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傅安钰點的飲品和蛋糕很快就被送了上來。

明璎效仿傅安钰的動作,将自己的那塊蛋糕小心切下一塊,用叉子叉住,送到嘴裏品嘗。

這蛋糕的黑色部分有一點輕微的苦澀味,但很快就被濃郁的奶香蓋了過去,配上那一點點的苦澀,反而更為鮮美。

明璎舔了舔唇邊的奶油,又拿起杯子嘬了一口生椰拿鐵。

她從前吃過南方妖族上貢的椰子肉,也喝過椰汁,嘗到熟悉的味道時,不禁心生懷念。

“人族怎麽總會給食物起奇怪的名字呢?”她捧着杯子問。

明明是咖啡,卻叫什麽“拿鐵”,她還以為是用磨成粉的鐵鏽泡的茶。

“有的是有歷史典故,有的則是外國傳來的飲品音譯。”傅安钰答,“像‘拿鐵’就是意大利文的‘牛奶’音譯。”

“人界這一點倒是很方便。”明璎點頭,“不用出很遠的門,也能吃到來自其他國度的美食。”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但很顯然一人一狐都不擅長在這種環境裏聊天。

明璎是實在找不出适合的話題,畢竟她對傅安钰所知甚少,想要問的問題,要麽是不合現在的關系,要麽是太過私密,問出口,恐怕反而會讓傅安钰生氣。

傅安钰則完全沒有太多聊天的心思,只是因為明璎想出來喝咖啡,就陪着她一起在咖啡館坐一會兒罷了。

明璎最近食量大,絞盡腦汁思考合适話題時,很快把自己那份蛋糕吃幹淨了。

傅安钰見狀,就叫了服務員來,又點了兩份甜品。

明璎不太好意思,忙找了個理由勸傅安钰:“不用點這麽多,晚上吃太多甜的,胃要不舒服,我回去之後讓小杜再下碗面就好了。”

傅安钰沒有點頭或搖頭,反而問:“你真的不想嘗嘗?”

“我……”明璎當然是想的,而且她說胃不舒服也只是為了勸傅安钰少點單,随便找的借口。

将她的猶豫看在眼中,傅安钰對服務員說:“這些都要,再加一份外帶的榛仁華夫餅。”

服務員走後,明璎将只剩下半杯的生椰拿鐵擋在自己面前,紅着臉說了聲謝謝,“你好像總能知道我真正想要什麽……”

“你的想法并不難猜。”傅安钰委婉地解釋道,“不必跟我客氣,我更喜歡聽真話。”

單純總有單純的好處,而她也願意去遷就小狐貍的單純。

明璎卻陷入沉默,對上傅安钰誠懇的目光,她面上雖然什麽也沒表露,實則已經吓得把內心那點剛竄起的念頭又藏得更深。

傅安钰并不喜歡戀愛話題,絕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思。

這是她唯一一個在人界最為信任的朋友,同時也是家人,她不想看到傅安钰因為自己的失言而動怒。

社交經驗貧瘠的小狐貍瞬間覺得不能再在咖啡館裏待了,這兒的氛圍太适合浮想聯翩,憋了憋,說:“那我們還是回家看《犬夜叉》吧!”

剛推門進來并且聽見這句話的服務員:?

不單服務員,就連傅安钰也倍感驚訝。

被二人的目光同時聚焦,明璎莫名感覺自己說錯了話,但此時改口似乎已經晚了,她只得硬着頭皮解釋:“今晚也、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上班嗎?反正這裏的糕點都可以外帶……”

她越說越沒底氣。

傅安钰觀察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一陣,對服務員說:“那就麻煩為我們打包了。”

離開冬斓灣咖啡館,回家的路上,明璎看着傅安钰手裏那三只精致的包裝盒,心想到家之後要怎麽面對小杜失望的表情。

為了讓她以最好的狀态赴會,小杜可是幫她梳妝打扮一整天,結果她在咖啡館還沒坐一個小時,就自己退縮了。

“你不高興。”傅安钰忽然說。

“我沒有呀。”明璎下意識撒謊,但她擡頭一對上傅安钰的目光,就不自地移開臉,看向暗處。

她雖然心思單純,傅安钰卻看不透、也猜不出她此刻是因什麽而鬧脾氣,不禁有些着急,“說真話。”

“……是有一點點不高興。”良久,她才聽小狐貍低聲哼哼着說,“但我是為自己的能力不夠而不高興。”

剛才服務員去為她們打包點心的時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像胡修禮或者何醫生那樣,熱情又主動,今晚是不是就不會這般自責。

但她轉念又想到,傅安钰對這兩人的态度都很冷淡,冷淡又疏離,即便她和他們做了多年的同學,也并沒有因此給他們留過面子。

“能力體現在很多方面。”傅安钰卻說,“就像學習偏科,吃飯挑食一樣,不同的人和妖,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能力,不要妄自菲薄。”

明璎卻覺得自己其實還挺自信的,只不過是還不熟悉人界的風俗,尤其……是拉近關系方面的事。

妖和妖想要拉近關系,辦法很簡單,打一架以武會友,或是請一頓吃食。可她現在和傅安钰打架并不現實,請吃食她又沒錢買,自己做恐怕食物沒做出來,碗先碎得一只不剩了,妖族的好辦法在人界根本不适用。

她想起傅安钰今晚剛說的,想要融入人界,社交必不可少。那時她匆匆将這話打斷了,現在回憶起來,忍不住看向傅安钰,打算向她請教社交方面的事。

誰知傅安钰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眉頭就皺了起來。

消息都是胡修禮發來的,然而他的語氣卻難得嚴肅。

【胡修禮】我被邪祟打傷,住院了,明天請不了你們喝咖啡。

【胡修禮】你們小區的邪祟很厲害,恐怕要勞煩你去處理一下,我已經轉了任務給你。

【胡修禮】邪祟本體應該是黑貓,你盡量白天去,不然天一黑就找不到貓了。

之後緊跟着的就是邪祟所在的坐标。

傅安钰和胡修禮同為注冊在H市的除妖師,平時傅安钰工作繁忙,也總會把派給自己的任務轉給胡修禮,畢竟轉任務之後,完成時應得的酬勞也會跟着轉過去,胡修禮如今靠寫作為生,自然樂意多一筆收入。

這還是三年來她第一次收到胡修禮轉來的任務,能把自幼修行的道觀觀主打到住院的邪祟,不容小觑。

“傅安钰?”明璎的聲音将她的思緒拉回,“我們到家了,等會兒我可不可以向你請教一點事?”

傅安钰擡起頭,自家的別墅燈火通明,一片安詳。

她又低頭看了眼邪祟所在的坐标,發現離自家并不遠,難怪胡修禮白天去除邪祟時,會順道來瞧瞧小狐貍。

“好,你先回家。”她立即将手裏提着的點心袋挂到明璎手裏,“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家門口,走入黑暗之中。

明璎見她步入夜色,身影逐漸被漆黑吞沒,心中莫名生出危機感,忙用力敲門,大呼小叫把杜芸歆引了過來,遞過點心袋,“我去去就回!”

杜芸歆一頭霧水地目送她小跑着離開。

明璎循味一路追去,卻覺察到傅安钰的氣息越來越淡,但并不是要消失,反而像是走入了什麽隔絕結界之中。而她也越來越覺得身體沉重,呼吸也不太順暢,仿佛被什麽東西糊在身上似的。

她立即停下來,聚靈于指尖,撮指念咒,道了聲“破”,裹住身體的粘稠感頓時消失。

“姐姐!”明璎大聲呼喚。在布置者身份不明的結界之中,她不敢喊傅安钰的大名,生怕被布置者聽了去,以言靈來控制住傅安钰。

她剛喊完,就聽見一聲凄厲的貓叫聲劃破天際,繼而又看到一片水靈力在半空中鋪開,似乎追逐着什麽東西,所到之處,不斷有水靈力化為冰錐,朝黑暗之中的什麽東西射去。

明璎瞬間嗅到傅安钰的氣味,同時也嗅到了一股陌生的血腥味,想必是從那看不清身影的貓妖身上傳來。

她的嗅覺十分敏銳,即便看不清四周,也在非常短的時間內鎖定了貓妖的位置,擡掌便釋放出一束瞬間凝聚完成的靈力線,覺察到捆住貓妖時,立即用力一拽,下一秒,就将一團黑影從半空中拽下來,拽到路燈底下。

那是一只雄性黑貓,體型卻大得離譜,像一只巨獸,張嘴甚至能把明璎的腦袋整個吞進去。

明璎還是第一次與貓妖一對一戰鬥,把對方拖過來後,便有些害怕,顫抖着手緊握靈力線不知所措,連藏起來的妖身都被吓出來了。

“你是……九尾狐妖?!”貓妖忽然口吐人言,渾身貓毛全部炸開,背部也弓起,“明明是大妖,你怎麽能為除——”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趕到的傅安钰一記手刀打暈。

“我讓你回家,你為什麽要跟過來?”傅安钰轉向明璎,有些生氣地質問。

明璎最怕她生氣,折起耳朵顫聲說:“我、我心裏不踏實,就跟過來看看你……”

“這裏危險,你……”傅安钰本想再說幾句,轉念想到自己确實也沒和小狐貍說明白,便自覺掐了後半句話,從明璎手裏接過靈力線,用力一抖,巨大的黑貓就被她以法術縮小,裹在已經變成網狀的靈力線裏提起。

“走,我們回家。”她一手提着黑貓,一手伸向明璎,見小狐貍還折着耳朵,又溫聲補充一句,“回家和你詳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咳嗽實在影響碼字狀态,來晚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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