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晉頂流x過氣影帝

電話挂斷,身後的低氣壓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玩物?”

這聲音仿佛是從牙齒間擠出來的,氣息落在藺綏的肩上,一片冰涼。

懷裏溫熱依舊,燕秦卻覺得冷意從心口外溢,仿佛置身隆冬,骨血凝寒。

燕秦不明白,藺綏可以說他們沒有相愛,可以說不喜歡他,但為什麽要這樣輕賤他。

何必讓他覺得他像一個笑話。

藺綏眼神裏閃過晦澀的光,他并沒有起身,甚至沒有辯解,反而越發放松了身體,契合在燕秦的懷裏。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老師嗎?”

藺綏擡眼看着燕秦,一派自然地反問。

“我這麽說傷你的自尊了嗎,不過是貼着我的流量給我作配,為了我的資源而已,我以為你清楚。”

這明明是一個格外親昵的情人之間的姿勢,燕秦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幸福。

懷中的美人像一條色彩豔麗的毒蛇,盤踞在他懷裏,讓他清晰的認識到自己不切實際的癡妄。

他還沾沾自喜地以為徐徐圖之,但藺綏從來都沒有變過。

燕秦有些難以忍受,難以忍受的并不是被藺綏當成玩物,而是情意被藺綏誤解和踐踏。

他的溫柔被誤解成讨好,他的愛意被理解為利益交換。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可恨,又怎麽可以在明明如此可恨的情況下,讓人不可自拔。

“資源?”

燕秦低笑了一聲,注視着藺綏的眼睛,俯身含住了他的唇,細細厮磨。

“這才是我要的資源。”

貪圖與野心,在這一刻淋漓盡現。

“你的演技并不差,起碼幸玉你演得格外形象。”

燕秦努力地想去分辨過往的時間裏藺綏到底有沒有給他愛意的信號,還是說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十二夜》播出之後,被評價為藺綏又一演技之作。

“謝謝你的誇獎,這不也說明了相信玩物的喜歡,遲早要出事。”

藺綏不以為意,舔了舔被吻的殷紅的唇。

幸玉狡詐陰暗好玩弄人心,其實每次都只有十一夜,作為幕後清理者的他,最喜歡的就是參與到游戲裏,讓局勢更亂。

應亭也只不過是他的一個玩具,但他沒有想到,他居然被口口聲聲保護他瘋狂的跟蹤者先殺掉了。

他相信了應亭的喜歡,還有些不舍地打算下手,卻先被殺了,但他知道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從這裏離開。

他是一個狡詐的獵食者,如果他在游戲中喪命了,也沒有人可以生還。

應亭從房間裏找到了照片,也明白了這是誰的布局,他其實沒想到幸玉是清理者,只是想活下來。

可哪怕他殺掉了幸玉,也依舊是幸玉的玩具。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那些人說你演技多厲害,我看也不見得。”

“《潮濕》已經殺青了。”

藺綏從燕秦的懷中起身,站在他的面前,帶着幾分厭煩。

《潮濕》是他們剛拍完不久的電影,是一個小衆文藝純愛片,這不是藺綏的口味偏好,但對方是國際大導,擅長拍攝情感細膩的文藝片,而且主動對他和燕秦發出了邀約,藺綏便同意了。

《潮濕》的故事發生在一個大霧四起的湖邊,男主安許在遭遇了家庭和事業的變故之後,選擇自駕游散心。

他的黴運沒有就此結束,車壞在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公路上,設備也沒有網絡,在試圖修補的過程裏,大霧四起。

在他惆悵的思緒裏,外面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有人輕輕敲了敲車窗的門。

那是個漂亮的青年,他是一名自由畫家,來這裏寫生散心,租了遠處牧民的一匹馬,每天悠哉地晃蕩,因為起了霧有些迷失方向,正巧看見了車燈。

在可見度好一些的時候,青年帶着安許去往了自己的帳篷,微弱的燈光裏,馬鈴輕響。

青年住在一片湖邊,當晚下了雨,周圍一片潮濕。

他們之間發生了有趣的事情,安許狼狽又自在,獲得了心靈上真正的放松。

三天後,大雨停止,安許也到了離開帳篷的時候。

那浮動于潮濕水汽下的暧昧與情愫,也像是水汽,在天晴裏蒸發消弭。

“你入戲太深了。”

白皙的面龐上帶着些膩味之後的倦怠,多情眼裏寫滿了對燕秦作态的無趣。

藺綏在初來時便想好了要如何給予燕秦磨難,有別于商業博弈,這次的條件更加苛刻一些。

燕秦在原書裏是重回巅峰,拿下了所有獎項的大滿貫,在這個過程裏,他的演技也越發精進,對于扮演角色有更加深刻的參悟。

藺綏不可能單靠商業資源一直壓着燕秦給他制造瓶頸,因為對于事故之後的燕秦來說,這些已經不能夠威脅到他的心态。

商戰裏有以小博大這個點,放在娛樂圈同樣适用,只要燕秦的心态好演技有長進,哪怕是出演小成本的電影都能夠翻盤,再說這天下何其之大,商場就算是有壟斷也做不到一言堂,只要有利益,就會有人給燕秦機會。

所以藺綏沒有優先選擇外在的刁難,連最開始的‘封殺’也只不過是促使燕秦自己創辦工作室,避開一個坑。

一個天賦在演戲上格外喜歡鑽研演技的人,有什麽可以打擊到他呢?

大概是他喜歡的人對他的情意不屑一顧,甚至抛下‘入戲太深’的評價。

簡單的四個字,将愛意抹殺。

藺綏相信此後燕秦不管看什麽劇本,演什麽戲,都能想到今時今日他的評價。

這會成為燕秦心裏難以過去的陰影,但當他跨過去的時候,藺綏的目的就達到了。

促使主角蛻變,這就是反派的意義。

燕秦怔怔地看着藺綏,那雙眼裏的情緒壓抑消沉,漆黑的眼眸看着像要落下淚來。

但那眼淚并沒有落下,像是積聚在天邊的烏雲,讓人覺得沉甸甸的。

藺綏心口微疼,他避開了燕秦的視線,像是不願再多看燕秦一眼,離開了這裏。

只有經歷苦難的過程才叫磨砺,溫暖只會讓人陷落。

藺綏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打通了傅奈的電話。

傅奈在車裏将手頭的資料發給了藺綏,道:“下個劇本我已經挑選了合适的幾個,你可以看看喜歡哪一個,都有符合燕秦的角色。”

“不用管他了。”

藺綏并沒看手機,看向了窗外的風景。

傅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藺綏的意思,還有些詫異。

“好的。”

這意思是要解綁了嗎,鬧矛盾了還是發生了別的什麽?

傅奈心裏有很多疑惑,但看着藺綏的臉色,并沒有詢問。

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從藺綏個人的前程來講,傅奈覺得解綁也很不錯,因為一起出演了幾部電影,而且有些是感情戲相關,以至于現在大家提起藺綏都能想起燕秦。

傅奈覺得燕秦解綁也好,按照燕秦的知名度和演技,他做一番綽綽有餘,而不是次次給藺綏作配,燕秦為了藺綏推了不少本子,其中有一個還入圍了大獎。

不過他們倆之間的事兒……傅奈心裏搖頭,如果藺綏只是她的藝人,她一定會插手,但藺綏還是他的老板,他就不過問了。

藺綏根本就沒想藏,傅奈不止一次看見藺綏穿着燕秦的衣服。

哎,不想了,都結束了。

“去幫我買杯百香果奶茶。”

看着窗外的青年冷不丁地開口,傅奈望着街邊的奶茶店,讓司機停車。

這個點奶茶店沒什麽人,傅奈給自己也買了杯,将另一杯百香果奶蓋遞到了藺綏的手邊。

藺綏喝了一口,奶味無法掩蓋的百香果的酸味在口腔裏蔓延,他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強忍着又喝了第二口。

傅奈有些擔憂地問:“不好喝嗎?”

“我有些反胃,沒事。”

藺綏搖頭,他幹的事的确讓人反胃。

藺綏沒有再喝,望着窗外的風景,倦怠地閉上了眼睛。

空曠的房間裏,燕秦呆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離開。

他太難受了,仿佛走一步心口都扯得疼。

…入戲太深?

這就是他得到的所有評價嗎?

他太過空茫,愛恨癡嗔交織,讓他處于一種麻木的狀态。

燕秦回到了家裏,關上了門。

他習慣性地走進了觀影室,玻璃展櫃裏擺着膠片,中間的小盒刺眼突兀。

燕秦把它拿了出來,看着盒子裏的白色紐扣許久,将它摔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盒子被摔開,裏面的白色扣子不知彈去了哪個角落,不知所蹤。

燕秦坐在了沙發上,打開了手機,登上了微博小號。

經紀人為他創了一個大號,但他從沒有登陸過,都交給經紀人打理。

他看着‘燕歸于藺’的字樣,點擊退出了超話。

他退了藺綏的個人超話,退掉了所有的群,開始一條條删微博。

這兩年多他發布的關于藺綏的微博有兩千多條,他一條條地點擊删除,仿佛這樣就能把藺綏從他心裏删除一樣。

這樣的人有什麽好喜歡的。

可他偏偏好喜歡。

從白天到夜晚,燕秦的視線甚至有些模糊。

有人給他發了消息,燕秦有些遲緩地點了進去。

@是歲歲呀:姐妹你怎麽忽然脫粉了,怎麽都退了呀,房子塌了嗎,我搜了搜沒有塌啊!

@是歲歲呀:你不喜歡藺綏了嗎?

很久之前,燕秦第一次想退群的時候,歲歲就是這麽問的。

燕秦心裏苦澀,是藺綏不喜歡他。

為什麽藺綏不喜歡他,哪怕只有一點點,一點點喜歡就好了。

那邊的歲歲見燕秦沒有回複,繼續給他發消息。

@是歲歲呀:是不是現實有什麽事情所以決定不追星了?

@是歲歲呀:其實追星也好磕糖也好,就是圖自己樂呵,你不用太被數據捆綁,如果累的話我們随便看看就好,當初可是你先說的,你那麽肯定燕歸于藺是真的,還沒看到官宣的結局呢,怎麽能放棄呢?

燕秦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手指握緊。

還沒看到結局,怎麽能放棄。

既然追逐沒有用,那就嘗試擁有。

燕秦停下了删微博的舉動,打開了家裏所有的燈,開始搜尋着那顆不知所蹤的紐扣。

他找遍了觀影房和外面那片區域,甚至翻找了其他地方,一無所獲。

那個盒子孤零零地保持開合的狀态躺在地上,像是哀嚎又像是嘲笑。

燕秦挪開了各種家具翻箱倒櫃,原本整潔的房屋一片亂糟糟。

他最後在矮櫃的縫隙裏找到了那顆躺着的紐扣,它染了些灰塵,有些髒兮兮。

燕秦松了一口氣,将它貼在心口,垂着腦袋靜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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