點啥事兒,等明天觀察觀察吧。

姜穗寧躺在床上,難得失眠了,季辰岩這事兒她得怎麽混過去啊。

想了想她回過身又捏了捏放在枕頭下的金錢,算了這輩子誰不是金錢的走狗呢。

有錢想那麽多幹什麽,反正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說不定他就是吓吓自己。

對呀,他那麽厲害的人,要真做啥不早就做了嗎?何苦等到現在?

絕對是故意耍自己,為什麽呢?因為自己說錯話了,她說了什麽?

說他不行。

這話絕對是逆鱗,她現在已經不想管他行不行了,其實說來說去他因為恩情娶原主,而原主估計對他也不見得有感情。

兩人這麽湊合的婚姻要是放到有些人可能就湊合湊合過了,顯然季辰岩不是這種人啊。

他心裏有高尚的追求,他生命的意義在于奔赴自己偉大的理想。

說不定連孩子都是因為義務生的,所以他的人生中感情、欲望都不是重要的。

難怪她總覺得他像個和尚,由內而外散發着禁欲的氣息,原來他是真禁啊。

這也是為什麽他總是會讓自己讀寫思想政治類的書本了。

那簡直是無欲無求的代表,要化小情小愛為大愛。

幸虧這個年代因為破除封建迷信,不能出現什麽經書,不然她的結局可能就是被安排夜夜抄清心咒了。

姜穗寧感覺自己又get到了真相,就算不做金錢走狗也不失眠了。

果然一轉頭就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不到劉阿姨就回來了,下午的時候姜穗寧陪着劉阿姨去買菜,正好遇上季子書的放學時間。

陳秘書還沒回來,張秘書又被季辰岩帶走了。

也就沒人安排車接送季子書,他只能坐公共汽車回來的。

姜穗寧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正好遠遠看到一輛公共汽車開過來,她給劉阿姨說:“劉阿姨,我們等等子書。”

“小姜同志,你等子書吧,我先回去做飯。”

“好吧。”姜穗寧沒強迫劉阿姨,自己站在站牌旁邊等着季子書。

等公共汽車過來的時候,車上還真的有季子書的身影。

姜穗寧想再觀察觀察季子書有沒有什麽異樣,要是沒有那錢她可就全部收了。

季子書還在車上就看到姜穗寧了,車停穩就趕緊下了車。

“你怎麽來接我了?”

姜穗寧都還沒說話,就看着三個與季子書大小的男孩子追了上來。

“子書,你等等啊,不是說好一起打球嗎?”

跑上來看到姜穗寧皆是一愣。

姜穗寧臉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回,只能對着幾人颔首笑笑。

“子書,這是誰啊?你姐姐嗎?”幾人都住在一個大院沒聽他有姐姐啊。

姜穗寧看着季子書臉色變了變,不能說尴尬,反正透着股不知道怎麽說的無力。

也是要給自己同學介紹說,這是我後媽,就只比我大兩歲,确實有點難以接受。

“你們是子書同學吧,我是子書爸爸的妻子。”

姜穗寧覺得這是最完美的解釋了,都住在大院,懂得都懂。

幾個大男孩還是愣了一下,心裏的想法皆是季子書這後媽太年輕漂亮了吧。

難怪季叔叔這麽多年不娶,突然就娶妻了。

不過剛才叫住季子書那個男孩子最先反應過來,說:“阿姨,你好,我叫何遇,這個是張之林,還有這個是滕維,我們和子書都是同學。”

“對了我也住在大院裏。”何遇擡手指着距離季家不遠的那棟紅色小樓說:“我家就住那裏。”

姜穗寧聽到何遇的名字多看了他兩眼這就是未來的男二啊,也會成為季子書的秘書,也就是現在陳秘書那個崗位。

不過按照書裏描述他這個秘書很厲害的,心機深沉,是季子書的左膀右臂,倒是沒想到現在如此熱情率真。

“你們好。”姜穗寧收回目光含笑朝幾人點頭。

“阿……阿姨好。”張之林和滕維要腼腆些,看着眼前就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叫阿姨有點叫不出口,不過有何遇在前頭打樣,他們也就只能跟着喊阿姨了。

季子書臉色已經恢複如常,其實他并不排斥別人知道自己有後媽,剛才一時說不出話只是單純不知道怎麽介紹,後媽兩個字他對着姜穗寧那張臉實在說不出口。

大概就是太年輕的苦惱吧。

“你們要去打球嗎?”姜穗寧想到剛才何遇說他們原本約好要打球的。

“不”季子書。

“要”其餘三人。

姜穗寧:……你們到底約沒約好?

季子書想到昨晚姜穗寧看着父親離開時的落寞,今天又特意來接自己,可能她在家也會覺得孤單,所以不打算去打球了,在家陪着她。

“幹什麽不打啊,好不容易沒有作業好好打一場呗。”何遇最近覺得自己母親脾氣特別不好,他不想在家呆着,寧願在外面玩球,不過張之林和滕維技術又不太好,打着沒勁兒。

結果季子書還不去,那他沒得玩啊。

“不想去。”季子書沒說理由,反正就是不去。

何遇看着拒絕的幹脆的季子書,又看了看姜穗寧,心裏似乎有個想法,該不會是季子書怕他這個後媽吧?

應該是了,明明都說好了,他看到後媽就臨時毀約了,看來後媽不允許他玩。

突然他有點同情季子書了,自己媽雖然脾氣暴躁,但好歹還不阻止自己出去玩,有了對比他覺得自己還挺幸福的。

最後同情的看了一眼季子書,提着書包回家了。

回到家裏季子書上樓放了書包換了身衣服就下樓開始幫着劉阿姨摘菜。

姜穗寧發現季子書似乎很勤快,家裏的事情真是能幫忙就幫忙。

這一襯托,她不是又閑魚了嗎?

不過姜穗寧沒打算改變,說實在的那點活自己幹不幹影響不大,還是躺着吧。

有時候一個人躺着的貢獻比動起來還大。

季子書摘完菜劉阿姨就讓他去客廳了,他看姜穗寧靠在沙發上似乎滿面愁容,難道她還在難過嗎?要不要陪她說說話?

他洗了手走到客廳,在姜穗寧旁邊坐下。

姜穗寧下意識看了他一眼,怎麽一臉嚴肅,該不會這會兒腦子清醒了要問自己要回那些錢了吧?

“你……”

季子書才剛開口,姜穗寧想都沒想直接斷了他所有念想,“季子書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要明白噢,給出去的東西是不能要回去的,錢我都存了,這會兒可拿不出。”

季子書忽然笑了一聲,看來擔心挺多餘的。

可是話又挑起來了總得說點啥,不然覺得尴尬。

正當他要找話題,大門被敲響了。

季子書起身去開門,當看清楚來人立刻就皺了眉,問:“你怎麽來了?”

姜穗寧聽到聲音立刻好奇的起來,誰啊?

一擡頭就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似乎也看到姜穗寧,不過當眼神接觸的時候,她立刻的翻了個白眼。

姜穗寧:……該不會是什麽羊癫瘋患者吧?

“子書,姨媽馬上要跟着你姨父回北城了,以後你就孤單一個人在這裏,你爸又剛娶了妻子,我怕你受欺負,特意過來看看你。”

一句話挑起一堆事,姜穗寧算是知道她是誰了,季子書的讨厭姨媽,馮瑜。

她知道原主為什麽被氣病了,初次還沒見面就開始當着別人面話裏話外的指責後媽虐待繼子的事了,放誰身上誰不生氣。

昨天還說估計遇不到了,今天別人就找上門來了,書裏好像她沒上過門啊?

不過姜穗寧可不是好欺負的,氣氛都到這兒了,再安靜就不禮貌了。

她沖着門口的季子書問道:“子書門口是什麽啊?別站在門口了,直接放進來吧。”

放進來?馮瑜聽了姜穗寧的話,臉色青了一些,當自己是什麽,狗嗎?

不過她沒直接接話,那樣不顯得自己就承認了她的話嗎,而是沒搭理姜穗寧,繼續和季子書說話,“子書怎麽瘦了?是不是沒吃好飯?”

姜穗寧想你直接說我虐待他好了。

“我胖了兩斤。”

季子書這孩子還是很給力的,直接沒給馮瑜面子。

這也讓姜穗寧看出來季子書對這個姨媽并不親善,就這種關系馮瑜還上趕着來,為什麽呢?不會來找自己的茬的吧?

劉阿姨在廚房聽到聲音也趕緊走了出來,當看到是馮瑜朝着姜穗寧露出擔憂的神色。

馮瑜面對侄兒的不給面子,絲毫沒在意,進屋徑直朝姜穗寧走過來,看來真是來者不善了。

果然馮瑜進屋後就帶着一臉的不屑的掃了一眼姜穗寧,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是誰?怎麽在季家?”

要說她不知道自己身份姜穗寧肯定不信的,她這是故意在為難自己,要是自己表明了身份,她一定會不屑的說,原來你就是誰誰誰,然後再一番評頭論足,貶得你一文不值。

劉阿姨剛要幫忙介紹,姜穗寧直接用眼神制止了,這個時候是她的戰場了。

姜穗寧甚至都沒起身,斜斜的靠在沙發扶手上,懶懶的問:“你是混進來的間諜?”

馮瑜沒想到姜穗寧不答反問,亂了一下陣腳,變得有幾分茫然,不過茫然之後頓時清醒,這裏是什麽地方,她質問自己是間諜是何居心?

“你在胡說什麽?我是子書的姨媽。”

姜穗寧“噢”了一聲,慢條斯理的繼續開口,“你一進來就對三部首長的妻子盤問過來盤問過去,我還是以為這裏還能混進間諜,原來是子書的姨媽啊?子書你怎麽不讓你姨媽坐下呢?雖然你姨媽站着坐着差別也不明顯,但咱們也不能沒禮貌,待客就要有待客的樣子。”

馮瑜沒想到姜穗寧年紀不大嘴巴倒是利索,氣悶的坐在一旁,不過随即又挂起了得體的淡笑,“哎呀你就是小姜同志吧,實在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這麽年輕,一時沒猜出來你的身份,實在抱歉了。”

姜穗寧沒想到她臉皮還挺厚,這樣還笑得出來,也沒客氣。

“我不止看起來年輕,本來也很年輕。”

馮瑜:……

她還是第一次見順杆就能往上爬的人,她都給臺階了一般人不都是會客套虛禮一番嗎,這個姜穗寧怎麽回事?

“小姜同志……”

“子書她姨,你今天是來看子書的吧,是不是我在旁邊你有什麽話不好說?”

“沒有沒有,小姜同志你怎麽會這樣想?”

馮瑜一臉無辜的看着姜穗寧,好像終于抓出了她無理取鬧的證據。

“我倒是沒這麽想,主要你從進門注意力就我身上,一句話沒跟子書說過,知道的你是來看子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看我的。”

馮瑜尴尬的一笑,“小姜同志你誤會了,我是來看子書的。”

姜穗寧聽了她的話了然點點頭語重心長的說:“子書她姨,不是我誤會噢,主要你作為姨媽來看侄兒空着雙手來,你這看還真就只是看啊?”

若說剛才馮瑜還能勉強維持最後的顏面,姜穗寧這話一出,她的臉色瞬間挂不住了,又尴尬又氣憤,偏偏還發作不得。

“哎呀小姜同志,子書大了,普通那些哄小孩子的玩意兒他應該不喜歡了,我這确實不知道該買什麽了。”

呵,姜穗寧毫不掩飾的哼笑了一聲,随即把頭轉到旁邊季子書身上,“子書這就是你不對了,姨媽這麽關心你你怎麽就不和她說說自己喜歡什麽缺什麽呢?你看看姨媽這麽關心,每次因為不知道你的喜好都只能空手上門,這不是讓別人懷疑你姨媽的真心嗎?”

突然被點名的季子書聽完姜穗寧的話立刻反應過來了,看了姜穗寧一眼說:“我也沒什麽喜歡的,就比較喜歡錢。”

說完他和姜穗寧的目光就落到了馮瑜身上。

看吧,你大侄兒已經說喜歡錢了,你這個姨媽還能無動于衷,那我們可就得懷疑你來這的真實目的了。

馮瑜咬牙,說:“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呢,姨媽還能虧待了你。”說着就打開了包,從包裏拿出幾張大團結遞給季子書,“來拿去自己喜歡什麽就買。”

“子書最近喜歡自行車,這點可能也買不上,不過這也是姨媽的心意,子書快接着謝謝姨媽。”

季子書倒是聽話,伸手接了錢還補了一句:“是買不到。”

馮瑜:……

“子書想買自行車,你們都不給他買嗎?”

馮瑜愣了一秒,立刻找回主場,你可是他後媽,孩子想買個自行車都買不到,這不說明你這個後媽把着錢根本不給他嗎?

姜穗寧不慌不忙,“買啊,但是子書他姨,你知道的家裏買的和你給錢買的是有差別的,我們給是理所應當的,你給那就證明你對子書的疼愛,或者說你對子書的疼愛都是假的,連個自行車都舍不得給他買?”

馮瑜今天來本來是想着季辰岩沒在家,借着看侄兒的由頭找找姜穗寧的晦氣,她是不敢惹季辰岩,但一個外地來的新媳婦她還怕嗎?

正好她接到了二姐的信,說是再過兩個月就要回來了。

她本來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子書,在順便惡心惡心姜穗寧,她年輕氣盛說不定聽了二姐和季辰岩的事情會找季辰岩鬧。

那樣就算傷不到季辰岩,也要讓他家宅不寧。

只是沒想到信心滿滿的過來,灰溜溜的離開,還損失了兩百塊錢和工業票。

直到她出了大院的門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什麽也沒說,再想回去的時候門口的警衛員已經不讓她進去了,真是晦氣。

而季子書和姜穗寧對坐着,看着桌上放的錢和票。

“要不咱倆五五分?”

“都給你吧。”季子書不想要馮家人給的錢。

“那我就不客氣了。”

姜穗寧不嫌棄的。

不過她有點好奇,問季子書:“你好像和她關系不是很好?”

“不常來往,自然關系不好。”

姜穗寧沒多問,問多了像自己要探聽他隐私似的。

她雖然沒有問,但等季子書上樓之後還是聽劉阿姨說了一嘴,原來這個馮瑜對季子書并不好,每次來找季子書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所以季子書并不喜歡見到她。

姜穗寧想了一下今天馮瑜沒占着便宜估計以後不會來了,不過她還是低估了馮瑜的臉皮。

————

陳輝從南城出來聽說領導去了駐地,想到出去之前領導交代的事情,估計這事比較着急,所以直接換了路線,也去了駐地。

季辰岩剛處理了問題回到辦公室門口就見陳輝來了。

“進去說。”

陳輝跟着領導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之後遞上了一疊檔案袋,“領導,姜同志所有檔案全部在這裏了。”

季辰岩接過文件,抽出來看了一眼,除了學校填的基本信息的資料,剩下的則是一些讀書時候獲得的表彰記錄,最下面還壓着一份字跡工整的申請書。

比那份讀後感字跡工整太多了,因為字數多篇幅大,很輕易就能看出是完全不同的筆跡。

他把申請書遞給陳輝說:“這個銷毀,剩下的封存留檔。”

“好的領導。”

陳輝沒有看申請書,單獨裝進了銷毀文件袋裏,轉身出去了。

季辰岩翻了一下桌面上的日歷,出來已經五天了,也不知道家裏怎麽樣。

他想了想起身把大衣穿上,準備回家。

姜穗寧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已經完全忘記了季辰岩這事兒,整天吃吃喝喝日子越發舒坦了。

甚至她又找出了新的娛樂點,鬥地主。

這個時代還不流行這種玩法,聽季子書說現在玩什麽敲三家,好像需要六個人。

他們沒有那麽多人,姜穗寧直接把鬥地主方法給他普及了一遍,連劉阿姨都學會,從此她們的晚間娛樂就變成了鬥地主。

正好明天季子書不上課,季辰岩又不在家。

他們決定玩到困了再睡。

不過三個人沒有玩錢的,雖然姜穗寧是比較喜歡玩錢,可想着劉阿姨年紀大了,本來就半生不熟的技術,這不就是欺負別人了嗎?

所以玩的是在臉上貼紙條,誰輸了貼誰。

姜穗寧還以為自己普及了這個玩法,自己怎麽着也會占點優勢,沒想到自從劉阿姨真正學會之後,她竟然漸漸落下風。

特別是今晚,季子書簡直自帶男主BUFF,大殺四方,劉阿姨也學壞了,知道自己弱,每一次就自動跟季子書。

姜穗寧賭性又大,每次看到手裏的牌就覺得自己又行了,結果回回被反殺。

玩到半夜她是她整張臉全貼滿了紙條,連眼睛都被擋了一半。

反觀劉阿姨和季子書,半張臉都還沒貼滿。

半夜十二點季辰岩回到家,第一次沒有人給他開門,但一門之隔裏面卻是歡聲笑語,就屬姜穗寧聲音最大。

說一些他根本聽不懂的話。

在敲第三次門之後依舊無人應答,陳秘書翻出了自己留下的備用鑰匙幫領導開了門。

“王炸……我贏了哈哈哈!!!”姜穗寧終于贏了一把,最後就剩兩張大小王,直接扔出去,立刻站到了沙發上。

大有一種王者姿态俯視着兩個手下敗将。

陳輝一推門就看到姜穗寧站在沙發上,臉上貼滿白森森的紙條,整個頭上除了白紙條就是黑頭發,另外兩個坐着的人也沒好多少。

他沒被眼前景象吓到,倒是客廳裏的三個人被吓得不清。

發出一陣慌亂的碰撞聲。

季子書反應最快,一把扯下臉上的的紙條,站起來喊了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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