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絲可绾】
青帝打算的東部之行宣告失敗了,而且還使她自己一身的狼狽,在被水鬼綁架的時間裏她的體會很複雜,可能一直以來她把江湖想象得太過單純,很多時候不是單純地較量功夫的高下,在現實中不會有明确的比賽規則,容不得你準備好較量就已經開始,,這個過程中任何手段都可能出現,不論高尚或是卑劣,只有勝利才是王道,也許這邊你還在為對手使用了下三濫的手段而想要叫停,可是它還在繼續,除非你能夠憑借自身的勢力強行了結,不然等待你就是落敗。沒有人有義務教育你關于這種潛在的規則,适應與否全憑你自己。想通了這些,青帝又有疑問了,夜少是不是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在他初入江湖時是不是也有這樣不成熟的舉動,在結交如此多好友之前,在形成自有的一套行事風格之前,應該也會有做出一些不正确的決定吧,如果是這樣,青帝的安慰感就會多一點。
可是,青帝的問題又來了。她問夜少:“你是怎麽知道我就在船上的?”
夜少替她攏了攏鬓角的碎發,誰知她的發髻竟然掉了下來,說話的青帝猶不自覺,夜少說了聲別動,就走到她身後,舉止輕柔地将青帝散落的長發簡單地收束起來,他顯然是不常做這種事情,盤繞時總是有幾绺會掉下來。
夜少在她頭上鼓搗很久,久到青帝都認為她的頭發出了什麽問題,很顯然夜少也有不擅長的事,這一點發現讓青帝很是高興,就像是發現崇拜對象的缺點,反而能産生親近的感覺,告訴自己:原來他不是神仙,也和我一樣是個凡人。
于是青帝很耐心地等待,畢竟是新手,總要給他一點時間來練習,看在他救自己脫離困境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做他的練習對象吧,這樣以後夜少給未來媳婦绾青絲時不會出現破壞意境的事,青帝還沒意識到,她想的似乎有點多了。
終于将所有頭發都绾起來,然後才說:“大龍這人很講義氣,他說和你做兄弟就會對你掏心掏肺,以後如果你想去東部找他就行,不用跟他客氣。”說話的時候,他還不時地往青帝頭上瞄去,臉色很平靜。
客氣?青帝想,自己當然不會跟他客氣的,她還要好好“對待”他們這些水鬼呢,還有那個老人,哎,老人家就算了,這筆帳就都算到大龍他們身上,誰讓他們這些人年輕體健還要出來害人。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其實這話更适合女子,特別像青帝這種有點男子氣概的女子,她要是想記仇了,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哎,可憐的大龍是“在劫難逃”了。
她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結果一笑,臉上就一陣一陣的痛,心中直吼着:大龍他們下手也太狠了一點吧
!
她朝四周張望一遍,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客棧之類的,首先要把身上的傷口收拾幹淨,否則讓娘看見了一定會擔心的。但這是一條陌生的路,周圍都是高高低低的民房,在搜尋無望時青帝很自然地請教夜少。
夜少負責的點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看來他是早有打算的,果然經驗豐富。
放心地跟着夜少,青帝的膽子也變大了,她很自然地說:“我發現問你問題很少能得到明确的答案。”她這話似乎是直接了一點,但也一針見血,但凡高深的人和故作深沉的人都會有這樣的通病,雖然有時候這樣看起來确實會比較帥氣,但和他們在一起的人會比較累,一直需要猜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資質聰穎的人還要能一點就通,但稍微平庸一點的人就往往很難理解,這也是為什麽高手總是孤獨的原因,在他們抱怨英雄無人賞識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找找自己身上的問題呢,當然夜少不是這種人。
夜少聽完,愣了一下,沒人告訴過他,而他本身也從沒認為這樣有什麽不對,因為他所接觸的人,他所效仿的對象都是這樣處理問題的,仔細一想确實是個很好的問題,正如當今江湖彼此分散的局面,既成幫派的人不屑于和一些游兵散将交往,自由慣了的人又受不了幫衆的諸多陳規舊例,形成的只能是一團散沙,而司夜家每年舉辦武學交流會其目的也是希望通過這樣一個機會來聚攏江湖勢力,可是單憑這樣,畢竟不能根治,甚至效果也不是很大,影響也不過是讓高手還是高手,那些無緣見識的人還是沒能進入高手的行列,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于是夜少問:“恩,确實是個問題,那麽你有什麽建議嗎?”
原來高手也有不明白的時候,青帝很興奮地說:“很簡單啊,養個小孩子就行。”
夜少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建議,小孩子思維單純,沒有太多社會經驗,對于事物的看法是最原始的,但也許正是這種原始是難得的,原始?單純?武學交流?在他的腦子裏這些詞似乎可以建立某種關聯……
陽光下,夜少勾起嘴角。
可是青帝看來卻不是這麽回事,難道夜少真打算養個孩子,不會吧,她不過是随口說說的,他、他、他不用這麽認真吧。
很快青帝就知道夜少安排是怎麽樣,而這也是他第一次見識到了那群東部的怪才們,那是一個類似于大作坊的地點,裏面安置了各色各樣的工具書籍,還有人,其中不少看起來不像是太淵本地人。在那裏,青帝還發現了幾個熟悉的面孔:叫花俠重古人、血修羅。叫花俠還是老樣子:端着一壺酒待在牆角一個人自娛自樂;血修羅則是越加年輕妖嬈,她自如
地與身邊的人調笑,身上的戾氣倒是消退不少,在外人看來與衆不同的人在這裏看來都很正常,這是一個很特殊的群體。
他們看到夜少和青帝進來,有不少人停下了手頭的事,圍了過來,态度各異,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是夜少的朋友,從他們的口中青帝還能聽出一些有用的消息,這些人都是從太淵東部來的,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參加武學交流會,給夜少撐場面。
于是乎,夜少在青帝心中的形象一下子有開始變得高大……
在一個叫劉伶的女子的幫助下,青帝很快處理好身上的傷痕。劉伶性子冷淡,話不多,表情也沒什麽變化,從青帝見到她開始似乎就是一種樣子,但她處理傷口很有一套,在青帝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結束,結果鏡子中青帝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甚至皮膚看起來比原來還要細嫩白皙,面容也更加柔和溫婉,她很久沒有仔細觀察自己的樣子,現在看到還是有一些吃驚,原來女性化的特征已經很明顯了,若是有心人稍加細看不久很輕易就能看出破綻。
劉伶看着青帝的發髻,臉色有點隐隐的笑意,青帝将鏡子往上面挪了一點,雖然看不清後腦勺的情況,光從前面看,那蓬松的發型還是很怪異的,像是沒用什麽力道就草草紮起來的,夜少果然很藝術啊!青帝咬牙切齒地說。
最後還是劉伶幫她整理好的,出來之前劉伶還送了她一樣東西,一樣好東西,好到解決了青帝的後顧之憂。
出去時夜少還在認真思考,可能是青帝那個關于孩子的建議真的很奏效。但是青帝現在還不知道,她的話讓夜少産生了一個很不一樣的想法,也正是這個想法,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讓江湖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這時候,夜少已經來到青帝身後,他瞥了一眼她的頭,望向随之出來的劉伶,劉伶會意地點頭,夜少微微一笑,很單純。
青帝沒看到,因為她還在觀察這個地方的布局,她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可是明明剛才他們是從那裏進來的,現在那個方位是一堵高牆,這是怎麽回事?
在某一件緊閉的房間裏傳來幾聲爆炸的聲音,連青帝他們站立的地面都微微震動了起來。
還有液體沸騰、誦經念佛、金屬撞擊的聲音……
夜少說,準備一下,帶她去見一個人。
青帝猜測過多種情況,夜少要帶她去見的人會是誰,可是這個人,她連想都沒想到過。
隔着不到一丈的距離,在一間充滿梵音焚香氣息的屋子裏,青帝注視那個跪在神龛前面的女子。曾經這個背影她很熟悉,曾經這個人施展“驚鴻雁影”飛躍至高臺頂端,曾經這個人教自己如何習武,雖然
從未進行過正式的拜師儀式,但在青帝心裏她就是自己的啓蒙老師——紅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