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麽近那麽遠(一)
院子外的槐樹在三月份的寒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屋子裏只開了一盞暖色調的臺燈。
木荀借着昏暗的燈光看齊知節,拳頭松了又緊。
他害怕沒有回答,又害怕聽到回答。
齊知節也正對上他的眼眸,不夾帶一點避諱:“我想聽你的答案。”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渾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
木荀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肉裏,齊知節的那雙桃花眼真的像是妖精長的眼,專門蠱惑人心。
他深邃的眼裏長年累月的帶着一點傲氣與淡漠,有時甚至灰蒙蒙的。
但今天,他的眼卻是亮晶晶的。
讓木荀只想溺死在他的桃花眼裏。
他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沒有半點猶豫,他猛地擡手環住了男人的脖子,仰着脖子吻向了他。
木荀是個毛頭小子,根本沒有經驗,在齊知節的嘴上笨拙輕啄了一口,紅着臉輕聲道:“這就是我的答案。”
男人從一開始的下意識往後退,到遲疑,再到反客為主。
總共停頓了五秒。
在這五秒裏,木荀只覺自己都快忘了應該如何呼吸。
齊知節垂眸盯着他的唇,虎視眈眈的如同看向未入腹中的盤中餐。
第六秒,他便拖住木荀的腦袋,俯身吻下來。
不像他第一次吻木荀的時候那樣富有侵略性,這次的吻,溫柔缱绻。
他抱住木荀,雙手環住他的腰肢,将他揉進懷裏。
木荀也抱住他的背,熱烈又真誠的回應着他。
他現在,和齊知節在相擁,他在和他接吻。
男人吸吮着他的唇瓣,在他的唇裏胡作非為,他開始不滿足于木荀的唇。
他吻上他的鼻尖,輕咬他的耳骨、脖頸。
木荀輕哼出聲,他也沒有停止的意思。
直到周遭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膩,木荀的唇瓣已經紅腫的不像話,耳邊只有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後,齊知節才緩緩的離開了木荀的唇。
木荀被親懵了,渾身發軟,挂在齊知節身上:“老齊,你是不是親過很多人啊?”
“怎麽這樣問?”
“不然為什麽你那麽會親。”
齊知節笑,勾住他挂在自己腰上的大腿:“這得問你,誰讓你像個會吸人精氣的小妖精。”
“那你不讓我吸嘛……”
“給你吸,全給你吸……”
“你比我大這麽多,你肯定是經驗豐富。”木荀蕩着雙腳,已經開始耍小性子了。
齊知節抱着他,笑的無奈:“你在嫌我老喽?”
“你就是老呀……”
“別掐我,你不老…你不老……”男人開始掐木荀腰上的癢癢肉。
後來的每一天,木荀都覺得自己仿佛被愛意包圍,他仿佛終于抓到了幸福的尾巴。
齊知節在漫河重新定居下來,白天沒事的時候就來何叔的古玩店小憩,和何叔說些不着邊際的話,相互欣賞各自新得的寶貝。
當然,這是從前。
現在的齊知節來何叔這兒,只是為了和木荀眉目傳情。
何叔自然能察覺的出來這家夥的心不在焉。
猜出來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不是想套我的紅瑪瑙?”
齊知節這才将瞥向木荀的餘光收回:“你說什麽?”
“……你總往櫃臺那邊瞟,你就直說吧,你是不是想要那塊紅瑪瑙手串。”何叔撇嘴,一副自己早就熟讀人心的模樣。
他是能看的出齊知節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卻看不出,這醉翁看上的不是他的紅瑪瑙。
而是他的小徒弟。
木荀擡眸,恰好對上齊知節似笑非笑的眼神,搭配着何叔的話,總讓他有一種自己在偷情的感覺。
偷情。
這兩個字,用在他們倆身上,無比貼切。
他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相擁,在沉默的巷尾裏牽手,連二黃都不會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夜裏,齊知節會在電腦前處理文件,木荀則安靜的在一旁看書。
有時候他也會在齊知節的小院子裏自娛自樂,在他的手工桌上雕玉刻字。
齊知節會在處理完工作後過來接過被他雕壞的玉,在他那雙修長的手裏,被木荀□□的再壞的玉都能煥然一新。
木荀無聊的時候,也會去騷擾在工作的齊知節,坐在他的腿上像只粘人的小貓。
那時候木荀以為,他和齊知節能一直這樣走下去,他們的世界可以沒人打擾。
只是他忘了,齊知節不會永遠都在漫河。
他是一個大忙人,電腦裏的未讀郵件永遠有99+,每天都要接助理的電話交代工作。
木荀不常問起他在漫河以外的身份,工作,只是隐約知道他是一個大公司的總裁,隐約記得公司的名字好像叫澤華。
他用百度搜索了這個公司,才知道,漫河,在齊知節的眼裏大概是真的很小很小的地方。
他貪戀着和齊知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有時候捧着他的臉索吻的時候,總覺得他們明明已經貼的很近了。
卻又是那麽遙遠。
木荀是一個及其敏感的家夥,所以,他總是預知着他和齊知節的結局。
不會是什麽好下場。
果然,在他們在一起的兩個月零五天,齊知節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漫河。
木荀很懂事,不纏着他也不讓他帶他一起走,只靠在門沿睜着那雙濕漉漉的狐貍眼看他:“我等你回來。”
齊知節提着行李箱,最後抱了抱他:“好。”
離開了漫河的齊知節,就好像人間蒸發一般。
木荀找不到他。
再次看到男人的音訊,是在網絡的八卦新聞上:
【澤華太子與夢洲集團千金共游歐洲,金童玉女好事将近。】
“金童玉女”,“好事将近”。
木荀即刻劃出了頁面。
那一段時間,他都不敢刷手機,甚至連電視都不敢,他逃避着一切,以為只要自己不看,就能改變自己像塊抹布一樣被甩掉的命運。
他不知道,原來那天就是他見齊知節的最後一面。
一個月後。
一個聲稱是齊知節弟弟的男人來漫河找到了他。
給了他一沓厚厚的現金和一張信用卡:“我哥讓我給你的,謝謝你陪他的這兩個月。”
木荀看着那疊紅豔豔的現金,胸口像是在被千萬枚銀針同時穿刺:“這算什麽,分手費?他人在哪,讓他自己來和我說。”
“不算吧?你頂多算陪我哥玩了幾天的玩伴?他最近很忙,沒空,你不要再給他打電話了。”男人手插在外衣口袋裏,眉眼之間的确和齊知節有幾分相似。
相似的氣勢淩人。
“他要結婚了,是麽?”木荀垂下眼眸,他不想的,可是眼淚還是不聽話的掉了下來。
男人微微蹙起眉,搖着頭輕笑出聲:“這不是你該問的事,你是個私生子诶,難不成,你還幻想過我哥會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麽?我哥是個聰明人,可以和你玩,可以給你錢,但別的……你還是不要想了。”
私生子。
原來,齊知節也是這樣嫌棄他的。
他沒有要那筆錢,只讓齊知論告訴他:“新婚快樂,斷子絕孫。”
時至今日,他這個私生子終于認祖歸宗了。
而齊知節,也突然回來了。
木荀就時常想,是不是他不是私生子了,還成了木家的少爺,齊知節才回來的。
可無論是為了什麽。
他都應該好好報複齊知節才對。
作者有話說:
開始了開始了,我的荀砸要開始狠狠虐夫啦,沒長嘴的攻不配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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