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才不是草包(一)
他急忙摘下了手套,按下了手機的接通鍵:“怎麽了?阿荀。”
“我在看古玩街的資料,年後一複工就準備開始施工了,你覺得呢?”他雖然很不想問他,但除了問木良栖以外,他找不到第二個人來告訴他這些,“我看初步方案還行的樣子。”
“不急,古玩街的設計稿不行,毫無新意,這樣是吸引不到人的。”齊知節淡淡回答着,用另一只空閑的手揉着自己酸痛的鼻梁。
“你不急我急,你就告訴我,還有哪些地方要改,我立刻安排人去做。”電話裏的人聲明顯急躁了起來,短短幾句話裏,他不難聽出這裏頭壓抑着的多元情緒。
他并未急着開口,而是給了些時間讓木荀冷靜:“出什麽事了麽?”
“沒事。”
“阿荀,我聽得出來你不開心。”
“我能有什麽不開心的,這樣吧,你把你覺得有問題的部分發到我郵箱裏來,我還有事,先挂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也許是受不了自己的心事被窺探。
又或者是受不了齊知節毫不掩飾的關心。
這通電話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挂斷了,只留下一盞老式臺燈下沉默着的齊知節。
之後的幾天,他先擱置下了修玉扳指的事情,開始着手去改古玩街這個項目的計劃。
而木荀也沒閑着,他很努力的開始翻那些金融書,企業管理的書,在齊知節将修改意見發過來以後,他也放下了身段主動去找他,問他為什麽要這樣改。
只是,他還是很難聽懂,更別說是學會那一套做生意的邏輯了。
齊知節看着眼前滿臉愁容,瘦了一圈的木荀,不免有些心疼:“一下子不懂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擔心,這個項目我會盯着的。”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一個項目而已,我等會還有個趴要去,先走了。”他故作不在意的模樣,又把那副吊兒郎當的氣質擺了上來,将墨鏡往鼻梁上一戳對着齊知節揮了揮手便離開了咖啡廳。
齊知節看着他清隽的背影,輕蹙起眉。
木荀沒有騙齊知節,他的确有場趴要去,是陳肆專門為他組的喝酒趴。
陳肆給他滿上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生意是做不完的,開心點嘛。”
“你剛談了個光利潤就有兩千多萬的單子,你當然開心。”木荀接過他手中的玻璃杯,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明明說好一起做敗家太子爺的,這小子卻總是瞞着自己偷偷“上分”。
陳肆聳着肩笑的賤兮兮的:“沒辦法,天賦擺在這兒。”
其實他只是随口的一句話,卻叫木荀的心口止不住的一陣酸麻。
他仰頭将玻璃杯中的液體灌進肚子裏,燒的他的喉嚨直冒火。
其實味道也不比他從前喝的二鍋頭好多少,可是它的價格大概足夠買好幾箱的二鍋頭了,還有包廂裏不起眼的果盤,和超市裏賣的沒有兩樣,可它的标價是八百八十八一盤。
就如同他,似乎也和這些人沒什麽兩樣,但其實是全然不一樣的。
這些人勾勾手指就能讓從前的自己埋入塵埃裏,這些人在原地踏步他卻要費勁全力才能追的到。
他沉默的又灌下好幾杯洋酒,在歡樂場裏卻笑不出來。
耳邊是朋友互相勸酒的吵鬧聲,是永遠不會停放的網絡神曲。
明明身邊已經吵得他耳朵都疼了,可他卻還是覺得孤獨。
他忽然好想漫河,忽然好想何叔,忽然好想齊知節。
後半場的時候,他已經喝的趴了,賴在包廂裏不肯走。
陳肆想強行把他擡走,可奈何就是拗不過他:“祖宗,淩晨三點了,你不回去難不成在這兒過夜呀。”
男人緊閉雙眼,蹙着眉似乎聽不見他說什麽,只在嘴裏喃喃着:“齊知節……”
陳肆将耳朵趴在他唇邊才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你要見他?”
“齊知節……”
“……”
無奈,他只好翻出木荀口袋裏的手機找齊知節的電話。
他在最近通話裏看了一圈,只看到一個備注名為“齊老狗”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就是齊知節的電話。
于是便直接莽了過去。
他想着齊知節這樣年歲的人可能都早睡,打了應該也沒人接。
沒成想,才三秒鐘就接了。
接的他猝不及防。
“阿荀,怎麽了?”電話裏傳來沙啞沉悶的男聲。
一聽就是剛睡醒的聲音。
“那個,齊老…老師是嘛,我是木荀的朋友,他現在喝醉了不肯走,嚷着要見你。”吓死他了,差點就要叫“齊老狗”了。
“地址。”
“娛天四樓002包廂。”
“好,我很快過來。”
陳肆沒有想到他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從他挂斷電話的那刻算起,差不多也就過了十分鐘。
男人依舊是一身大衣,頭發被風吹的有些蓬亂,喘着粗氣冷着一張帥臉站在了包廂門口。
剛想給木荀披件衣服的陳肆頓住了手上的動作,很奇怪,總有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這…這麽快啊。”他将拿起的毯子又放了回去,走到齊知節跟前想寒暄點什麽。
畢竟是澤華的太子爺,他可不敢得罪。
但是男人卻并不想理他,徑直從他身邊略過朝着木荀走去。
陳肆尴尬的撓了撓腦袋,走都走過來了再折返回去顯得他更尴尬了,所以也不管有沒有人在聽,自顧自的說了句:“我去結賬……”
他總是不解為什麽齊知節對自己總是沒有好臉色。
齊知節當然沒管他去了哪兒,而是徑直走到了包廂的沙發前。
他半蹲下來,在閉着雙眼滿臉通紅的木荀的身邊輕語:“回家吧,阿荀。”
就好像多年前他在巷子裏說的一樣。
木荀醉的迷迷糊糊,直到鼻息間竄進了熟悉的古龍香水味,刺激了他被酒精麻痹的神經,他才勉強的清醒了幾分。
他睜開那雙狐貍眼,齊知節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便映入了他的眼簾,即使他沒法看的真切,卻也還是覺得好看。
恍惚間,他忽而擡起手臂勾住了男人的脖頸,像一只會勾人的小狐貍般順勢向上攀去,将臉埋進了男人厚實的胸膛裏。
齊知節仿佛石化了一般,半蹲着一動不動,反應了許久才試探性的開口:“阿荀?”
男人沒有回應他,而是将他的脖子圈的更緊了。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原因,木荀渾身都是滾燙的,貼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只覺口幹舌燥。
他反握住他的手臂,像是安慰他一般。
就在包廂裏的氣氛開始升溫的同時,付完帳回來的陳肆呆頭呆腦的回來了。
“付完了,我們……”走吧。
陳肆抛着手裏的車鑰匙,一開始沒注意房間裏的光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吓一跳。
只見木荀勾着齊知節的脖子腦袋也埋在他的懷裏,而齊知節正用一種可以吃人的目光掃向他。
他接住被自己抛在半空中的鑰匙,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應該何去何從。
“陳先生還要站在這裏看多久。”齊知節擡眸,語氣冷冽。
“抱…抱歉,那個…我先走了,木荀就拜托你照顧了。”陳肆說完,便急匆匆的出了包廂。
他再也不想和木荀一起喝酒了。
随着男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偌大的包廂裏,再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齊知節想把木荀從沙發上徹底的拽起來。
可他卻只是抱着自己便不肯再動。
“齊知節,為什麽……不要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嫌棄我是…是草包。”木荀終于開了口,悶着聲音略帶着一點點哭腔。
作者有話說:
陳肆: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今天有事耽擱了~晚了一些,還有小可愛沒睡嘛~大家晚安喔~~感謝在2022-08-22 22:52:33~2022-08-24 00:21: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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