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

給包拯搓完手, 趙旸接下來給範仲淹搓手。

“範範,你的手好大啊。”趙旸把他的小手放在範仲淹的手心裏比劃了下,發現他的手比範仲淹的手小很多。

範仲淹張開手輕輕把太子殿下的小手包在他的手心裏, “等太子殿下長大,您的手也會像臣的手一般大。”

趙旸歪着小腦袋, 可可愛愛地問道:“那我什麽時候能長大?”

“十幾年後,太子殿下就長大了。”也不知道長大後的太子殿下會是什麽樣的風采。

“十幾年後啊,那還早着。”趙旸說完就給範仲淹搓了搓手, “範範,你和包包的手一樣。”

“一樣?”範仲淹和包拯都面露疑惑,“太子殿下, 臣的手和希仁的手哪裏一樣?”

“一樣大,還有你們的手都好硬。”趙旸戳了戳範仲淹手指上的繭, “你們的手還不好看。”範仲淹和包拯的手布滿了繭子,還有很多傷痕。他們兩人小時候家境不好, 從小就幫家裏忙,所以他們的手非常粗糙。“為什麽你們的手這麽硬,爹爹的手就不硬?”宋仁宗從小養尊處優, 沒有幹過粗活, 他的手除了寫字造成的繭子,并沒有其他的繭子, 他的手自然要比包拯他們的手軟和。

這個問題問住了範仲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總不能說官家養尊處優吧。

包拯說道:“太子殿下,臣和希文從小就幫家裏做活, 所以手上長滿了繭子。”

“幫家裏做活, 做什麽活?”趙旸一邊幫範仲淹搓手, 一邊好奇地問道。

見太子殿下想知道,包拯在心裏考量了一番,決定挑選一些事情說給太子殿下聽,讓太子殿下知道普通老百姓的不易。

“幫家裏除草,下田插秧,上山砍柴……”包拯小時候家裏貧寒,他哥嫂為了能讓他讀書,吃了不少苦。他自己也吃了不少苦。

包拯就跟太子殿下說了些他小時候做過的活,趙旸聽得非常認真,但是并沒有忘記給範仲淹搓手。搓了一會兒手,範仲淹的手終于暖和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韓琦。

韓琦的手要比範仲淹他們的手“嫩”一些,手上并沒有那麽多繭子。

搓手暖手,韓琦只記得在小時候被爹娘這麽對待過。長大後,手冷了,就自己對着一雙手吹熱氣,自己搓手取暖。現在,被太子殿下搓手暖手,這讓韓琦鼻尖發酸。

“韓韓的手好看。”韓琦一雙手修長,指節分明。

“謝太子殿下誇獎,太子殿下的手也好看。”韓琦一雙大手輕柔地包裹着趙旸的一雙小手,“臣的手暖和了,謝謝太子殿下為臣暖手。”

趙旸對韓琦甜甜地笑了笑:“不客氣。”說完,轉頭看向歐陽修,“修修,給我看看你的手冷不冷。”

“太子殿下,臣的手不冷。”歐陽修邊說,邊乖乖地把雙手遞到趙旸的面前。

趙旸一雙小手抓住歐陽修的雙手,“修修的手好暖和啊。”

歐陽修握住趙旸的一雙手,輕輕地搓了搓。

“臣穿的衣服多。”

趙旸擡手拍了拍歐陽修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語氣誇獎他:“還是修修乖。”說完,他看向富弼。

富弼激動又無措地把手伸給趙旸:“謝太子殿下。”

等給富弼和王拱辰搓完手,趙旸好奇又疑惑地看向蘇舜欽:“你是誰?”

“臣蘇舜欽見過太子殿下。”

蘇舜欽長相十分清秀,身材有些瘦弱,臉色也有些蒼白,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

蘇子美?!

有名的才子!

他的長相很符合的他的名字。

“我以前怎麽沒有見過你?”

“臣之前在外地上任,所以太子殿下您沒有見過我。”太子殿下果然如稚圭他們所說的那樣,精致可愛,聰明靈秀。

一旁的韓琦說道:“太子殿下,前段時間官家把子美從外地調了回來,日後您會經常見到他。”

趙旸點點頭,随即對蘇舜欽笑着說道:“蘇蘇,歡迎你回來。”

這句話說的蘇舜欽直接愣住了,随後神色動容地說道:“謝太子殿下。”明明他回到汴京後,從好友們的口中聽了不少遍【歡迎回來】,但是聽太子殿下說這句話,他心中卻十分感動。

“你以後可和韓韓他們一起找我玩,我會送你花。”趙旸說完,又突然想到什麽,雙眼亮晶晶地說,“我還會送你點心吃。”

“謝太子殿下。”蘇舜欽沒想到自己也會這樣的待遇,心中十分驚喜。

趙旸又想起什麽事情,邁着小短腿走到門口,把元松叫了進來。

“對了,我摘了梅花,要送給你們。”他從元松手裏拿過梅花,一枝一枝地送給韓琦他們。“爹爹說梅花、蘭花、竹子、菊花都是君子,那我就把梅花送給你們。”韓琦他們不僅是才子,也是君子。他們推出新政,也被稱為君子之政。

太子殿下這句話說得韓琦他們幾個熱淚盈眶,原來在太子殿下心裏,他們都是君子。

趙旸走到包拯的面前,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包包,你再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

“是,太子殿下。”

韓琦走到門口,請元松取一些熱茶和點心來給太子殿下。

包拯把趙旸抱在懷裏,旋即坐了下來,繼續跟他說一些他小時候做過的事情,比如說去山裏挖藥材賣錢,去河裏抓魚賣錢,去田地裏挖野菜吃等事情。

範仲淹他們見趙旸聽得認真,也說了些民間的事情。雖然太子殿下還小,但是提前跟他說一些民間疾苦的事情,或許能讓他明白民間百姓的不易。

趙旸一直認為大宋有錢,民間老百姓的日子應該不太差,沒想到還是有很多人過着苦日子。看來,等他長大,要做的事情很多。

跟趙旸說了些有關民間百姓的生活後,韓琦他們又說了些民間有趣的故事,聽得趙旸一直在笑。

趙旸沒想到歐陽修他們說起故事來,一點也不文绉绉,反而非常诙諧好笑。

福寧宮裏,司馬光還在彙報工作。

宋仁宗聽了司馬光說了将近兩個時辰的彙報,不僅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越聽越認真,他還把司馬光所說的一些問題全部記了下來。

直到午時,司馬光才說完。

等司馬光退下去後,宋仁宗趕緊喝茶。之前司馬光彙報的時候,宋仁宗怕打斷他,就沒敢喝茶。

“司馬相公真能說。”司馬相公說了兩個時辰,一刻都沒有停過,他不渴,他都替他渴。

“朕也沒想到他這麽能說。”司馬光是事無巨細地向宋仁宗彙報,他巨細到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跟宋仁宗說。“朕餓了,擺膳吧。”

“官家,太子殿下在禦書院。”

“旸旸在禦書院?”宋仁宗先是一臉驚訝,随後皺起眉頭,“這麽冷的天,皇後怎麽讓旸旸出門,去禦書院。”

司馬光剛走禦書院,就聽到從裏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這讓他有些驚奇,心想稚圭他們在做什麽,竟然笑得這麽開心。

包拯見已到午時,太子殿下該回去用膳了。雖然他們很想留太子殿下在禦書院用午膳,但是禦書院的午膳并不精細,不适合太子殿下吃。

趙旸聽故事聽地津津有味,有些舍不得離開禦書院,但是他肚子有些餓了,該回去用午膳了。

“蘇蘇,我明天再來找你們玩。”

“臣等明日等太子殿下來。”

“你們也要好好吃飯。”

就在趙旸準備離開的時候,司馬光走了進來。他見有個小娃娃在禦書院,先是愣了下,旋即想到是太子殿下,連忙向趙旸行禮:“臣司馬光見過太子殿下。”

“起來吧。”趙旸好奇地盯着司馬光看。司馬光長相很是周正,但是看起來有些嚴肅。

韓琦走上前一步,向趙旸介紹司馬光:“太子殿下,君實之前也是在外地任職,前兩日才調回汴京。”

“哦,光光,歡迎你回來。”趙旸很想問司馬光,他小時候有沒有砸缸救人。

光光?

司馬光被“光光”這個稱呼驚到了。

歡迎回來?

司馬光被趙旸這句“歡迎你回來”暖到了,心頭登時一片柔軟,神色瞬間也變得柔和不少。

“謝太子殿下。”

趙旸忽然攤手:“光光,你來晚了,沒有梅花和點心了。”

“梅花?點心?”司馬光一頭霧水,不明白太子殿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明日再送你梅花和點心。”

司馬光這時終于明白太子殿下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他聽稚圭他們說過,太子殿下經常送他們花和點心,沒想到他今天第一天見太子殿下,也能得到太子殿下賞賜的梅花和點心。

“謝太子殿下。”

“我餓了,要去找爹爹用膳,就不和你們說了。”趙旸對司馬光他們擺了擺手,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宋仁宗卻過來了。

“爹爹。”

“見過官家。”

宋仁宗一把抱起兒子,先是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随後又摸了摸兒子的小手。見兒子的小臉和小手都暖暖和和的,他心裏就放心了。

“冷不冷?”

“不冷啊。”趙旸擡起他的小手,輕輕地拍了拍宋仁宗的臉,“爹爹,我的手比你的臉還要暖和。”

宋仁宗見韓琦他們還在行禮,就對他們說道:“起來吧。”

“謝官家。”

“你怎麽跑到禦書院來呢?”

“我先去找爹爹的,但是爹爹你在忙,我就來禦書院找韓韓他們玩。”

“太子沒有給你們添麻煩吧?”

“沒有,太子殿下非常乖巧。”韓琦笑着說道,“太子殿下還送臣等梅花,臣等很是感激。”

“梅花?”

趙旸伸手捏了捏宋仁宗的臉,奶聲奶氣地安慰他爹爹道:“爹爹,你不要吃醋,我也給你摘了梅花。”

“算你有良心。”宋仁宗低頭輕輕地蹭了蹭兒子的小鼻子,寵溺地問道,“肚子餓不餓?”

趙旸撅了噘嘴,可憐巴巴地說:“餓。”

“跟爹爹回去用膳。”宋仁宗說完,看向歐陽修他們,“朕和太子就不打擾你們,你們也用膳吧。”

宋仁宗怕凍着兒子,解下他的披風把趙旸包裹的嚴嚴實實。

“官家慢走,太子殿下慢走。”

等宋仁宗和趙旸離開了,司馬光立馬問道:“你們剛剛和太子殿下做了什麽?”

“君實,你回來晚了,不然太子殿下也會給你搓手暖手。”歐陽修一臉炫耀地說道,“剛才,太子殿下見我們冷,就給我們每個人搓手暖手。”

“什麽,給你們每個人搓手暖手?”司馬光一臉吃驚,“這是怎麽回事?”

“想知道?”

司馬光連連點頭:“想知道。”

“那你得請我們喝酒。”歐陽修毫不客氣地趁機“敲詐”司馬光一頓。

“沒問題,晚上我請你們去樊樓喝酒。”

“君實爽快。”範仲淹重重地拍了下司馬光的肩膀。

“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吧。”

“可以。”接下來,歐陽修聲情并茂地跟司馬光剛才發生的事情。韓琦他們時不時附和。

司馬光聽完後,一臉羨慕嫉妒恨。

“我回來晚了。”說完,他又驚嘆道,“沒想到太子殿下這麽暖心。”

“是啊,我們也沒有想到。”這樣聰明可愛,又暖心貼心的太子殿下,怎麽叫人不喜歡。他們何其有幸被太子殿下這麽對待。

天氣太冷,宋仁宗就沒有叫福康公主來福寧宮一起用午膳。

趙旸坐在椅子上,一邊乖乖張嘴讓宋仁宗喂他吃飯,一邊輕輕搖晃着兩只小腳。他還時不時搖晃下自己的小腦袋,小嘴裏還發出開心的哼哼聲。

宋仁宗見兒子這副高興的小模樣,忍不住笑道:“什麽事這麽高興,在禦書院裏和韓琦他們玩了什麽?”

“沒玩什麽,但是韓韓他們跟我說了好多故事。”

“說了什麽故事?”

趙旸一邊搖晃着自己的兩只小腳,一邊軟糯糯地說道:“有好玩的故事,也有不好玩的故事。”

“不好玩的故事?”宋仁宗溫聲地問道,“什麽不好玩的故事?”

“爹爹,包包他們說民間有很多人沒錢讀書,還有很多人沒錢吃飯,這是真的嗎?”

宋仁宗沒想到包拯他們會跟趙旸說這些事情,微微驚了下,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包拯他們的用心。

“是真的,還有很多百姓吃不飽飯,讀不起書。”

“為什麽啊?”趙旸歪着小腦袋,一張小臉上布滿了茫然不解。

宋仁宗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輕聲道:“是爹爹做的還不夠好。”

“這跟爹爹有什麽關系?”趙旸小臉上滿是困惑,“是爹爹你不給人家吃飯,不給人家讀書嗎?”

“不是,但是也跟爹爹脫不了幹系,是爹爹做的不夠好。”宋仁宗沒有因為兒子年幼不懂就随便敷衍他,而是認認真真地跟他說了起來。“爹爹是皇帝,職責就是讓大宋的老百姓吃飽穿暖,有書讀,但是目前爹爹沒有做到。”

趙旸扯了扯宋仁宗的袖子,送給他爹爹一個燦爛的笑容:“爹爹,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這句話鼓勵到宋仁宗,他慈愛對趙旸笑了笑:“爹爹要是沒有做到,等你長大了,可以幫爹爹一起做嗎?”

趙旸點點頭說:“好啊,等我長大了,幫爹爹一起做。”

“旸旸真乖。”皇後真的是幫他生了一個好兒子。“爹爹等你長大幫爹爹的忙。”

“那爹爹你要等很久了,包包說我要在十幾年後才能長大。”趙旸嘟了嘟嘴說,“嬢嬢說我還沒有兩歲,那等我長大還早着呢,所以爹爹在我長大之前,你只能靠自己了。”

“爹爹等你長大。”宋仁宗希望兒子能快點長大,又不希望兒子長大。

趙旸嘴裏被喂了飯菜,兩頰吃得鼓鼓的,十分可愛。

宋仁宗滿眼寵溺地看着兒子,見兒子嘴邊有油漬,從袖子裏拿出手絹,動作輕柔地給兒子擦了擦嘴角。

趙旸眯着眼對宋仁宗笑了笑。随後,他想到了什麽,急着開口說話,直接把嘴裏的飯食全部吞了下去。

宋仁宗見狀,有些擔心,擡手輕輕地拍了拍兒子的後背,一臉緊張地問道:“有沒有被噎着?”

趙旸搖搖頭說:“沒有。”

宋仁宗伸手捏了下兒子的小鼻子,故作嚴厲地說道:“之前爹爹怎麽跟你說的,吃飯要細嚼慢咽,不能整吞飯菜……”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旸打斷:“爹爹,我知道了,下次不吞了。”

宋仁宗伸手點了下兒子的額頭,“下次再火急火燎地整吞飯菜,爹爹打你屁股。”

一聽打屁股,趙旸立馬不高興地癟起小嘴:“爹爹,我是不會給你機會打我屁股。”

“是嗎,那爹爹等着。”宋仁宗問道,“剛剛又在想什麽壞主意?”

趙旸聽到這話,兇巴巴地瞪了一眼宋仁宗:“我才沒有想什麽壞主意,我想到包包了。”

宋仁宗輕挑了下眉頭,略微疑惑地問道:“包拯怎麽了?”

“爹爹,包包是不是也沒有錢買衣服啊?”趙旸想到包拯是個清官,只怕朝廷發的那點俸祿,只能讓他勉強在汴京生活,沒有多餘的錢買狐皮或者鹿皮做的衣服。這個時候,大宋還沒有棉花,所以沒有棉服或者棉襖之類的衣服。“我看包包穿的衣服很少,凍的手都僵了。”

“是嗎?”宋仁宗倒是沒有注意到這點。

“範範的手也冷,是不是也沒有衣服穿啊?”趙旸拉了拉宋仁宗的袖子,對他撒嬌道,“爹爹,你送給包包他們一件厚的衣服吧。”

見兒子這麽關心包拯他們,宋仁宗心中很是欣慰。一個會心疼大臣的太子,才是好太子。

“好,爹爹就送給他們一件厚衣服。”說完,他又問道,“只送給包拯和範仲淹嗎,其他人不送嗎?”

趙旸想了想說:“韓韓他們有衣服穿,就不用送了吧。”

“好,那爹爹就聽你的,送給包拯和範仲淹。”宋仁宗把張茂實叫了過來,讓他找兩件大氅送給包拯和範仲淹。

“爹爹最好了。”

“你這麽關心包拯和範仲淹,怎麽不關心爹爹啊?”宋仁宗有些吃醋了。

“爹爹,我關心你了啊,我有問你冷不冷啊,你說不冷啊。”趙旸說完,伸手去抓宋仁宗的手,“爹爹的手是暖和的。不過,爹爹你要是冷,那我就給你搓手,這樣就不冷了。”

“你說的啊,爹爹要是冷,你就給爹爹搓手。”宋仁宗還不知道他兒子之前在禦書院給韓琦他們搓手暖手。要是知道,一定會嫉妒的。

趙旸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對宋仁宗說道:“我一定會給爹爹搓手的。”

宋仁宗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兒子的小額頭:“旸旸真是爹爹的好兒子。”

“那是,我可好了。”趙旸一臉得意地說,“所以,爹爹你要對我好。”

被兒子這副得了還便宜的行為逗笑了,宋仁宗笑着說:“好好好,爹爹對你好。”

趙旸伸手拍了拍宋仁宗的手臂,一臉“你很乖”的表情:“這次才是我的好爹爹。”

“你啊。”宋仁宗的語氣裏充滿寵溺縱容。

趙旸指了指桌子上的雞蛋羹,“爹爹,我還要吃雞蛋。”

“好,爹爹喂你吃。”

另一邊,張茂實挑選出兩件大氅送去禦書院。

“兩位相公,太子殿下怕你們凍着,特意向官家求要了兩件大氅,讓官家送給你們。”

範仲淹和包拯滿臉震驚:“太子殿下他……”

“兩位相公,要愛惜身子啊,千萬不要辜負了太子殿下對你們的一片關心。”張茂實說完,就退了出去,不再打擾包拯他們用膳。

等張茂實離開後,包拯和範仲淹都紅了雙眼,眼眶也濕|了。

韓琦他們故意逗包拯和範仲淹,酸裏酸氣地嫉妒他們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關心。其實,他們并不嫉妒,相反他們很感激太子殿下。

包拯和範仲淹的條件不好,韓琦他們想要資助他們,但是又怕傷到他們。這幾日,天氣突然變冷,他們也擔心包拯他們沒有厚實的衣服保暖,想要送給他們衣服,但是又找不到好的借口送。現在,太子殿下為包拯他們求到大氅,他們心裏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他……我何德何能……”包拯鼻尖發酸,喉頭哽塞,他想要說什麽,但是因為太過感動,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範仲淹仰了仰頭,似乎要把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

司馬光感嘆道:“沒想到太子殿下小小年紀就這麽細心。”

歐陽修笑道:“我們能擁有這樣的太子殿下,真是幸運。”

富弼說道:“太子殿下日後長大,一定會跟官家一樣。”

從趙旸給範仲淹他們求衣服這件事情上,韓琦他們就能看出來他們的太子殿下雖然年幼,但是卻有一顆仁慈之心,等日後長大一定會成為一名仁君。

要是趙旸得知韓琦他們心裏所想,一定會笑話他們想的太天真了。他的目标并不是做一個仁君。

福寧宮裏,趙旸用完午膳,就開始喂大白吃飯。

大白被孵出來後,就是趙旸親自喂養的。他蹲在地上,雙手捧着小臉,看大白吃飯。大白吃完飯,就跑進趙旸的懷裏,撒嬌對他蹭了蹭。

趙旸抱着大白,用臉蹭了蹭大白的小腦袋。

宋仁宗看到趙旸和大白親密的互動,不由地失笑。

“爹爹,我和大白出去散步了。”

“天冷,旸旸你就不要出去了。”宋仁宗擔心兒子會被凍着。

“爹爹,我不怕冷。”趙旸軟軟地央求道,“爹爹,我們一起去散步吧。”

宋仁宗抵抗不了兒子的撒嬌,最終還是答應跟兒子一起出去散步。他原本想抱着兒子散步,這樣兒子就不會凍着,但是被趙旸拒絕了。

趙旸跟大白玩起“你追我趕”的游戲。他在前面跑,大白在後面追他。趙旸張開雙手跑起來搖搖晃晃,大白也學着他張開翅膀,邁着小碎步搖搖晃晃地跑起來。

宋仁宗被他們倆同樣的跑步姿勢逗笑了,“這兩個還真像。”

“小人還是第一次這麽聽話的白鵝。”張茂實小小地拍了下太子殿下的馬屁,“太子殿下聰明靈秀,養的白鵝也充滿靈性。”

不遠處,大白追上了趙旸,伸出翅膀抱住它小主人的腿,仰着小腦袋對趙旸叫了兩聲。

趙旸蹲下神,摸了摸大白的腦袋,誇贊道:“大白真厲害,現在輪到我追你了,你趕快跑吧。”

大白蹭了蹭趙旸的手心,随後揮舞着翅膀跑了起來。

“大白,我來追你了。”

見兒子跑的快,宋仁宗擔心他會摔倒,連忙叮囑道:“旸旸跑慢點。”

大白見小主人追不上它,特意放慢了腳步,讓趙旸追上了它。

“旸旸,我們該回去了。”小孩子容易流汗,被冷風一吹就容易生病。宋仁宗讓兒子玩了一會兒,就不敢再讓他在外面跑。“我們該回去睡午覺了。”

趙旸還想再玩,但是他也擔心自己會被凍到。唉,小孩子可是非常脆弱的,稍微不小心就會病倒。雖然他不覺得冷,但是還得小心些。

“大白,我們回去睡午覺吧。”

宋仁宗見兒子跑的小臉通紅,擔心他已經出汗,不敢再有任何遲疑,蹲下神抱起兒子。

“爹爹抱你回去。”

“好。”趙旸雙手抱着宋仁宗的脖子,把小臉埋進他的頸窩裏。

大白緊緊地跟在宋仁宗的腳邊,跟着一起回到了福寧宮。

回到福寧宮,宋仁宗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後背,發現兒子後背一片潮濕,他趕緊讓張茂實準備熱水、巾帕、幹淨的衣服。

宋仁宗給趙旸擦了擦身子,又給他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趙旸伸手揉了揉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爹爹,我困了。”

“睡吧。”宋仁宗把兒子放在他的床上,給他仔細地蓋好被子,輕輕地拍了拍胸前的被子。

大白乖巧地守在床邊,一叫也不叫。

宋仁宗擔心兒子會生病,就一直守在床邊。他時不時伸手摸一摸趙旸的額頭和小臉,擔心他會突然發熱。

等趙旸一覺睡醒,宋仁宗就讓張茂實把太醫請來,仔細地給兒子把脈,确認兒子沒有生病,他心裏才放心。

“皇後,天這麽冷,你怎麽能讓旸旸出去玩?”宋仁宗微微擰着眉頭,神色有些不悅地說道,“旸旸要是凍病了,怎麽辦?”

趙旸聽宋仁宗的語氣,像是在責怪曹皇後,搶在曹皇後開口前說道:“爹爹,是我自己要出去玩的,你不要怪嬢嬢。”

曹皇後見兒子擋在她身前,護着她,心頭一暖。

“嬢嬢不讓我出去玩,但是我非要出去玩,嬢嬢這才讓我出去玩。”趙旸維護曹皇後道,“嬢嬢之前都不讓我出去玩,我快要憋死了,爹爹你不讓我出去玩,是想憋死我嗎?”

看着兒子這副維護曹皇後的模樣,宋仁宗又是無奈又是嫉妒又是好笑:“不讓你出去玩就是要憋死你嗎?”旸旸這些話跟誰學的?肯定是跟福康學的,福康平日裏都在跟旸旸說些什麽。

“對啊,就是要憋死我啊。”趙旸用力地點點頭,非常理直氣壯地說道,“再說,我也不冷。”

宋仁宗蹲下神,好氣地伸手捏了捏兒子的鼻頭:“不冷不代表你不會凍着。”

“那爹爹你也不能出門,你出門也會被凍着。”雖然趙旸知道宋仁宗是擔心他的身子,不想讓他出去被風吹着、被凍着,但是要讓他整個冬天都待在坤寧宮,哪路都不去,他可受不了。“那所有人都不能出門。”

宋仁宗沒想到兒子小嘴巴挺會說的,而且還說的有些道理。他伸手輕輕地捏了捏兒子的小嘴巴,好笑道:“爹爹是大人,不會凍着。”

趙旸伸手揮掉宋仁宗的手,一臉不服氣地說道:“那爹爹你就不會生病嗎?”

這個問題把宋仁宗問住了,因為他會生病。

見宋仁宗沉默不語,趙旸伸手揪了揪他爹爹的嘴角:“爹爹,你看你出門也會生病,那你為什麽還要出門啊?”

站在一旁的曹皇後見宋仁宗被兒子說的啞口無言,忍不住笑了。

“爹爹,你自己能出門玩,卻不讓我出去玩,你這叫……”趙旸皺起小臉,思索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那個詞,“你這叫……”

“叫什麽?”

趙旸摳了摳臉,又想了一會兒說:“爹爹,你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宋仁宗一臉驚訝:“旸旸,你說什麽?”

“哦對,爹爹不是官,是皇帝,應該叫只許皇帝出去玩不許兒子出去玩。”趙旸伸出雙手輕輕地拍了拍宋仁宗的臉,“爹爹,你這樣是不對的。”

“旸旸,你知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什麽意思嗎?”宋仁宗心中驚喜,他沒想到兒子竟然知道這句話,看來福康平時也教了旸旸一些有用的東西。

“知道啊,嬢嬢和姐姐都說過。”

曹皇後聞言,面露茫然,她什麽時候跟旸旸說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句話。

“姐姐說大人們允許自己做的事情,卻不允許小孩做,就像爹爹你讓你自己出門,卻不讓我出去玩。”趙旸雙手叉腰,微微揚起下巴,雙眼控訴地看着宋仁宗,“爹爹,你們大人太狡猾了。”

宋仁宗被兒子這番話逗笑了,“你還知道狡猾啊。”

“我當然知道啊,姐姐教我的。”趙旸眼珠子轉了下,小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姐姐說狐貍狡猾,爹爹你們大人是不是狐貍啊?”

宋仁宗伸手點了下趙旸的額頭,無奈又寵溺地說道:“你這是在罵爹爹是狐貍?”

“爹爹你不讓我出去玩,你就是狐貍。”趙旸雙手抱胸,笑眯眯地望着宋仁宗,“爹爹,你要做狐貍嗎?”

“古靈精怪。”宋仁宗沒想到兒子這麽聰慧,把福康交給他的東西活靈活用,還用到他身上來了。

“爹爹,你要做狐貍嗎?”

“我要是狐貍,那你是什麽?”宋仁宗戳了戳兒子軟乎乎的臉頰,“那你豈不是小狐貍。”

“我是小孩子,是小狐貍沒關系,但是爹爹你是大人,是皇上,你是狐貍就不好。”趙旸輕哼一聲道,“爹爹,你是大人不能欺負我這個小孩子。”

宋仁宗看向曹皇後,指着趙旸對她說道:“皇後,他平時也這麽跟你說話嗎?”

“我才不會這麽跟嬢嬢說話,嬢嬢又不欺負我。”

“不讓你出去玩就是欺負你啊?”

“對。”

“那爹爹要是欺負你,你準備怎麽辦?”

宋仁宗的話剛說完,就見兒子憋着嘴,紅了雙眼,眼中有淚水打轉。

“嗚嗚嗚嗚嗚……”趙旸立馬就哭了起來,随後轉身抱住曹皇後的腿,哭着說道,“嬢嬢,爹爹壞,欺負我……嗚嗚嗚嗚嗚……”

宋仁宗沒想到趙旸說哭就哭,他趕緊哄道:“爹爹不欺負你了,旸旸不哭。”

“真的?”

“真的。”

趙旸吸了吸鼻子,哽咽地問道:“那我能出去玩嗎?”

“旸旸,爹爹是怕你凍着……”

宋仁宗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趙旸又大哭了起來:“嗚嗚嗚嗚嗚……”

“好好好,你能出去玩,爹爹讓你出去玩。”宋仁宗趕緊把兒子抱進懷裏,一邊輕輕地拍他的後背,一邊溫聲地哄道,“不哭、不哭、不哭……”

“說話算話?”

“算話,爹爹說話一言九鼎。”

聽到這話,趙旸登時不哭了,送給宋仁宗一個甜甜萌萌的笑容:“謝謝爹爹,爹爹是龍,不是狐貍。”

宋仁宗這才發現兒子的小臉上沒有一滴淚水,頓時被氣笑了:“爹爹看你才是狐貍。”

“爹爹,如果我是狐貍,那你就是老狐貍。”

“老狐貍?”宋仁宗氣得輕輕地打了下兒子的小屁股。

一旁的大白見宋仁宗打它的小主人,氣洶洶對着宋仁宗的後背叨了幾下。

雖然大白現在還沒有長成大白鵝,但是叨起人來,還是有些疼的。

“大白叨得好。”趙旸從宋仁宗的懷裏溜了出去,抱起大白躲在曹皇後的身後,“爹爹,你要是再打我,大白還會叨你的。”

宋仁宗氣樂了:“你倒是養了一只好鵝啊。”沒想到旸旸養的鵝還護主。

“官家,您沒事吧?”曹皇後問道。

宋仁宗擺擺手:“朕沒事。”

“爹爹,你不批劄子麽,怎麽還不走啊?”趙旸一邊說,一邊對宋仁宗擺擺手,“爹爹,你趕快回去批劄子吧。”

見兒子像趕鴨子一樣趕他走,宋仁宗氣地恨不得把他捉來,狠狠地打他屁股。

“你出去玩可以,但是不能玩太長時間,知道嗎?”

趙旸從曹皇後的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很是嫌棄地說道:“知道了。”說完,又對宋仁宗揮了揮手,很是不耐煩地說道,“爹爹,你快走吧。”

“小狐貍,朕明日找你算賬。”

“老狐貍。”趙旸對着宋仁宗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做鬼臉的表情,他是跟他姐姐福康公主學的。福康公主經常跟她姐姐苗昭容做鬼臉。

宋仁宗很是無奈地搖搖頭,但是嘴角邊的笑容卻充滿寵溺。

“朕先回福寧宮,皇後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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