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任務

随着黑暗漫延,不知從哪兒吹來的風将看不到頂的大門關上,拒絕更多探究,空氣中滿是衰敗和死亡的氣息。

方才還饑腸辘辘,如今蔓心就覺着,自己三個月之內都不會想吃肉了。

剛要轉身離去,鬼使神差的,蔓心突然聽到了一陣清脆而細微的響動。

她蹙眉細思片刻,湊近老人挂這衣衫的白骨架子,随着血肉的流失而癟了下去的衣衫随風飄蕩,而聲音是自裏頭發出的。

是一條項鏈。

蔓心原本是不想碰的,但要怪就怪她眼神太好,看到那上頭的紋路十分眼熟。

一定在哪裏見過,而且就在最近。

一時想不起來,她咬牙将那東西摘了下來。

這算是她此行的唯一戰利品。

雖然實際情況和計劃完全不同了,但蔓心姑且還是幫了安妮斯很大的忙——

當然,前提是安妮斯不清楚這老人怎麽突然就死了。

于是安妮斯邀請蔓心去自己在卡斯提的房子內暫住,并且準備給她占蔔。

回程路上,蔓心猶自不死心的問了一句:“你是怎麽知道那老人家身上詛咒的,是看到什麽了嗎?”

但答案令人失望:“猜的,一個能預知未來的人,總不可能是別別人害成那樣,除非他自己願意。而能讓他寧可忍受千百年折磨也要活下去的,除了驗證一個誰都不相信的預言之外,我想不到別的了。”

“……好吧。”

果然同一類人才彼此了解,蔓心是不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為了這種事讓自己痛苦意義何在。

而為了占蔔準确率可以犧牲一切的安妮斯,房間風格也格外像一個女巫:

挂滿牆面的是不知名圖騰和靈擺,桌上擺着靈能蠟燭和水晶簇,就連凳子,都是用藤蔓編制出了心靈之網的圖案,讓人坐上去都能察覺到細微的力量流動。

感知力A+讓蔓心感覺要窒息了。

水晶球在二人之間變幻着光暈,安妮斯的面龐籠罩在鬥篷下,晦暗不明。

“你現在可以向靈提問了,關于你自己的,在這個位面之內的,什麽都可以,只要答案有範圍就行。”

明白了,哪怕是得到了完整的先知血液,占蔔還是有限制。

選擇題,且只能涉及游戲內。

這片大陸上星靈提供的力量,估計也解答不出她能不能回歸現實這種超越位面的問題。

蔓心想起先前安妮斯講述過的夢境,心裏發毛。

那種場景的出現,多半是因為她忤逆的霍爾霍斯,可她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

她思考片刻,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能得到完整的鑰匙嗎?”

這是個非常讨巧的問題,既向安妮斯表明了,自己如今手裏并沒有這種東西,又能确認一下,未來可否補全阿努比斯權杖。

這東西現在少了最關鍵的部分,讓蔓心很有些急切。

她想回家,回到不用每日擔心性命和生計,有完整社會福利制度,有手機可以玩,有家人朋友環繞的家裏。

既然這個問題不能直接提問,那麽就問鑰匙相關好了。

安妮斯的目光中映照出變幻的光影,片刻後搖頭:“抱歉,沒有答案。”

“什麽?”

蔓心蹙眉,這都不能回答,那是不是太坑了。

安妮斯卻仍舊一臉的高深莫測:“別急,這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鑰匙’本身不屬于這個位面。”

懂了,都是別的位面的神仙帶來的,就好比那個拍賣場所在的隐秘之境,還有冥界之類的地方,星靈管不着。

果然還是沒有捷徑,蔓心吹了一下劉海,盡量放平心态。

問點實際的好了。

“我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住這種異常狀态而轉化種族,或者堕落為異常态嗎?”

譬如那個因為化身為半吸血鬼而畏懼陽光的血舞傾城副會長,又比如那些傳說中背叛正神信仰後永失健康的疫病魔女。

“不會。”

這次的答案很清晰,讓蔓心松了口氣。

“我會殺人嗎?直接的,或者間接的。”

“會。”

“是我自願還是逼不得已?”

“兩者兼有。”

行吧,看來鹹魚到底的安逸未來不存在。

“我會……愛上什麽人,或者被人愛上嗎?”

作為色|欲之主的祭司,蔓心很清楚自己這個身體注定要拈花惹草了,但是魅惑體質和真正的愛情不一樣。

霍爾霍斯的教義,以及給她的buff,跟系統保護條例相悖,固然是不用擔心的,但不過精神層面,她還是有些介意。

“不會。”

好的,放心了,夾雜着不明緣由的小失落。

“那,最後一個問題,我是因為忤逆了某位神明,才會陷入你預見到的處境嗎?”

良久沉默,只有二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是……不,不是……不……啊!!!”

安妮斯突然起身後退兩步,踉跄着撞倒了一張小桌,若非蔓心眼疾手快将桌上的燭臺撈起來,怕是要搞出火災。

安妮斯面色驚恐,兩只眼睛仍舊死死盯着水晶球的方向,半晌之後,擡眼看向蔓心,流下兩行血淚。

“星靈警告我,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

她心有餘悸的別開目光:“我很好奇你到底和什麽隐秘的存在有瓜葛,但是我不敢去占蔔,也不敢直接問你,你就也別為難我了好嗎?”

蔓心滿懷歉意,她萬萬沒料到霍爾霍斯的逼格竟然已經高到,連號稱全知全視的星靈都會避之不談。

這讓她更加打定了主意,絕對絕對,不能忤逆這位大佬!。

安妮斯的眼睛受了刺激,近乎失明,故而去找血舞傾城麻煩這件事,暫且擱置一旁——

蔓心準備打道回府,但一走出安妮斯的家門,那種被星靈注視的窒息和壓抑褪去,她就又餓了。

不吃不喝佯活着,別管再艱難,人總要吃飯的。至于那些暗搓搓盯着她的玩家,看去呗,反正誰也不敢來找麻煩,真來了蔓心也不怕,還有大佬護着呢——

至少她能活到安妮斯預見的畫面來臨之前,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愧是海邊城鎮,雖然蔬菜和肉食仍舊貴的讓人肉疼,可魚類料理,以及海鮮都足夠便宜。

半碗奶油蛤蜊湯下肚,蔓心終于找回了活着的感覺。

她撕了點面包渣塞進手包,終于有勇氣點開論壇,看看現在自己風評如何了。

出乎意料的是,內容還和前幾日差不太多,甚至并沒有那個帖子裏明确指出她徹底換了造型,又來到了卡斯提城。

這是好事,但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

穿越進游戲後,生死拼殺是要極力避免的,但死亡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悄然而至。

蔓心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同時也不想殺人。

“太難了,做條鹹魚都不行嗎?”

她自言自語着,關掉論壇頁面,打算将已經半冷的湯喝掉,卻陡然發現,視線中的一切景物被染成了酡紅。

蔓心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沒出血。再仔細看,發現不光是色彩光影變了,連時間流逝都變得格外緩慢。就在她身側,正在給一個食客倒啤酒的服務生旋開了酒桶的龍頭,而湧出的啤酒卻停滞于半空,遲遲沒有落入杯中。

畫面仿佛被定格。

“親愛的,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霍爾霍斯的聲音響起。

蔓心頭皮發麻,她當然沒忘,這位可是色|欲之主,說過要讓她來傳播信仰,将淫|亂和歡愉作為供奉獻上。

但是……她做不到啊!

一是她真沒法自甘堕落到那種程度,二是游戲機制不允許。

“我并沒有忘,只是還沒找到該用什麽方式來取悅您,畢竟在我身上還存在某種限制,這一點您是知道的。”蔓心回答的誠惶誠恐,十分狗腿。

沒有回應,很顯然霍爾霍斯對她的推脫不甚滿意。

蔓心咬牙,想起從前上司最喜歡主動往自己身上攬活的同事,認為自己應該主動一點。

“我可以去為您傳播信仰,讓信徒們來進行祭祀……”

“嗯?”霍爾霍斯似乎有些意外,輕笑一聲。

“既然如此,就如你所願。”

興味盎然的尾音消散,視野中的紅色褪去,麥芽香氣撞擊着玻璃杯,發出令人愉快的聲響,時間流速恢複了正常。

蔓心将方才就舉在半空的湯匙送入口中,微微的腥甜夾雜着濃郁的奶油香氣,還是溫的。

而她左手掌心下,憑空多出來了某樣事物。

那是一瓶藥粉,水晶瓶中盛放着晶瑩的紅色粉末,如同鮮血凍結成了晶簇又被研磨而成,蘊含着極致甘美的生命力,讓人很想嘗一嘗。

蔓心咽了下口水,心中默念三遍不要作死,将其塞進了手包之中。

“這東西,該不會是媚藥什麽的吧?”

與此同時,霍爾霍斯看着少女誠惶誠恐的模樣,唇角微微上揚。

原本,他沒想着在這快注定要崩壞消亡的地方傳播信仰,但既然小祭司都開口了,自然要滿足她不是嗎?

蔓心此刻食不知味,并不知道自己仍被注視着,她将幾枚銀幣丢在桌上,起身就被一個醉眼朦胧的大漢攔住去路,顫抖的肉山散發讓蔓心皺眉的酒氣。

“小妞兒,來陪本大爺喝幾杯怎麽樣?”

标準炮灰龍套發言。

蔓心用逆十字權杖架開他抓過來的手,神色一凜:“拿開你的髒手,除非你不想再見到它。”

社畜最不爽的就是悄然而至的加班,她現在很不爽,這功夫來招惹她,她可沒那麽好脾氣去忍讓!

作者有話說:

蔓心:我只要一主動就沒好事,果然我還是應該當一條鹹魚躺平

霍爾霍斯:好啊,過來躺吧:)

————

本文30號入v,當天0點三更奉上(づ ̄3 ̄)づ╭?~?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