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言小米垂頭喪氣地坐在街邊,忽然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笑着說:“喂,小米飯,你怎麽在這裏?”

言小米擡頭一看,是風樊,她有氣無力地說:“沒什麽,我在思考人生。”

風樊在她身邊坐下:“怎麽一下子這麽深沉,我有點不太适應。”

言小米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說說你怎麽在這裏?”

“喂,每天幹活,總有下班的時候吧?我出來随便逛逛也不行?”風樊叫屈說。

言小米憂郁地看着他,問:“你們男人都喜歡怎麽樣的女孩?”

風樊想了想回答說:“看什麽樣的男人喽,拿我來說吧,我喜歡那種小鳥依人,溫柔甜美的女孩子,不吵不鬧。當然,偶爾也需要性感浪漫的成熟女人來調劑調劑。”

言小米吞了吞口水,鄙視地看着他:“你還學人家有錢人,想左擁右抱啊。”

“醒掌天下權,醉卧美人膝,這不是天下男人的夢想嘛,有夢想才有希望。”風樊振振有詞。

言小米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喂,你有雄心有壯志,我看好你!”

笑着笑着,言小米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她站了起來,慷慨地說:“今天我發了筆意外之財,走,我請你吃飯去,想去哪裏吃?”

風樊仰起頭來,看着一旁高高聳立的國貿大廈,還沒等他說話,言小米立刻接下去說:“我家附近有個火鍋店,很好吃,就那裏了。”

風樊坐進了言小米那輛小QQ,他的身材本來就挺高大,一坐進去頓時感覺的車內逼仄了不少,風樊敲了敲車頂,問:“我怎麽有種這車馬上要被我擠破的感覺?”

“那你要麽下車走回去?”言小米呲着牙問,開始腳踩剎車點火。

“這車很不錯,嬌小玲珑,經濟省油又不占地方。”風樊立即改口。

言小米連點了兩次,都沒啓動,頓時慌了手腳,雙掌合十,念念有詞,然後下定決心,一擰鑰匙,小QQ呻吟了兩聲,又熄火了,她頓時傻了眼,問:“風樊,你快幫我看看怎麽回事啊?”

風樊撓撓頭,嘆着氣跳下車來,打開前引擎蓋,裝模作樣地弄了一會兒,對言小米說:“你下來,我來試試。”

就這樣,兩個人你點兩次,我點兩次,QQ卻一直不給面子,響了兩聲就熄火,到了最後,索性連聲都不吱了。

兩個人弄得滿頭大汗,坐在馬路的邊階上,不吭聲了。風樊去買了兩杯飲料,遞給了言小米,言小米忽然心裏十分難過,眼圈有點發紅,問:“風樊,我是不是很失敗啊。我是個失敗的女兒,失敗的女朋友,現在還是個失敗的汽車主人。”

風樊“噗”的一聲噴了出來,飲料濺在白襯衫上,和着剛剛蹭上去的油污,頓時成了花襯衫。“怎麽了,這輛車你修了幾次了?”

言小米把頭捂進了手掌,趴在膝蓋上,良久才悶聲說:“買來才兩個月,大概有十來次了吧。”

風樊頓時出了一身冷汗:“那……那不如我們一起打的回去,車子叫車行的人來修?”

言小米搖搖頭:“不行,它就是我的坐騎,我不能丢下它不管。”

風樊想了想說:“手機拿來,我叫我們老板派輛搶險車來。”

不一會兒,修理廠的老板親自帶了兩個師傅過來了,老板姓範,滿面笑容地沖着兩個人打了個招呼,利索地就檢查上了。言小米看風樊站在旁邊,于是指了指他們,低聲說:“你傻啦,趕緊去偷師啊。”

風樊滿臉的不情願,慢吞吞地走到老板身邊,兩個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不一會兒,範老板走了過來,嚴肅地說:“小妹妹,這個是大問題,我們要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言小米頓時有點傻眼:“老板,你別忽悠我啊,我這可是才買來兩個月的新車。”

“怎麽會,你也算是我們的老主顧了,還是風……樊的同學,你放心,你要是不滿意,我免費給你修!”

“要多久?”

“一個月吧。”

言小米眼睜睜地看着老板的搶修車把她的小QQ拉走了,這才回過神來,對着風樊千叮萬囑:“你千萬要幫我把車盯好了,別讓他們把我的原裝零件換走了,對了,他們不會拆我的發動機吧?”

風樊斜了她一眼:“請問有比你的坐騎更差的發動機嗎?”

言小米一想也是,放下心來。

“現在我們可以打的了嗎?”風樊問。

“喂,好好的打什麽的?坐公交坐地鐵。”言小米說。

過了下班的高峰,地鐵站裏不是太擁擠,風樊在自動售票機前研究了半天,後面的一個小夥子不耐煩地說:“先生,怎麽沒坐過地鐵嗎,能不能快點?”

言小米蹬蹬蹬地跑過來,在屏幕上點了兩下,三下五除二,票就吐了出來。“你怎麽看起來傻傻的,我都餓死了,趕緊快跑,不然又要拉下一班。”

兩個人在通道上跑了一會兒,剛好看到一輛車在站臺上停着,風樊眼疾手快,拽着她閃進了車廂門,得意地看着車門堪堪關上:“幸虧我跑得快,不然你要等下一班了。”

言小米靠在車廂上,彎着腰喘着氣,一只手掐着脖子,一只手指着風樊,斷斷續續地說:“你……你真的……太好笑了……你上錯方向了!”

等到他們倆坐到火鍋店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風樊沉着一張臉,一聲不吭地攪拌着自己的鍋底,言小米則叽裏呱啦地點着菜,末了還叮囑服務員:“快點上啊,我們都快餓暈了。”

“你怎麽能吃這麽多?”風樊問。

“我一個星期沒正經吃飯了。”言小米把店裏贈送的花生米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裏送。

“你男朋友都不管你?看起來他不是很在乎你。”風樊乘機挑撥。

言小米煩惱地擺擺手:“不是的,你不懂,他嫌我不在乎他。”

“膩膩歪歪的男人,沒出息。”風樊不屑地說。

言小米笑了:“喂,他可是個白領,比你有出息多了,年薪十五萬,還有巨大上升空間。”

“十五萬……”風樊喃喃地說。

“別怕,你以後也會有的。”言小米安慰說,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他,“喏,送給你。”

風樊接過來一看,是個黑色的手機,最老式的翻蓋機,外形倒是蠻精巧的。他放在手裏把玩了一陣,清咳了一聲,看起來有些尴尬,問:“這個禮物……太貴重了……”

“不是送給你的,以後賺了錢要還我的。”言小米樂呵呵地說。

“好的,等我有錢了,給你買十個,一個打電話,九個扔在馬路上聽響聲玩。”風樊笑着說。

菜很快就上來了,言小米要了兩個小鍋底,一個辣的給了自己,一個不辣的給了風樊,不一會兒,就辣的嘶嘶地叫,嘴唇四周都紅了起來,眼淚鼻涕個不停。

風樊嘲笑說:“你會不會吃辣的啊,怎麽這麽狼狽?”

言小米說話都不利索了起來:“我,我當然,會吃,這樣才過瘾啊。”

“辣的傷胃,我會吃都不太吃。”風樊看着她的樣子搖搖頭,涮了幾片牛肉吃得很開心。

言小米眼睛一轉,指了指門外說:“哎,你看誰來了!“

風樊轉頭一看,門口空無一人,頓時回過神來,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言小米把好大一勺辣鍋底倒進了他的鍋裏,頓時白乎乎的湯變成了紅色的了。

“你想看我好戲沒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辣一起吃。”言小米沖他做了個鬼臉。

這個火鍋店的辣鍋底的确很夠勁,兩個人吃的鼻尖冒汗、喉嚨冒火,把桌上的菜全部都吃了個低朝天。酒足飯飽以後,言小米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說是要運動一下消化消化,拽着風樊在小區裏繞圈子。

這是個老齡化的小區,沒有什麽綠化,只有兩個葡萄藤架,嫩綠的葉子剛剛開始繁茂起來,月光如水,微風吹拂,葡萄葉簌簌作響,也頗有些詩情畫意的感覺。言小米忽然問:“風樊,如果當初你沒有離開學校,我們倆會怎麽樣?”

風樊嗤笑了一聲,說:“你為什麽總說我離開學校?你怎麽不說你那天晚上怎麽沒來?”

“哪天晚上?”言小米撓撓頭,忽然腦袋裏靈光一現,剛想說話,風樊笑笑說,“別說了,我能理解,要是我沒離開學校,我們也馬上就各奔東西了,這個世界上最不牢固的就是感情,尤其是愛情。”

“真的嗎?”言小米有點悵然,“可是,書上寫的愛情都好美,我們的從前……”她低下頭,聲音漸漸弱了起來,“也很美……”

“不如及時行樂吧。”風樊站住了,深情款款地凝視着她,“真的不想和我試試嗎?一定會和以前一樣美,小米,別回去了,到我那裏去……”

他的語聲蠱惑,那張曾經讓言小米魂牽夢萦了整整一年的臉在月光下忽隐忽現,無比誘人,言小米幾乎就想要點頭了……“啪”的一聲輕響,不遠處有人踢了一顆小石子,滾落到了言小米的身旁,她頓時驚醒過來,後退了好幾步,連連搖頭,倉皇地說:“你別胡說了,我要走了,你快回去吧。”說着向自己的樓棟疾步走去。

“言小米!”風樊忽然大叫了一聲,言小米回過頭來,只見他站在樹蔭下,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是不是因為我沒錢,你就不能接受我,就像當初一樣?”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失望。

言小米定定地看着他,笑着說:“風樊,和錢這玩藝兒,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真的,我需要的不是一份及時行樂的感情,我只是想要一份純粹的愛情。”

看着言小米遠去的背影,風樊怔了一會兒,忽然不屑地笑了起來。“純粹的愛情?那晚以後我就不相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渣男初顯原形,哼哼,乃小心點吧,,小心妹子們要求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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