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琵琶行歌
周稷骞看着一群人只對何雪儀一個表示感謝,郁悶了。
“喂喂喂,你們幾個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這裏面可是也有我的一份,你們怎麽只感謝她,不感謝我?”
聽到他的不滿,周曦瞥了他一眼,“你?”拉長了聲音,語氣裏什麽話都說了。
直播間裏的人恨鐵不成鋼。
【你跟何雪儀分什麽彼此啊?就不能聰明一點嗎?這樣下去,我看你是注定找不到媳婦了】
【虧我還覺得你剛才男友力爆棚】
說到這裏,一群人就不由講起來一件事了。
【沒想到這小子看起來不着調的,力氣倒挺大的,居然能一只手把何雪儀拉起來,而且看樣子挺輕松的,完全看不出來啊】
【正常,正常,你們該不會忘了他是個健身教練吧?周稷骞在錄節目第一天的時候說過了】
直播間瞬間閃過幾條疑惑的彈幕。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欸,可能是當時他太不起眼了吧】
的确,對比起其他三位男嘉賓的職業,周稷骞是有點菜了。
已知傅洲是影帝,蘇藺河和徐奕一個是自由創業者,一個是科研工作者,他一個健身教練平常說出來不覺得有什麽,跟他們擺在一起,就有點上不了臺面了。
所以對比之下,何雪儀能保持現在的态度更難能可貴了。
聽到周稷骞說的話,傅洲幾個男嘉賓倒沒像周曦那樣打擊他,在跟何雪儀說完後,又向他道了一聲謝,“多謝了,周大少爺。”只不過聲音裏面調侃之意盡顯。
周稷骞聽到後撇了撇,“敷衍,絕對是敷衍,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沒有生氣。
要是周稷骞真在乎這些水果,以他的脾氣早就開撕了,又怎麽可能說出那一句話?
雖然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往後一靠,又躺了下去,把懶惰發揮到了極致。
寧可坐着也不站着,寧可躺着也不坐着。
周曦看到後,懶得理會他,把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何雪儀,好奇問道,“對了,你是怎麽知道那條蛇是王錦蛇的?難道你以前有見過?”
不僅她疑惑,其餘幾人也很不解,包括本來已經閉上了眼睛的周稷骞。
他也想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何雪儀也沒讓大家失望,說出了為什麽。
“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裏面有對這類蛇進行介紹,再加上它樣子跟油菜花差不多,挺好辨認的”
她聲音不疾不徐,并沒有因為突然而來的問題感到慌亂,也不因自己知道這個知識點而感到自滿,就跟平常說話一樣,這點倒讓人覺得挺好的。
【我在想,她說的以前是多少年前?以她的記憶力,記住這些應該不難,我在想網上為什麽會傳她是學渣?】
【這一點我也很疑惑。因為換種思路想,她能考上B大電影學院就已經不算學渣了,今年B大電影學院分數還蠻高的,都一本線了,你們說,她會不會得罪什麽人了?】
傅洲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不過在娛樂圈裏待了這麽久,他比這些觀衆更敏感一點,覺得那個人可能只是想出出氣,并不是真的上頭,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家裏人幫她壓熱搜了。
他目光看向被衆人圍在中間的何雪儀,心道。
幾個人在帳篷裏沒休息多久,大概十分鐘後,就又出去了。
看人都走光了,何雪儀肚子也有點餓,就坐在那裏開始吃起了甜點,短短時間,五塊糕點,已經被她吃掉了四塊。
看到何雪儀把桌上最後一塊糕點也拿了起來,周稷骞踢了踢她坐着的椅子,“我說,你就不能留我一口嗎?”他的腿很長,一個躺椅壓根不能攔住他,稍微舒展一下,就能碰到前面的人。
何雪儀察覺到動靜,看了他一眼,再回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甜點,想了一會兒,從桌上拿起了一顆蘋果,塞到了他手裏。
下一步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移遠了一點,吃起了手裏的那塊糕點。
這個距離恰好是躺在躺椅上的人夠不到的地方。
周稷骞看着手裏的蘋果,再看了一眼那塊已經快被吃光的糕點。
“?”
有直播間觀衆替何雪儀解讀了一番她的動作。
【想要糕點是不可能,不過,蘋果倒是可以給你一顆,哈哈哈,為什麽我看了這一幕有點想笑呢?你們說,那塊糕點真的那麽好吃嗎?搞得我都想嘗一口了】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科普了。
【樓上的,你醒醒吧,你知道這一塊糕點多少錢嗎?一千塊,而且每天只賣一百個,排隊的人全天都是爆滿,你想買,明年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這麽誇張的嗎?】
【你以為呢?節目組居然能買到它,也算花了大手筆了】
周稷骞看着遠處的人,不解道,“有那麽好吃嗎?”
何雪儀思索了下道,“還行,反正比你們做的東西都好吃。”
吃慣了那些做的飯菜,再吃別人做的,那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換做平常,這個糕點在她看來也只是一般而已,然而,有了對比,就有了差距,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口氣能吃五個的原因。
直播間觀衆說她吃得還挺多的,那是因為在別墅裏,她壓根就沒吃飽過。
周稷骞聽着她說的話,有點沒想到,“你倒是挺實誠的,我勸你啊,可別在周曦面前說,不然她估計殺了你的心都有了。”
“真的?”何雪儀歪了歪頭,懷疑道。
本來直播間觀衆想拿起十幾米大刀嘲諷她的,卻被這一句話消去了戾氣。
【完了,我有罪,明知道她什麽事情都沒做,還嫌別人飯菜做得難吃,但我怎麽就罵不起來呢?】
【你不是一個人,我們想點好的吧,起碼她不是針對一個人,而是無差別攻擊,可能人家真的吃不慣他們做的飯】
如果有人點開她的名字一看,就會發現這個人就是上次罵何雪儀罵得最狠的那個人。
鐘導演就納悶了,這何雪儀到底有哪點好的,把這些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平常也沒見她們這麽仁慈啊。
看着遠處那些工作人員一臉姨母笑,他摸摸為數不多的頭發,自我懷疑道,“難道我真的老了,不理解年輕人的想法?”
鐘導演的郁悶沒有人知道,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直播間裏的兩人給吸引住了。
面對何雪儀上一句問的話,周稷骞聳了聳肩回答道,“騙你的,不過會不會被觀衆們罵,我就不知道了。”眼神中還有些看熱鬧的意味。
【啊啊啊啊,周稷骞,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嗚嗚嗚,女鵝,別信她,我們可乖了,一句壞話都沒說】
親媽粉委屈巴巴道,讓點進來的路人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問道,【裏頭是哪位大明星啊?這麽大排場?】
【不是明星,是一個素人】
跟上一次給何雪儀抹黑不一樣的是,一群觀衆扒拉着這個路人,硬是把她變成了周稷骞和何雪儀的cp粉。
這個奇特現象自然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尤其是各種經紀公司,只等着她錄完節目,提出簽約的邀請,甚至還有人打電話到了鐘導演那裏,不過被他三兩句帶過去了。
廢話,萬一何雪儀因為跟別人簽約了,不好好錄節目怎麽辦?他還等着賺錢呢。
至于何雪儀想要當明星這件事,要是節目能爆火,多的是有人上門,鐘導演壓根用不着替她擔心。
別墅裏,當八個嘉賓幹完活,回到這裏的時候,點鐘正正好到晚上七點,其中坐車耗了一個小時。
幸虧這個季節太陽落下得晚,否則能任務完不完得成還是個問題。
一回到別墅,楚薇就直接癱在了沙發上,累還不是一回事,主要的是她暈車。
“都怪節目組時間要求得那麽急,要不然我哪裏會忘記吃暈車藥?”剛吃完一粒周曦剝完的橘子錢,她抱怨道。
其實楚薇平時暈車并不嚴重,看她去的時候就知道了,但是因為回來的時候車子太晃了,所以暈得也更嚴重了。
其他人體會不到她的痛苦,但司機車技不好卻是認同的。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沈茶吸了一口氣,覺得不是自己的錯覺。
一聽到這個,楚薇立馬就精神起來,“一定是節目組給的晚餐。”然後跟着沈茶順着香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何雪儀等人也緊接其後,走進了廚房,然後就在餐桌上看到了一桌的美食。
與此同時,節目組廣播響了起來。
“恭喜八位嘉賓完成了任務,這份晚餐是你們今晚的獎勵,同時也是節目組給你們的歡迎晚宴,祝大家接下來用餐愉快。”
不用他說,這時候,八個人就已經坐了下來,開始吃了。
可能是餓狠了,平時會在餐桌上聊天的沈茶楚薇幾人一句話都沒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好像是周記館的飯菜吧?這麽一頓下來估計得好幾萬】
直播間觀衆不由再次感嘆起了節目組的大手筆。
幾個嘉賓吃完飯後,就走到了沙發那邊坐着,至于桌上的碗筷,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替他們收拾,用不着傅洲和沈茶兩人,算節目組導演還有點良心。
不過他們似乎太高看鐘導演了,既然都說了是晚宴了,怎麽可能就只有一份晚餐。
何雪儀只不過剛剛坐下,就被廣播叫到了。
“看大家都進餐完畢了,接下來我們将進入演奏環節,現在請各位嘉賓做好準備,每個人都要用節目組準備的道具演奏一首,我相信直播間的觀衆們也一定很期待,現在接下來有請何雪儀最先為我們演奏一曲。”
別墅裏,聽到這幾句話,所有人都愣了。
直播間的觀衆也愣住了,不過她們只愣住了一瞬,緩過神來就開始罵人了。
【不是,節目組到底出的這是什麽鬼主意,确定不是在讓她難堪嗎?明明知道何雪儀什麽才藝都不會,還讓她表演,我看他就是為了節目熱度故意的吧】
【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節目組不是什麽好人了,明明是幾個嘉賓辛辛苦苦幹活得到的獎勵,偏要說是歡迎晚宴,想要省錢,也不至于給自己臉上貼金吧?】
彈幕裏,幾乎全都是罵節目組的,密密麻麻,這個程度,鐘導演還沒見到過幾回。
甚至,還有人在心疼何雪儀。
【完了,她等會不會哭吧?要是哭了怎麽辦?】
就是因為接受了她不會樂器的傳言,所以大家才那麽擔心的。
雖然早在之前的時候,何雪儀有暴露出自己對琵琶有所了解,但大家沒有親眼見到,還是不怎麽相信。
別墅裏,其他幾位嘉賓也是。
周稷骞瞥了一眼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人,輕描淡寫道,“不會彈咱們就不彈,我就不信節目組還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彈。”
在他說完後,其餘六人也緊接其後。
“對對對,一首曲子有什麽好聽的?節目組也是摳門的,真想讓我們好過,請一個不就好了?”
坐在對面的沈茶沒有附和,只是打了個哈欠,埋怨道,“幹了一天活,累都累死了,我現在只想上去睡覺。”說得也夠委婉了。
【會話術就是不一樣,替人說話,還說得不留痕跡,她撒了一下午的種子,說累,這是打算挑戰節目組的智商嗎?】
【哎呦,樓上的,你管她挑不挑戰的,反正節目組看着也沒多少智商,挑戰就挑戰呗。還有,別誤傷了友軍,你這話看起來得有點沖,我雖然看得出來,但小心她粉絲沒看清楚找你茬】
反正直播間已經鬧成一團了。
看着他們都在為自己擔心,何雪儀愣了一下,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她嘴角彎了彎,“放心吧,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但也不至于到讓人嘲的地步。”說完,就從節目組工作人員搬來的樂器中,選了一個琵琶,拿樂器的姿勢熟練,一看就不是新手。
一身的白色的法式長裙,手裏抱着一架琵琶,不論技藝,觀賞性還是挺強的。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彈得怎麽樣了?】
在何雪儀臨彈前,周稷骞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笑着道,“記得彈好聽一點啊,我可不想我的耳朵被茶毒。”
直播間觀衆一下子被氣到了。
【這時候不鼓勵就算了,還火上澆油,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女鵝,別聽周稷骞他瞎說,只要是你彈的,都好聽】
不過這些彈幕在何雪儀真正開始演奏的那瞬間,都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太難聽了,而是好聽到她們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不止那些觀衆,在場的嘉賓聽得更直觀,眼裏不約而同露出了震驚神色。
直播間觀衆瞧了一眼,原來不是我們被震驚到了啊,然後再看向了一旁的周稷骞,只見他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啥都看不出來。
大家對他又愛又恨。
【看到他,我既想誇他,又忍不住罵他,你們說我是不是有毒啊?】
【集美,相信自己,不是你有毒,而是他有毒】
打下這句話後,幾個人又看向了屏幕。
【所以她到底彈的是什麽歌曲?】
如果彈幕有聲音的話,那一定是一道抓狂的聲音,估計恨不得把這首曲子下載下來,循環聽兩百遍。
何雪儀低眼看着手中的琵琶,指尖在弦上輕挑慢撚,聲音非常流暢,不過能聽得出來微有點古風的感覺。
【這個我知道,是琵琶行歌,一首非常好聽的純音樂曲,不過何雪儀彈得似乎比我聽過的那首好聽許多,完全沒有雜音,聲音像珠子一樣圓滑,按道理以她的水平,不說聲明遠洋,也不至于籍籍無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