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逾個屁的矩
第17章 逾個屁的矩
大雨傾盆。
謝朱顏嘴角淤青,臉上挂着血痕,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傷,褲腿沾泥,一步一步走進大殿。
宮殿已然破敗,角落陰影處坐着一個男人,頭顱低垂,似是沒聽到謝朱顏的腳步聲。
謝朱顏目标明确,他緩慢又堅定地走過去,淅淅瀝瀝的血從他身上滴落,拉扯出一道斷斷續續的印子。
謝朱顏站定,輕聲喚道:“陛下。”
沈辭鏡沒動,他的手腕連着一條又長又重的鎖鏈,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謝朱顏又喚了一聲:“曜靈。”
地上的人終于動了一下,卻只是将手挪了挪位置,鏈子被扯的嘩嘩響,在空寂的大殿內格外明顯。
“……我要走了。”謝朱顏在長久的靜默後看着地上的男人緩緩吐出了這麽一句話,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只有微紅的眼眶洩露出幾絲情緒。
鐵鏈響動的聲音愈發的大。
好半晌,隐沒在陰影裏的人擡起了頭,他唇瓣已經幹裂,兩頰也凹陷進去,唯有一雙眼亮得驚人,依稀可窺出幾分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的影子。
謝朱顏已經等好了他的羞辱。
沈辭鏡看了眼前人許久,最終卻只沙啞着聲音說,“願君夙願得償。”
謝朱顏瞳孔驟縮,連呼吸都急促幾分,他嗫嚅着嘴唇,眼白處逐漸爬上紅血絲。最後卻只急急地揪住沈辭鏡的領子發狠般吻了上去。
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咬,毫無章法,全憑本能。
沈辭鏡按住他的後頸,以同樣的兇狠回吻他。
良久唇分,謝朱顏用拇指抹過唇角,已然帶血。
沈辭鏡又垂了眼,絲毫看不出先前的兇戾。
謝朱顏低低笑了幾聲,轉身大步離去,不再留戀。雨聲将他的話徹底淹沒,他道:
“陛下萬安。”
雨越發得大,謝朱顏出去時已有人執傘候在殿外了,是陳鶴身邊的大太監。此人聲音尖細,“咱家等清洄公子可當真不易,事既已了,公子這便随咱家去吧。”
謝朱顏沉默不語,回望一眼,勾起一個略顯溫柔的笑,漸漸合上了雙眼,倒在大雨裏。
……
“卡!”
“辛苦了辛苦了。”霍睿笑得牙不見眼,他實在沒想到謝朱顏最後一條發揮的這麽好,一旁的場務急急忙忙給他遞上毛巾,王明也把早就備好的姜湯遞給他。
謝朱顏有些出神,周圍的吵鬧好像離他遠去,他腦子裏回蕩着的只有那個帶着血腥味的吻。
那是劇本上沒有的。
是他擅自加的。
在看到沈辭鏡的那個眼神後他根本無法抑制住恐慌,以至于他根本沒過腦子就吻了下去,生怕沈辭鏡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溫熱的溫度突然從頭頂傳來,耳邊響起一道一如既往的溫和嗓音,“別怕,我還在。”
沈辭鏡本來還要補一場在謝朱顏走出大殿時落淚的戲,但他想起謝朱顏那個突如其來的吻莫名有些擔心,所以他幹脆讓工作人員幫他拆了鐵鏈,出來找自家小朋友。
幸虧出來了。
小朋友入戲了。
說來沈辭鏡也是哭笑不得,教了這麽久也沒能讓他完全入戲,臨殺青了倒是入戲了,沈辭鏡也不知道自己是該誇還是該罵。
謝朱顏皺了下鼻子,回身牢牢抱住沈辭鏡,聲音悶悶的,“哥,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
“……嗯。”沈辭鏡眸光一軟,将人反扣進懷裏。謝朱顏将腦袋搭在沈辭鏡肩膀,攥着沈辭鏡腰身的手不住收緊,他擡起眼看向不遠處一直注視着這邊的阮天心,嘴唇張合,一字一句無聲道,“他是我的!滾遠點。”
謝朱顏沒那麽多細膩的小心思,這也是他遲遲入不了戲的原因,因為他很難體會那些角色之間細膩的感情,所以即便入戲他也過不了多久就會出戲。沈辭鏡過來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出戲了,但男朋友的心疼不要白不要。
更何況阮天心那從沈辭鏡出現就沒移開過的目光也讓他煩的要死。謝朱顏宣示主權的心思從他和沈辭鏡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沒消停過,尤其在阮天心在的時候,這種心思就顯得格外強烈。
背對着阮天心的沈辭鏡眼底劃過笑意,他不動聲色地摟緊自家小朋友,讓他玩得開心一點。
……
謝朱顏殺青後收了幾個來自導演副導的紅包之後馬不停蹄地找李郁談合約的事了。留下沈辭鏡一個人在片場煩得要死。
沈辭鏡是真不明白阮天心在想些什麽,每天一下戲什麽也不幹就拿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擱那看他。沈辭鏡實在受不了想問一下阮天心到底想幹什麽,結果阮天心一看沈辭鏡過來就立馬頭也不回的扭身走人,第二天繼續盯。
片場裏人來人往,沈辭鏡下場戲一過就徹底殺青了,他接過王明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感受到身後如影随形的目光後略顯不耐地皺了皺眉。
這還有完沒完了?
他是和《王侯》犯沖嗎,這日子一天過得比一天煩人!
【宿主,根據數據進行分析,主角受目前的表現有80%的可能是喜歡上您了,按照人類情緒波動情況分析,您此時理應感到自得等相對正面的情緒。】
而不是煩躁。
沈辭鏡已經習慣了系統幽靈一樣的神出鬼沒,他面不改色地聽完系統的話,關注點清奇地問道:“為什麽只有80%,剩下的20%是什麽?”
【阮天心瘋了】
沈辭鏡:“……”
幹得漂亮!不愧是你啊!狗系統!
沈辭鏡無語歸無語,該解釋的地方還算有點耐心。他将毛巾還給王明,整理了下身上的戲服,說:“他不喜歡我,只是覺得不甘心罷了。“
說起這個,沈辭鏡有個問題已經萦繞在他心底很久了,幹脆順勢問了出來,”你的這些個數據都是在哪個盜版網站上找的?一點兒譜都不靠,這不是誤人子弟嘛。”
系統:【……】
系統無言以對,只好下線。
沈辭鏡又在心裏喊了幾聲,見系統真的下線後頗為無奈的搖搖頭——果然是盜版網站上找的。還是以後他自己教這個新出爐的破系統吧,總比讓這狗東西自己分析那堆數據來得靠譜。
……
殺青戲拍得很快。對沈辭鏡來說就是給個眼神咬個血包的事,他漱完口卸完妝後又帶着得體的笑意出了休息室去面對衆人的祝賀。
等應付完一圈人,沈辭鏡才短暫地垮了垮肩膀,顯出一絲疲憊。
從早上拍到現在,鐵人也扛不住。
……
霍睿鬼鬼祟祟地摸到沈辭鏡身後,出其不意地使勁一拍他肩膀,“當當——”
“恭喜恭喜,脫離苦海。”
沈辭鏡揉着肩膀“嘶”了一聲,下手可真狠。霍導,您直說吧,是不是等這一天挺久了?
霍睿滿臉無辜,一副雖然你是影帝但你也不能冤枉人的樣子。
沈辭鏡頓了頓,還是輕笑一聲淡淡道,“那就辛苦霍導繼續受累了。”
霍睿臉色極快地扭曲了一瞬,這麽大一個影帝怎麽就學不會說人話呢?
他沒好氣地拍了一把沈辭鏡,罵罵咧咧道,“趕緊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沈辭鏡笑着應了聲就朝外走去,結果臨出片場前又被人攔下了。
看着來人欲言又止的臉,沈辭鏡深感自己水逆,怎麽我都殺青了你們還要給我加這麽多戲?白嫖可恥,記得打錢。
見沈辭鏡一直不說話,阮天心有些憋不住了,“辭鏡,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沈辭鏡莫名其妙,“沒啊。”
“那你怎麽天天和謝朱顏呆在一塊?你知不知道……”阮天心咬了咬牙,難以啓齒。
“知道什麽?”沈辭鏡聽着好笑,我男朋友我能有什麽不知道的。
看沈辭鏡不以為意,阮天心捏緊拳頭,目光決絕,“你知不知道謝朱顏被人包養了?!”
“他甚至……甚至喜歡玩S|M。”
沈辭鏡臉色瞬間轉冷,他往周圍掃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這邊,才警告道,“阮天心,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不想再聽到這種話。”
阮天心焦心極了,他根本不懂沈辭鏡怎麽就這麽維護謝朱顏?謝朱顏能是什麽好東西?他分明是為沈辭鏡好想幫他脫離苦海他怎麽就不明白!
阮天心咬了咬唇,忍不住伸手去拉沈辭鏡,“辭鏡,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
沈辭鏡側身避開,眸光冷淡,“阮天心,适可而止。”
阮天心難以置信沈辭鏡會這麽對他,他目光落在自己抓了個空的手上,突然間瘋了一樣去撲沈辭鏡。
沈辭鏡擰着眉頭躲過去,語氣加重,“阮天心!”
阮天心的身子僵住了,他不住搖頭,失落地喃喃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辭鏡。我們不是朋友嗎?你得聽我的…你得聽……你要聽!”阮天心說着說着猛地擡起頭看沈辭鏡,神色莫名。
沈辭鏡不為所動,只不鹹不淡道:“朋友罷了。”
似是生怕阮天心聽不懂,他還特意又強調了一遍,“只是朋友。”
沈辭鏡盯着阮天心的眼睛,一字一句,“管好自己,守好分寸,不該你管的事少管。”
阮天心眼神古怪,他仿佛是第一天認識沈辭鏡,他完全不能相信這些話居然是那個為了他一句話就能自降身價的沈辭鏡說出來的。
沈辭鏡既然開了口,自然打算一次性說個清楚,他實在懶得攪和到這一堆爛事裏裏,有那功夫他回去和自家小朋友拼刺刀不行嗎?
“謝朱顏是我打算官宣的男朋友。”
“阮天心,你逾矩了。”
“你沒逾矩嗎沈辭鏡!我和林铎在一起之後你沒逾矩嗎?!我只是擔心你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嗎?!”阮天心驚聲尖叫起來。
沈辭鏡眼底一片漠然,“你要是覺得我逾矩大可以直接告訴林铎讓他封殺我,我等着他。”
“至于擔心——”沈辭鏡咀嚼了下這個用詞,有些玩味,“用不着。”
甩下話沈辭鏡繞過阮天心就要離開,卻又似是想起什麽,平靜地補了一句,“既然覺得我逾矩,那正好,我們朋友也不用做了,挺煩的。”
“沈辭鏡!”阮天心忍無可忍,“你非要這麽絕情嗎?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
沈辭鏡似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唇角翹起弧度,似笑非笑道,“你都說了我們一起長大,那你第一天認識我嗎,如果你不記得了也許可以回想一下我們的初遇,說不定——”能想起什麽有趣的事。
阮天心臉色一白,他記得的,一直記得。
那個高高在上孤僻又冷漠的沈未他一直都沒有忘記。
沈辭鏡知道他想起來了,出于好心最後警告了一句:“不要做多餘的事。”
說完大步離開,徒留阮天心留在原地低垂着頭,看不清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評論,已經不敢回了,你們這讓我很難搞,這就是lsp在思想上的共通嗎?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