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的院子裏有一個秋千, 小時候你總是和五條悟在這裏玩,有的時候你推他, 有的時候他推你, 有的時候直哉推你們兩個。

現在他就站在那一架泛黃的秋千旁邊,任由臉上的血液低落在地,垂着頭, 睫毛也變成了血色。

你好像看見他身後站着一個男孩,白色的碎發、藍色的眼睛,和你紋飾相同的和服。

人總是會被過去的回憶擊中, 然後時間的針腳就會突然變得快速起來,就好像一眨眼就從過去穿越到了現在, 叫你無所适從。

他是什麽時候長大的?

“五條悟。”

你牽起他的手:“不鬧了好不好?我帶你回家。”

他沉默着跟着你,你用治愈術把他的傷治好,然後牽着他走進你的浴室, 給他放水, 試水溫,即使已經過去十幾年, 你的衣櫃裏依舊留着他的衣服。

禪院椿的回憶由80%的五條悟構成。

你坐在床尾,有點茫然, 不明白你和五條悟的關系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洗好澡出來, 誰也沒有提血液丢失的事情, 畢竟現在連咒靈都沒有了,身為神子的責任也能卸下來不少吧。

想到這裏, 你感覺輕松了很多,最麻煩的事情都解決了, 難道你還能被這點小事困住嗎。

“你以後打算去做什麽?”

五條悟躺在你的膝蓋上面, 聽見你的問話, 沉默地往你懷裏縮了縮。

你輕輕撸他的頭發:“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手指被扣住。

你有點想笑:“怎麽啦,想學甚爾做一個小啞巴?”

他擡頭看你,這家夥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好乖,這雙眼睛就是世界上殺傷力最大的武器——在五條悟這裏,你總是可以深刻體會到“持美行兇”這個詞語的含義。

“想怎麽樣,你說嘛,不要用這種方式和我鬧,你乖一點,我什麽都給你。”

他又把頭埋進你的肩膀:“要椿的愛。”

“我愛你呀,五條悟,我怎麽會不愛你呢?”

“全部。”

“我沒有辦法控制我的心。”

你把他的臉擡起來,讓他看着你。

“這種事情你說了不算數,我說了也不算數,就像理智告訴我,我不能再慣着你了,但是一看見你,我的心又變成了一灘水,變成了可以随你在上面撒野的湖泊。”

你的話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不能擁有你的全部,這家夥看起來就像一棵枯萎的植物。

“不想活下去了。”

他把自己蜷起來,明明還在你懷裏,還在貪戀你懷抱的溫度,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沒有意義了,這個世界,咒靈消失了,椿不需要我,就把我殺掉好了。”

他怎麽會這麽想?

咒靈消失了,咒術界不需要他,不需要最強和六眼神子了,但是你怎麽可能不需要他,怎麽可能殺了他。

“我需要你呀。”

你把他的腦袋掰起來,強迫他看着你,“五條悟,快別說奇怪的話了,之前不是說過想要沖浪嗎?我們一起去沖浪、去攀岩、去滑雪、去看櫻花,去熱帶雨林裏面欺負小蟲子……還有好多好多你想做的事情,我都記得呢,做完這些事,一輩子就差不多走完了。”

“沒有意義。”

五條悟垂眸,“這些事情,我只想和椿一起做,椿卻有別的人選……”

“沒有。”你打斷他的話,“沒有別的人選,少了你就不行,沒有五條悟的話,禪院椿根本就活不下去。”

你湊近他,和他額頭相貼,感受彼此的溫度。

“五條悟,你知道生物學裏有一種概念叫做共生嗎?我知道你想要一個獨一無二,最重要的羁絆,那我們做兩株共生的藤蔓好不好?”

“我們一起紮根在泥土裏,一起生長,再一起死去,死掉以後一起再被埋進泥土裏,墓碑的上面的名字也靠在一起,哪怕墳墓被挖出來,我們的骨頭也挨在一起,我們變成的塵粒也飄在一起,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消化你的話,眼睛眨動間,濃密的睫毛掃在你的眼簾,有一點癢。

“共生的藤蔓……”

他用手指纏住你的手指,“像這樣嗎?”

“是哦。”你笑,“我們的心也纏在一起。”

他又看了你們交纏的手指好一會,然後才像是找到了家的小貓那樣,把腦袋埋進你頸側蹭。

“……”

本來很溫情的,但是他的臉在頸側蹭來蹭去,尖尖的衣領也會蹭到你的胸口。

也許是因為昨天宿傩的手背蹭到那裏了,現在你對這方面還有點敏感。

好奇怪。

想起胸被宿傩手背碰到的感覺,你皮膚上就泛起小疙瘩,臉又重新燒了起來。

可惡的宿傩,你一整年都不想再看見他了!

你推開五條悟毛茸茸的腦袋,他略帶不滿地看着你,“為什麽不讓我碰?”

“我們還要去收拾行李。”

你找着拙劣的借口,然後把他的頭發薅亂,轉移他的注意力,“想看悟打沙灘排球,帶着悠仁把傑和小惠打趴下。”

争強好勝的小貓重點果然瞬間偏移,把你壓在床上撒嬌:“那椿要和老子一隊。”

“我才不和你們打。”這些人一個個壯得和大猩猩一樣,你才不自找苦吃呢。“我當拉拉隊呀。”

他低頭看着你,啃你的臉頰:“那椿只能喊我的名字,給我加油。”

“你是幼稚鬼嗎?”

“是又怎麽樣。”

給貓貓順毛并沒有想象中困難,兩個人黏黏糊糊膩在一起,給他足夠的關愛,陪他玩耍,和他去嘗試新的甜品店,傾聽他的抱怨,再手牽手在鴨川岸邊散步,陪他一起拆剛買的糖。

時間就像鴨川的水一樣,緩慢平靜地流淌,不知不覺,已到傍晚,青藍的天空披上夢幻的霞光,像是披着羽衣的神女,雲朵也變得旖旎起來。

你側頭看他:“我們那一次偷偷溜出來,也是在這裏散步,你還記得嗎?”

“嗯。”他咬碎一顆糖,“那時候椿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來着。”

“哈?”

你有點無語,想松開他的手。

“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裏去,左看右看的,你明明是六眼吧,視野不是360°的嗎?腦袋轉來轉去像只蠢青蛙。”

他用力攥緊你,嘴角上揚:“為什麽是青蛙?”

“因為那時候青蛙就一直呱呱叫啊,你也在呱呱叫,眼睛還瞪這麽大……”

“你說過老子明明是貓!”

這家夥找到理由就要磨你一頓才行,你也好久沒有放松地玩了,就跟着他到處瞎跑,等你們玩一天下來,都已經淩晨五點了。

你看着眼前的拳皇,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把腦袋埋進他懷裏:“好困,我想睡覺。”

五條悟把你的臉揪起來:“還沒玩夠。”

“你還真是不知道人間疾苦呀。”你困死了,眼皮都睜不開,“有的人還在西伯利亞挖土豆呢,你玩了一整天還嫌不夠,那我把你送過去陪他好了。”

說完,你直接帶着他傳送到了小惠家裏,誰也沒管,直接趴到沙發上準備直接開睡。

迷迷糊糊的,你聽見五條悟在和甚爾說話,然後有人把你抱了起來,你嗅到清爽的皂香,在他懷裏蹭了蹭。

抱着你的人腳步一頓:“姐姐要睡着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很輕:“你們要打去外面打。”

嗯?打?打什麽,沙灘排球嗎……zzZ……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懷裏的抱枕變成了小豹子版本。

比起小豹子,你感覺小惠更像是一只黑貓,平時安安靜靜待在不起眼的角落,臭着臉一副冰山貓咪的樣子,只有非常親近的人主動去靠近他,才能看見他粉乎乎的小肉墊。

你薅他的海膽毛毛,小惠的頭發看起來刺刺的,其實很柔軟,手感超好,一看就是繼承了傑的護發本領。

相反悠仁的頭發看起來柔軟蓬松,上手卻刺刺的,有點紮人,說明五條悟帶孩子一點也不細心,你一整個差評!

“姐姐玩夠了嗎。”

他有點無奈地看着你:“起來吃早餐吧?”

你一邊薅他頭發,一邊搖頭,“我想吃傑做的早餐,你讓他過來,等他來了我再起床。”

“夏油叔叔已經過來了。”

伏黑惠任由你把他頭發弄得亂七八糟,變成一個小雞仔:“姐姐要不要先洗個澡?昨天玩瘋了吧,身上全是煙味。”

你本來還不覺得,被小惠一說,立刻就感覺身上有點難受,趕緊爬起來鑽進浴室。

只是過去一天的工夫,伏黑惠家裏的主卧就已經變成你的形狀了,你喜歡的洗漱用品,衣服玩偶之類的全部整整齊齊擺好,連香薰都是你喜歡的味道。

你開心洗澡,等你出來,小惠也已經洗好澡,并且把你昨天睡過的床單全部都換了一遍,超級賢惠,看起來還抽空打掃了一下衛生,居家技能點滿。

“惠好棒。”

你在床上滾來滾去:“你知道嗎,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超會套床單的,我和五條悟的被套都是他換的!”

“……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伏黑惠拿起毛巾給你擦頭發,“姐姐一個人住的話會餓死的吧。”

“才不會!”你仰着腦袋看他,“我可是啃了十幾年蘋果的人,現在我這叫苦盡甘來,帶着小弟退隐江湖懂不懂。”

“……”伏黑惠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你的額頭一下:“我是小弟嗎?”

“是我最愛的崽!”你撲進小惠懷裏蹭蹭,“惠呀,你太瘦了,怎麽感覺你比悠仁瘦這麽多呢?明明你們差不多高呀。”

“他是體能怪物。”伏黑惠語氣平平淡淡,“我也是有嚴格進行體術訓練的,肌肉的程度怎麽說都談不上瘦這個字吧。”

“真的嗎?”

你有點懷疑,盯着他的肚子:“那給我看看腹肌。”

伏黑惠一愣,白皙的臉立即染上了霞色,他猶豫了一會,在你的催促下,自己把衣服掀起來,露出他嚴格訓練的成果。

和傑一樣,這個家夥的肌肉很漂亮,你擡頭看着他緋色的耳尖,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欺負他。

“我可以摸摸嗎?”

“……”伏黑惠別過頭,“随便你。”

連姐姐都不叫了。

你感覺好笑,把他的衣服拉下來:“好啦!不摸了還不行嗎。”

你走到外面,傑正在給你做早餐,你們上學的時候,這家夥做的飯算不上好吃,但是現在,他的廚藝是已經可以去參加廚神大賽的水平。

優等生就是學什麽都很快啊,在所有的咒術師裏面,你最不擔心的就是傑,他可以管理公司當酷酷總裁、可以去做心理醫生、還能當奶爸廚神,簡直就是360°全方位就業。

“在想什麽?”

夏油傑低頭解圍裙,還一邊朝你笑,“昨天不是念叨着陽春面嗎?我經驗不足,還請椿多多指教,下一次會改進的。”

吃着傑做的陽春面,你有點想院長媽媽了。

你問憨子,還能不能回去,憨子鑽進系統好一會,告訴你,兩個世界已經在緩慢地融合了。

融合?

你差點沒嗆死,什麽意思,二次元怎麽可能和三次元融合的!這裏不是個動漫世界嗎,人類的三觀都不一樣吧!

“……”憨子猶猶豫豫的,告訴你,其實你所在的世界,也是一個動漫世界,只不過是不太出名的國漫。

……行叭,兜兜轉轉,二次元紙片人竟然是你自己!

傑拿着平板過來,給你看各種海灘:“想去哪裏?”

“沒所謂啦!”你根本就不想操心這些事,吃完面就跑到沙發上打游戲去了。

過了好一會,憨子悄悄咪咪爬出來問你:“主人,什麽時候讓爸爸回來呀?”

宿傩……

提到他,你的臉就有點發熱。

但是他都被扔出去一整天了,肚子都餓扁了吧,你之前還說要帶他吃好吃的呢。

你想象中的兩面宿傩可憐巴巴的,可是憨子把這家夥弄回來的時候,他的和服還是一塵不染,就像是剛剛從天上下來的大神仙一樣,居高臨下地俯瞰你,不說話,裝高冷。

每次看見他這副拽樣,你就想把他弄得亂七八糟,你踩在沙發上搓他的頭發,把他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知錯了沒!”

他笑:“什麽錯?”

小惠和傑還在這裏,你又不好說他耍流氓,于是你幹脆把他拽到陽臺,讓他蹲在你面前。

“我要在你臉上畫大烏龜。”

也不知道這個家夥怎麽回事,明明是一個反派,但是身上卻帶着高遠的神性,叫你忍不住想把他弄得髒一點,亂一點,好叫他離你近一點。

你拿起畫筆,輕輕湊近他的臉:“我要畫了哦?”

他低頭看着你的手指,輕擡眉毛,一副任由自己家小孩撒野的樣子:“玩吧。”

你本來想在他臉上畫烏龜的,但是一到下筆,你又舍不得了,他臉上的黑紋好酷,你用紅色的顏料,在黑紋的基礎上一點一點去描繪勾勒,漸漸認真了起來。

伏黑惠給你們切水果,他的房子在港區,非常安靜,從早上到中午只有小鳥的叫聲,靜谧又溫馨,然後五條悟就回來了。

“椿!”

他伏在你的肩膀上喵喵亂叫:“醒了都不想我,好不爽啊,為什麽要給這家夥畫畫,老子都沒有被椿畫過!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真的好吵!

你放下畫筆看宿傩,嗚嗚,更帥了怎麽辦。

你好想親他,想看他的臉上為你露出屬于人類的表情,想把他親得亂七八糟,想把他扯下來。

可是五條悟這家夥從背後抱着你,進化成超級撒嬌怪:“椿給老子畫給老子畫給老子畫。”

你只能有點遺憾地看了宿傩一眼,可能是你臉上想要接吻的表情太過明顯,宿傩擡指抹了臉上的顏料一下,站起來走到你身邊。

然後,他彎下腰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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