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展覽會(二)

還沒等他喝兩口感冒靈,手機便又響了起來。

是季舒。

“怎麽了,媽。”齊知節端着玻璃杯往客廳走。

“你什麽時候回岚京來過年呀,老頭子可一直念叨着呢。”電話裏的女聲溫柔,帶着江南一帶的口音。

他的眸色深了深:“他怎麽不自己給我打電話。”

“你還不了解你姥爺呀?你不回澤華他是不可能主動和你示好的。”

“知論的身體現在很好,我相信他能處理好澤華的事情,至于我……有更重要的事做。”他說完,将手中玻璃杯裏淺褐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你這話和媽媽說說就得了,可別和你姥爺說,他肯定要把你罵個狗血淋頭的。”季舒太了解自己那越老脾氣越壞的爸爸,這話要是讓齊夢華聽見,定然得敲着拐杖罵罵咧咧。

“我知道。”齊知節也明白,畢竟在齊夢華眼裏沒有什麽會比家業還有名聲重要。

“我還有場酒局,不和你聊了。”

齊知節被挂了電話,緩緩放下了手機,打開電視開始看午間新聞。

他的好友孟向北就不止一次說過:“季阿姨的生活應該比你精彩多了。”

付東的天氣終于開始轉暖,道路上的積雪在新年前融化的沒了影。

雖說是比之前暖和了不少,但沒穿秋褲只配着西裝三件套的木荀在展會門口的時候還是凍成了狗。

“小木總您可算來了,最近木董事長身體還好吧。”金氏珠寶的掌舵人迎上來握他的手。

木荀很讨厭別人碰他的手,可見對方笑臉相迎的樣子,只好勉為其難的伸出了手象征性的握了握便即刻收了回去:“他身體挺好的,多謝金老板您記挂了。”

“那就好……下次我還得找他和我一起看看幾款原料的加工呢……”金山這邊還沒問候完又有新的賓客從不遠處過來,于是伸手示意木荀往前走,“小木總您自便,我們稍後再聊。”

木荀點點頭,想着總算是要進去吹暖氣了,沒有暖氣他一分一秒都無法忍受。

他一進門便掏出了胸口的毛巾拭手。

陳肆今天也來了,穿着一身正裝,朝木荀擺手。

木荀難得見着他穿西裝,漫步走過去:“你今天怎麽人模狗樣的,我看着還怪不适應的。”

“這麽些日子沒見,一見面就挖苦我是吧。”別說是木荀覺得不适應了,他自個兒也覺得怪得很,“這不是家裏聖旨下來要讓我來代表參加一下嘛,我總不能把我在酒吧穿的那些穿到這來吧。”

陳肆的年紀比他還要小上兩歲,骨架也小,穿着這不太合身的西裝,活脫脫一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模樣。

他又猛地想起齊知節形容陳肆是戴狗鏈的家夥,只覺這老家夥是越老嘴巴越毒了。

“別傻愣着了,我帶你去看那前清的老玩意。”陳肆下意識的勾過木荀的肩,拉着他去了展會的中心。

金氏這次主打的是一款由祖母綠寶石鑲嵌而成的項鏈,如果單單是這樣,也不值得被這樣大肆觀摩哄擡價格。

據說鑲嵌在正中央的那顆祖母綠寶石,是前清知府流傳下來的,金氏費了大功夫,花了大價錢才把這寶石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次展會有大半的人都是奔着這玩意來的,所以展櫃前擠滿了人。

木荀和陳肆站在人群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和他們一樣不願摻和進人堆裏的,還有齊知節。

木荀發現他的時候,這家夥已經盯着他看了很久了。

男人一身淺色毛呢,叫人眼前一亮的是內襯上的點點紋飾是蘇繡的手法。

內行人一看便知道是費了不少功夫搞出來的衣料。

他的眼神太赤luoluo,毫不掩飾的朝着他和陳肆投射。

那家夥又把手搭在阿荀身上。

他的神色霎時冷了下去,眉峰間都帶上了鋒利的弧度。

陳肆不知為何,突然覺得一股子寒氣撲上來,叫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我怎麽總覺得冷飕飕的。”

木荀用餘光瞟着不遠處的齊知節。

不明覺厲。

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也難怪陳肆覺得後脊發涼。

木荀知道這老男人現在氣的要死,氣陳肆的手又搭在自己的肩上,但他看着男人這副樣子,莫名爽的要死,故意伸手攬住了陳肆的腰,貼在他的耳邊低語:“人太多了,不是很想看了。”

陳肆點着頭,全然沒發現自己的好兄弟舉止異常。

對面不遠處的齊知節看到的可就是兩人耳鬓私語親密無間的大場面。

他很慶幸自己今天保溫杯裏裝的是降火的菊花茶,不然他真的會被氣的流鼻血。

從展臺前擠出來的孟向北看着站在一邊冷着臉的齊知節,有些不解:“怎麽了?不去看看麽?”

“看過了,不是什麽珍稀玩意。”他冷冷開口,眼神依舊直直落在木荀身上。

“喂,說話是要負責任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穿着深色西裝的男人。

一身奢飾品的打扮倒是沒能顯出貴氣,反到給人一種用力過猛後一股子暴發戶味兒油然而生。

男人走到齊知節的面前,拽的二五八萬似的,擡着臉用鼻孔看人。

邊上的人群聞聲都瞧了過來。

奈何他長的沒齊知節高,裝沒裝到反叫人覺得怪得很。

齊知節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展覽會也有銷售了麽。”

男人被這冷不丁一句給狠狠下了面子,別說是他會被噎住了,邊上的孟向北聽着都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但越品越覺得這家夥品鑒的很有道理。

把西裝穿出這樣廉價的氣質,是挺像銷售的。

“還沒給你介紹過,老齊,這位是金氏珠寶的公子--金明河。”孟向北見這氣氛不對,斂去了方才臉上忍不住的笑意,忙出來打圓場,“金公子,好久沒見了,這是我的朋友,尋木屋的老板齊知節。”

金明河聽着孟向北的話,被氣紅的臉上霎時間透露出不屑與輕蔑:“啊,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老板,能說出這樣的話,也算是情有可原。”

同樣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木荀聽到金明河的話,啧了啧舌,他又要犯替人尴尬的毛病了。

“是沒見過多大世面,但你這玩意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稀罕東西。”齊知節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情緒的模樣。

“這可是前清知府後人那兒買來的,多少行家研究鑒定過了,齊老板你見過多少前清的東西,又賞玩過多少?在我們家的展覽會上潑這樣的髒水,大家可見其心。”金明河故意嚷的大聲,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讓誰下不來臺。

孟向北扶額,只覺頭疼,長這麽大他就沒見過有人敢這樣和齊知節說話的,他真不知道怎麽打這個稀巴爛局面的圓場了。

場內随着金明河的一聲嚷嚷而安靜下來。

齊知節微微皺起那雙劍眉,他很煩別人對他大聲說話,這會讓他覺得唾沫都飛到自己身上了。

他從胸口翻出一條手帕開始擦拭自己的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你自己再好好看看祖母綠的成色吧,不是細瑕多就能證明它是個老玩意的,顏色稱不上極品,油度又大,經過多次加工打磨,讓這塊本就不算佳品的玩意雪上加霜,你不是覺得自己見多識廣麽?這玩意倘若在你眼裏稱得上好東西了的話,那我只能說你太可憐了,看了這麽多東西愣是一件好的都沒看到過。”

他其實懶得說這麽多廢話的,只是難得有人這樣質疑他了,還真是有點久違。

來往的賓客或多或少都對古玩有些了解,聽他這一分析都覺得好像是這麽回事。

陳肆聽着男人這一大篇分析,眨巴這眼睛,才認出他是酒吧那個公文男:“這不是…這不是那個澤華集團的太子爺嘛。”

木荀有些意外陳肆居然知道他的身份,他還以為在場的只有他知道呢。

“你……”金明河近乎是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威脅着齊知節,“你最好公開道歉說你剛才說的都是胡話,不然我和我們金氏要你好看,你和你那個狗屁屋都別想在付東好好待着。”

齊知節聽着他的話,有些忍俊不禁。

他已經好久沒被人這麽威脅過了,還真是有點新鮮。

“那個…那個金少您少說兩句……少說兩句…”孟向北站的近,聽見了金明河方才說的話,驚的滿地找下巴。

他單純是覺得金山人挺好的,實在不想看他家就這樣敗落了。

金明河見齊知節半天不說話,還以為是他怕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孟老板,這麽多年你見我什時候少說過。”

“挺有趣的。”齊知節将手中疊的整齊的帕子重新塞回了領口,“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金大少。”

他說完,便徑直從金明河身邊略過,往會場外走去。

孟向北趕忙去追,卻被金明河攔住:“別走啊,孟老板,我們多久沒見了,你這麽着急走。”他說着,眼神示意會場邊上站着的那些保镖從後門離開去堵齊知節。

這金明河做事向來沒有章法和底線,仗着手裏頭那點勢力就到處擺架子,有不順他心的人他都想着除之而後快。

木荀在付東的這三年也是聽過不少他的駭人傳聞的,見這陣仗便知道這家夥居心叵測。

“我出去一下。”他丢下一句話,就疾步去追消失在會場大門處的齊知節。

只留下站在原地懵圈的陳肆。

作者有話說:

熬夜碼字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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