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7
宋雪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
他沒什麽社交,接觸的人也大部分是學術圈的學者,私下交往更是只有一個林有拙。
他們,從不像陸延這樣說話。
宋雪景沉默半天,只憋出一個:“哦。”
陸延似乎笑了一聲:“沒有炫耀的意思,不過去年最想被他擁抱的男明星排名,我是第一。”
宋雪景反應了幾秒:“還有這種排名……”
他覺得有點神奇。
也是想挂電話了。
宋雪景眼巴巴盯着牛肉幹,他想吃牛肉幹。
陸延卻沒有挂電話的意思,又說了幾個奇怪的排名。
什麽最想親吻的嘴唇排名,下雨想和他一起撐傘的排名……
最後是——
“最想坐的男明星肩膀,也是我第一。”
宋雪景到底是抓過牛肉幹,撕開塞進嘴裏,捂住聽筒嚼着。
陸延還是聽到了:“這麽晚還在吃?”
宋雪景嘴裏包着牛肉幹,吐字不太清晰:“不晚。”
陸延問:“好吃嗎?”
宋雪景咽下牛肉幹,無縫拿起勺子挖冰淇淋塞嘴裏:“嗯。”
冰冰涼涼,酸酸甜甜,口感綿細,宋雪景滿足得發出一聲感嘆。
陸延又笑了:“在你的世界,有不好吃的東西嗎?”
宋雪景抿着勺子,想了想,他認真說:“不清楚,我還沒有吃遍所有食物。”
宋雪景的回答讓陸延很意外,他拿過浴巾圍到腰上,大步出了浴室。
床頭櫃上散落着幾本企劃,他翻了翻,抽出一本。
封面寫着——陪你吃遍藍星。
這是新送來的企劃,首都電視臺準備推出的新節目,嘉賓拟邀五對明星伴侶。
陸延剛官宣結婚,節目組立刻就送來了企劃。
江行直接否了:“不接。公司恨不得低調處理你結婚,還上電視秀恩愛,找罵呢。”
陸延又丢開企劃,頭發還濕着,就倒到床上。
最近他總有睡覺的欲望。
閉上眼,陸延睡着了。
陸延沒挂電話,宋雪景也就沒挂電話,他一邊挖着冰淇淋一邊等陸延說話。
手機裏一直沒有聲音,宋雪景就一直在吃冰淇淋。
勺子碰到底,宋雪景終于聽到一點點呼吸聲。
宋雪景挪開手機,通話時長兩個多小時,時間,淩晨一點半了。
陸延睡着了?
宋雪景小小聲問:“你睡着了嗎?”
沒有回答,宋雪景猶豫了一下,先挂了電話。
——
接下來幾天,宋雪景都在實驗室泡着,連家都沒回。
直到周三晚上,他回到家,給宋家的住家阿姨發了條短信。
“我回去拿東西。明天幾點沒人?”
這個阿姨是他媽媽在的時候請回來的,能力不錯,是蔡麗瑤進了宋家後,唯一沒換的住家阿姨。
過一會兒,阿姨回複了:“明天下午宋先生他們要去機場接人,讓我七點再準備晚飯。”
用的是他們,蔡麗瑤也是要去,宋雪景便決定明天請個假,提前下班,五點去拿戶口本。
次日五點,宋雪景到了宋家別墅。
他上次回來,是四年前。
宋雪景上樓去了宋義男的書房,戶口本一直放在書桌的抽屜裏。
拉開抽屜,戶口本靜靜卧着,宋雪景拿出戶口本。
翻開戶口本,他在長子那一頁。
宋雪景壓根沒想過轉戶口的事,除了數據和美食,他腦子裏沒有第三樣東西。
是林有拙臨行前問他:“你買房還差多少?”
宋雪景現在租的房子,房東同意低于市場價賣給他,雖然低于市場價也是500萬左右。
宋雪景查了餘額:“470萬。”
林有拙說:“我先借你,你先把戶口轉過來。”
宋雪景:“啊?”
林有拙勾唇:“沒想過轉戶口?”
宋雪景點頭。
林有拙說:“轉出來方便很多。”
那時宋雪景才有了轉戶口的念頭,不過他沒有同意林有拙借錢的提議,他開始存錢。
他的工資存10年,就存夠首付了。
宋雪景蓋上戶口本放進書包,關上抽屜下樓。
剛到一樓,他隐約聽到了說話聲,宋雪景冒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大門打開了,宋義男緊跟着在白發蒼蒼的老人後面:“爺爺你慢點走。”
宋老爺子眼睛看不見,卻腳下如風,他沒搭理宋義男,朝着屋裏喊:“雪寶,雪寶!”
宋老爺子今年90多,戰場上炸瞎了一雙眼睛,退下來後一直在老家種種菜,釣釣魚。
宋雪景小時候有段時間身體特別差,去老家待過一段時間。
夏天,宋老爺子白天帶宋雪景去水裏摸魚抓蝦,晚上抱着宋雪景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看着滿天的繁星乘涼。
冬天,宋老爺子白天帶着宋雪景去雪地裏套野兔挖紅薯,晚上就蹲在爐子旁邊,烤出來的野兔紅薯,全讓宋雪景吃了。
宋老爺子還給宋雪景取了個小名,雪寶。
宋雪景立即跑到宋老爺子面前:“太爺爺。”
宋老爺子眼裏一片白茫茫,卻在宋雪景過來的剎那有了光,他張開雙手就抱住宋雪景:“乖乖,雪寶。”
蔡麗瑤随後進屋,司機跟在她後面,提着好幾袋東西。
蔡麗瑤指揮司機去廚房放東西,又和驚訝的阿姨說:“飛機提前到了,你現在就做飯吧,老爺子帶來了火腿和蘑菇,你都炒了讓小景嘗嘗鮮。”
蔡麗瑤說着又開始挽袖子:“算了,今天我來下廚。”
進了廚房。
宋老爺子趕緊湊到宋雪景耳邊說:“你媽做菜太難吃了,等她睡着,太爺爺帶你出去吃宵夜!”
幾個月前,宋老爺子确診阿爾茨海默症。
大部分時間,他會忘記他是誰,他兒子死了,宋雪景的母親死了,只認得出宋雪景。
小部分時間,他不記得了宋雪景的年齡。
“雪寶。”宋老爺子笑眯眯摸着宋雪景的頭,“再過幾年你上了初中,太爺爺帶你去衛星發射中心參觀!”
宋雪景配合地點頭:“謝謝太爺爺。”
宋老爺子頓時笑得滿嘴漏風,一直拉着宋雪景說個不停。
等到飯上桌,宋老爺子馬上又拉上宋雪景去吃飯,還小聲說悄悄話:“難吃也要吃一點,你媽難得做飯,不要打擊她。”
蔡麗瑤邊解圍裙邊笑着說:“小景你好久沒回來,沒嘗過我的手藝,我做菜還不錯,你今天多吃幾碗。”
自然得前段時間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宋雪景知道書中劇情後,之所以沒有馬上揭穿蔡麗瑤的秘密,一是他這段時間很忙,忙實驗,忙解決和陸延之間的烏龍。
二是,蔡麗瑤騙的是宋義男,他不關心宋義男被騙。
只是他隐隐覺得,今天不太對勁。
宋雪景剛要細想,嘴裏冷不丁塞進來一塊火腿。
宋老爺子緊張問:“味道怎麽樣?”
“有點鹹。”宋雪景如實說了,端起碗吃了幾口飯,“配米飯很合适。”
宋老爺子露出了笑容:“那你多吃幾碗,米也是今年種的新米。”
再讨厭的人,也不會影響宋雪景的胃口。
他很快解決了一碗飯。
但也不想再吃第二碗,他默默陪着宋老爺子吃完,又等宋老爺子回房間休息了,他才離開。
起身後,宋雪景頭有點暈,他揉了揉太陽穴,背上書包往外走,走了幾步,他就困得不像話,手撐着牆壁,視野漸漸模糊,緩緩滑到了地上。
宋雪景剛暈,宋義男和蔡麗瑤立即出現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蔡麗瑤馬上給單谷打電話:“小單,你現在過來吧。”
……
“咳咳咳!”
行駛的車內,江行降下隔板,回頭故意咳出誇張的音量:“陸延我快窒息了!快死了!你快別抽了!”
“升上隔板就不用窒息了。”後排座沒有開燈,陸延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臉,只指尖有紅光在跳躍。
江行吐槽道:“粉絲說你是太陽男,暖心暖胃,屁!你放血出來肯定是冷的,冰冷冰冷的!”
陸延不為所動,他拿過手機,宋雪景還是沒回電話,也沒回信息。
陸延點開通話記錄,距他給宋雪景打電話,已經過去兩小時。
陸延咬住煙,抓過外套說:“停車。”
司機停靠在路邊,江行見陸延下車,他趕緊問:“這麽晚還去哪兒?”
陸延淡淡回了句:“找安眠藥。”
……
陸延查過宋雪景的背景,他打車去了宋家別墅。
他沒什麽想法,就是過去看看。
沒想到靠着牆抽了半個小時煙,還真看到宋雪景出來了。
只是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陸延緩緩吐出煙圈,将煙頭摁滅,走過垃圾桶,順手丢了煙頭。
……
單谷抱着宋雪景,像是抱着最珍貴的寶物。
他不敢大聲呼吸,唯恐吵醒了宋雪景。
這個場景,單谷夢到過無數次。
他克制不住地激動,想走快一點上飛機,又舍不得錯過宋雪景的睡顏,只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盯着宋雪景緊閉的雙唇,知道不該,單谷還是着魔一樣,漸漸低頭。
親一次。
就讓他親一次。
就在這時,前方一聲嗤笑,單谷猛地擡頭。
昏暗的路燈照下來,男人半邊臉模糊不清,還有一半,比月光還要冷。
他認得這張臉。
陸延!
單谷眉間的溫柔立馬消失,戒備地後退:“你來做什麽?”
陸延目光掃過睡熟的宋雪景,沒有二話,上前直接一腳踢向單古膝蓋。
單谷措不及防,疼得直接跪到地上,在這瞬間,陸延接過宋雪景,将宋雪景穩穩抱在懷裏。
他面無表情,俯視着單谷。
“接我老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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