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沉睡與兄弟
大批的變異動物,高級喪屍退去以後,一片狼藉的荒野突然靜默下來,連華放出的變異植物揮舞着血呼呼的藤蔓,悄悄朝夏至接近過來,夏至赤紅着眼睛,揮手一片雷網驅趕開了這些藤蔓。藤蔓被電的發出唧唧怪音,扭動着後退一段距離,然後老實不動了。蠢貨放出來的東西,暫時還不能傷害。
夏至繼續扒開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扔開一具支離破碎的狼屍,雷光開始在夏至的身體上亂竄,讓夏至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可怖。
“啾啾……”一陣細碎的鳥鳴傳來,離着夏至五米遠的一堆看不清本來面目的碎肉下,突然有東西動了動了。
夏至一頓,立刻跑過去,瘋狂的用手挖着那堆碎肉,連玉被他放進空間裏了,夏至甚至忘記了使用靈力。
挖了一個一米深的大坑,一只巴掌大的麻雀在血肉裏掙紮,這只麻雀除了黑豆般的小眼睛還在轉,全身的毛也沒剩下幾根了,恐怕剛剛那一動,已經耗費了它全部的力氣。見着人來了,小麻雀動了動小嘴巴,拼命往地下示意,沒啄兩下地面,它的小腦袋一偏,眼皮一耷拉,就暈死過去。
夏至把小麻雀撿起來,扔到空間的靈泉水邊,讓它半個身子泡在水裏,繼續往地下挖。又挖了三米深,夏至撿到了幾片破碎的葉子,扔到一邊,繼續往下刨土。這些土也不完全是土,混合了亂七八糟的東西,腥臭難聞。
突然,夏至抓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那個東西即使泡了血,還是很光滑,夏至突然停下了,閉了閉眼,緩緩抓緊了手下的東西。
他突然有點不敢往下挖了,他怕他挖出來的東西會讓他崩潰,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滴血的手指,夏至一把把手下的東西扯了起來,一件破破爛爛的綠色鬥篷被夏至拉了出來,上面破了好幾個大洞,明顯和他先前在狼口中撿到的碎布是一個東西。
夏至抖着手臂把鬥篷抱在懷裏,鬥篷下面什麽也沒有。
夏至咬咬牙,突然暴力揮出一片亮光,轟隆一聲,這個坑迅速被擴大,一個被藤蔓裹成球形的東西出現在坑底。
夏至抱着鬥篷走近,那裹成球形的東西其實也不算球形,藤蔓被炸的支離破碎,淅瀝瀝的血珠還在往下滴,粉色的肉塊時不時摻雜在其中。
夏至瘋狂扯開藤蔓,藤蔓動了動,緩緩自己解開了,露出裏面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體來。那人雙眼緊閉,看不出模樣來,要不是胸膛還在起伏,都要以為這是一個死人了。
夏至把他臉上的血抹開,果然是那個蠢貨,這個蠢貨竟然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
連華手指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他的眼睛已經變回了黑色,頭發也黯淡無光,看見夏至,眼裏閃過一道亮光,仿佛突然有了力氣,“媳……媳婦兒,你……沒事了,太……太好了……”說完,連華指尖冒出一掉青光,那些變異植物一頓,化為光點飛回了他的丹田,這些東西可不能留在外面,要是暴動了,會傷着媳婦兒的。
連華做完這些,只覺比先前更加劇烈的疼痛襲來,一股嗜血的能量在體內亂撞,撐的他的身體快要爆炸了,他已經壓制不住這些暴戾的能量了,口鼻又湧出大量鮮血。
連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舍不得閉眼,就那麽看着跪坐在他身邊的夏至。想了想,他穿過來也快一年了,這一年簡直好像過了一輩子一般。在這裏,他一開始看見夏至還怕的要命,到最後卻喜歡上了他,甚至他們還有了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他還抱了他。連華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圓滿了。
夏至握住連華的手,拼命往他身體裏輸靈氣,可是連華還是在不停的吐血,破了一個大洞的腹部腸子都露了出來。
連華就那麽專心的看着夏至,仿佛一輩子都看不夠一般,連華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麽,最後只是更大的吐了一口血。連華握緊夏至抓着他的手,他想說別浪費靈力了,他就要死了,他還想說他是真的很喜歡他,以後要好好養大連玉,那個面癱忠犬攻還是很不錯的,只要偶爾想一想他,記得有這麽個傻子喜歡過他就行了。
可是連華什麽也說不出來了,鎮壓體內的暴動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那只風狼最後選擇和他同歸于盡,要不是小麻和籠子幫他擋了一下,他早就被炸成了碎片。
“夏……夏……”連華最後動了動嘴唇,只是做出了一個口型,随後,抓着夏至的手緩緩滑落,那雙專心致志看着夏至的眼睛也緩緩合上。
夏至不甘心的抓緊連華的手,轉眼消失在原地,連帶着裹着連華的藤蔓也消失了。
夏至抱着連華沖進靈泉,把連華輕輕放了進去,一片清澈的泉水迅速染成了紅色,又在靈泉水的自主淨化下緩緩恢複純淨。
連華好像睡着了似的動也不動,黑色的頭發在泉水裏輕輕浮動,像水藻一樣。靈泉水的修複功能好像失去了作用一般,除了血止住了,連華身體上猙獰的傷口沒有一點愈合的現象。他體內的本源耗盡了。
夏至本來還不太喜歡連華身上的綠色,可是現在綠色沒了,他卻覺得心髒針刺一般密密的疼痛,那些綠色就是他的本源力量啊!
“喂,你還不起來。”夏至拍着連華的臉,那張臉上現在布滿了橫七豎八的傷口,本來還挺好看的臉吓人無比。
夏至像是沒看見一樣,俯下身,把額頭貼在連華冰冷的額頭上。“蠢貨,再不起來你就更蠢了。”說完,還輕輕在連華蒼白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再不起來我就把你兒子送給別人了!”夏至在連華的臉上輕輕蹭着。
一手摟着連華不讓他滑落水中,一手輕輕在連華身上的傷口滑動着,連華的頭靠在夏至的胸口上,夏至把精致的下巴放在連華的肩膀上。
“真是個蠢貨,明知道打不過那些東西,你怎麽都不跑呢?”夏至用手指卷起連華的一縷頭發,輕輕玩弄着。
“蠢貨,你就這麽放心把你兒子交給我嗎?你就不怕我把他養歪了?”夏至喃喃自語,連華沒有反應。
“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兒子是什麽時候生的呢,我可只知道他原身是一朵蘑菇呢!”連華還是沒有反應。
“喂,你還要睡嗎?你比兒子都睡的多了。”
“蠢貨,你是不是想要和我說什麽?嗯?”
“我看你有話沒說完呢……”
“喂,蠢貨……蠢蛋……白癡……傻子……”夏至的呢喃聲随風而逝。
空間裏一如既往的幹淨,明亮,泉水外精心種植的果樹已經沉甸甸的挂着果子了,果香味兒傳得老遠,樹下幾只家雞眼饞的看着,就盼着能掉一個下來。
布下了聚靈陣的藥田也長得郁郁蔥蔥,搖曳的枝葉散發出晶瑩的綠光。
糧食區的糧食也成熟了,金燦燦的一大片,等着他們的主人來收割。
覓食的肥鴨在遠處的小河裏嬉戲,悠哉悠哉好不快樂。
遠處山上密林裏受驚的小鹿蹦蹦跳跳離開了,誰也不知道靈泉池裏,他們的主人抱着一個不肯睜開眼睛的人,喃喃自語。
“嘛嘛……粑粑……”一聲小嬰兒的哭嚎聲打破了空間裏可怕的沉靜。
“粑粑……嘛嘛……啊嗚嗚嗚……粑粑……嗚嗚嗚……”連玉小嬰兒在空間裏精致的竹樓中一張古意盎然的竹床上醒來了,他的頭發也變成了黑色,眼睛還是綠色的。
“粑粑……粑粑……”連玉小嬰兒跌跌撞撞爬下床,小手小腳亂蹬,向着門外爬去。
“粑粑……嘛嘛……”連玉小嬰兒一路撒着淚珠子,一路往靈泉水那邊爬。
“嘛嘛……粑粑……”連玉小嬰兒終于爬到靈泉池邊,可是他的嘛嘛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來了似的,還是輕柔的撫摸着懷裏傷痕累累的人,甚至還在他耳邊說了一些不知道什麽的悄悄話來,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粑粑……粑粑……”連玉小嬰兒撲進水裏,劃啊劃,劃到他粑粑身邊,然後揪住他粑粑的手臂,慢慢爬到了他身上。
“粑粑……”連玉小嬰兒看着他的粑粑不理他,委屈的看着他嘛嘛,可是嘛嘛也不理他,他就委委屈屈繼續趴在他粑粑身上,調皮的滾來滾去。随着連玉小嬰兒身體內的本源消失,他已經越來越接近一個真正的嬰兒了,甚至想不起來為什麽粑粑睡在這裏,怎麽都不理他。
“噓……”夏至對着連玉小嬰兒吹手指,“別打擾到你粑粑睡覺,別壓着他的傷口。”
夏至把連玉小嬰兒抱在自己懷裏,一大一小就都躺在了他的身邊。
連玉小嬰兒也累了,就在夏至懷裏睡着了,夏至摸了摸他的發頂。
……
“肖澤!”一聲憤怒的巨吼身傳遍了夏家的別墅,一個身着軍裝,刻板嚴肅的俊美男子大步走了進來,精致的皮靴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急促的腳步聲完全顯示出了主人的憤怒,肖澤捧着紅酒杯的手一頓,脖子一縮,趕緊左右看看,想找找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他快速溜走。
正當他一只腳都踏上了陽臺的護欄,一只布滿老繭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領,一把把他拽了回來。
“肖澤!”男子一把把他大力的推在牆壁上,憤怒的拳頭迎面而來,吓得肖澤閉上眼睛,可是拳頭只是擦過了他的臉,狠狠擊在了離肖澤的臉一咪咪遠的牆壁上。
“你他媽把我弟弟騙到哪裏去了?他為什麽一句話不留就跑的無影無蹤?老子知道,我弟弟他媽的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你,你他媽和他說什麽了?”夏陽一把捏住肖澤的衣領,一點一點把他提起來。
“咳咳,陽哥,陽哥,要勒死我了!”可憐的肖澤腳尖沾地,手腳亂蹬,被弄得直翻白眼。
“哎喲喂,陽哥,陽哥,你冷靜,冷靜啊!”肖澤簡直覺得自己太點背了,怎麽又被抓了現行。
“大哥,你把這個臭小子放下了,讓他給我們好好解釋一下。”夏初甩着半長的頭發,敞開着襯衣,吊兒郎當的過來了。
夏陽看着自己的二弟,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把你的衣服扣好!讓部下看見了怎麽說你。”
“沒事兒啦,大哥,他們不敢說什麽的。”夏初撩了撩頭發,一雙水靈靈的桃花眼就這麽看着他家大哥。
夏陽看着和三弟一模一樣的眼睛,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在家裏随便你,要是出去了還是這幅德行,老子幫老爺子打斷你的腿。”
夏初聽到夏陽把爺爺搬出來了,趕緊理了理衣服,咳嗽一聲,正經起來,“我也是來關心小弟的。”
肖澤還想看兩兄弟掐架,結果人家立刻就專心對他了。
“嘿嘿,我就是提醒了一下小至至,稍微指點了一下他找人的方向嘛。”肖澤讪笑。
夏陽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滿意,“說具體。”
肖澤一張臉就垮了下來,最後可憐兮兮看着夏初,夏初把頭一歪,假裝沒看見肖澤的求救。
肖澤狠狠瞪了一眼夏初,個沒義氣的,老老實實道,“小至去雲城基地了。”
“什麽?”夏初倒是先跳起來了,“小至怎麽又跑到白家的地盤去了?他好不容易看開了,甩了白易那個渣,怎麽又要去和白家人糾纏?你是不是慫恿他去幹什麽?”夏初指着肖澤的鼻子。
肖澤好不容易掙脫夏陽的大手,摸了摸鼻子,“我可是指點他去找對他很重要的東西哦!”
“什麽東西?”夏陽搓了搓手,明顯是答案不滿意他就要揍人的意思。
肖澤看見夏陽壯碩的拳頭,還是老老實實道,“他的真命伴侶。”
“什麽?”夏家兄弟都驚呆了。
肖澤覺得真好玩,大聲重複,“真命伴侶啊!我的卦可是很準的。”
這老神棍的話确實挺準的,夏家兄弟總不能攔着弟弟去尋找幸福吧?
“大哥,看來我們得給小弟一個長假了。”夏初慫了慫肩膀,“哎喲,好多文件要處理,真是頭疼啊。”夏初搖頭晃腦出去了。
夏初一消失,肖澤可憐兮兮的表情就消失了,哼了一聲,就轉身進了房間。
夏陽臉上嚴肅的表情也消失了,換上一副傻兮兮讨好的表情,趕緊跟上,“老婆,別生氣嘛!我這不是要做給外人看嘛。那些不要臉姜家李家白家,不曉得安排了多少釘子進來呢。”說完還眼巴巴盯着肖澤。
肖澤飛了一個眼刀過去,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大床上,翹起二郎腿,“哼,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把我們的事公布出去啊?”
夏陽趕緊過去捏肩膀,“等我們把京都的大權捏在手裏,誰也不能把我們兩個的事拿來作為攻擊夏家的手段就可以了。”
肖澤享受了一會兒,“對了,你以後不用擔心你媽再逼你結婚了。”
夏陽手一停,“為什麽啊?我媽想抱孫子都想瘋了,天天逼我相親,要不是末世來了,我經常要出任務,簡直見到我媽就怕了。”
“你弟弟會帶你媽想的孫子回來哦。”肖澤得意洋洋。
夏陽虎目圓睜,“我三弟不是喜歡男人麽?怎麽可能有兒子?”
“這你別管,反正就是有就對了。”
“太好了,我和二弟就可以解脫了。”夏陽一個猛撲把肖澤抱懷裏。
“三兄弟都是不肯結婚的怪人。”肖澤嘀嘀咕咕。
夏陽在他脖子上啃來啃去,含含糊糊道,“我這不是落在你這個小妖精手裏了嗎?”
“哼!”肖澤一巴掌拍過去,“屁話。”
“就愛你的屁。”夏陽拍拍肖澤的屁股。
肖澤翻了個白眼,“流氓!”
夏陽站起身,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衣服,肖澤見了,趕緊滾到床的另一邊去,漲紅着臉道,“你特麽大白天的耍流氓啊!把衣服給我穿上!”說完憤怒的賞了夏陽一個枕頭。
夏陽搓搓手,“老婆,你說你多久沒讓我碰啦?這段時間忙死了,明天我又要去景城那邊出任務,還不知道啥時候回的來呢!快讓我抱抱。”說完就撲上去,撕扯肖澤身上的道袍,“我說你怎麽老愛這種奇奇怪怪的衣服啊!”
“不喜歡你滾蛋啊!”肖澤憤怒的賞了夏陽一個腳丫子,夏陽抓住那白嫩嫩的腳掌,一口親了上去。
肖澤一下就軟了身子,羞紅了臉道,“老流氓。”
夏陽嘿嘿一笑,“你不就是愛我這個老流氓嗎?”說完還挺了挺胯。
肖澤看了一眼,趕緊撇開視線,碎了一口,“大流氓。”耳根子都紅了。
“你不就是愛我的大嗎?”夏陽再也忍不住了,一個翻身壓了上去。不一會兒,房間裏就傳出了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夏初回來找他哥,還沒到門口就頓住了腳步,“媽的,一個兩個都在老子面前秀恩愛,媽的,老子也要去找一個。”說完就憤憤不平的走了,還不忘把大門關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