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下雪了!”福康公主起床見窗外下雪了, 激動地歡呼道,“嬢嬢,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希望明年是個豐收年。”曹皇後見雪下得非常大,就對福康公主說道,“雪下得有些大,你今日就不要去讀書了。”
“真的嗎?”福康公主抓住曹皇後的手,滿臉驚喜地說道,“我今日真的不用去讀書嗎?”雖然福康是公主, 但是也跟後世的學生一樣不喜歡讀書。如果能不讀書放假, 她也會非常開心。
“今日休沐, 我待會派人跟先生說一聲。”曹皇後忽然想到了什麽, 連忙把春玉叫了過來,“讓人通知一聲,讓其他幾位郡主今日也不要進宮讀書, 告訴她們,什麽時候雪停了什麽時候再進宮讀書。”
宋仁宗心疼女兒,擔心她一個人讀書會寂寞, 就叫了幾個宗室裏的郡主陪她一起讀書。
“太好了。”福康公主高興地跳了起來,随後抱着曹皇後的腰,撒嬌道, “嬢嬢最好。”
曹皇後看到福康公主這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不禁失笑, 伸手點了點福康公主的額頭:“不讀書就這麽高興?”
福康公主用力點頭:“嗯,高興。”
“你啊。”曹皇後捏了捏福康公主的臉, “今日休沐, 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福康公主搖搖頭:“不了, 我不睡了,我要堆雪人、打雪仗。”她最喜歡下雪了,每年冬天都盼着下雪。今年終于盼到下雪,她要好好地玩。“嬢嬢,我們堆雪人吧。”
“堆雪人可以,但是不能凍着。”每年下雪,曹皇後都會陪福康公主堆雪人,“你要再穿幾件衣服。”
“嬢嬢,我現在就去穿……”
曹皇後伸手拉住福康公主,滿臉無奈地說道:“急什麽,用完膳再堆雪人也不遲。”
“哎呀!”福康公主突然驚叫一聲。
曹皇後被她這一聲驚呼吓了一跳,“你這一驚一乍做什麽?”
“嬢嬢,旸旸啊。”福康公主抓着曹皇後的手說,“旸旸還沒有見過雪,我等旸旸起來了,和他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好,那就等旸旸起來,再一起堆雪人。”曹皇後摸了摸福康公主的頭,“我們先去用早膳。”
“好,我要多吃一點,這樣才有力氣打雪仗。”說完,她趕緊對春玉說道,“春玉,你去把我姐姐叫來,說我們要堆雪人、打雪仗。”這幾日,福康公主都是歇在坤寧宮。
“是,公主。”
等曹皇後和福康公主用完早膳,趙旸就醒了。他今日要比往日醒來得早一些。
“旸旸,下雪了,待會我帶你堆雪人、打雪仗。”
剛睡醒的趙旸還迷糊着,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茫然地問道:“下雪了?”
“對啊,下雪了,可好看了。”福康公主一臉興奮地說道,“待會你看到就知道了。”
“哦。”上輩子是北方人的趙旸對下雪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畢竟北方一到冬天就下雪,而且下得還是大雪。看了二十年,早就看膩了。
“旸旸,堆雪人、打雪仗可好玩了。”福康公主極力向趙旸推薦道,“你會喜歡的。”說完,她想到了什麽,又激動地說道,“旸旸,嬢嬢會堆雪人,還會堆小兔子、小狗、小貓,嬢嬢可厲害了。”
“旸旸喜歡什麽,嬢嬢堆給你。”曹皇後給兒子穿好衣服,一把抱起兒子。
“大白。”
“好,嬢嬢待會給你堆一個大白。”
等趙旸用完早膳,福康公主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坤寧宮的院子。她從地上抓起一把雪,遞到趙旸的面前:“旸旸,這就是雪,是不是很好看?”
趙旸點點頭說:“好看。”
福康公主捏了一個小雪球遞給趙旸:“旸旸,給你。”
“福康!”苗昭容見狀,沉聲地叫道。
“穗兒,沒事的。”曹皇後知道苗昭容是擔心趙旸會被雪球凍着,送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旸旸沒有見過雪,也沒有摸過雪,就讓他好好地感受下。”
“娘娘,這會凍着太子殿下的。”雪太冰了,苗昭容擔心趙旸玩雪會被凍着。
“沒有那麽脆弱。”曹皇後心裏有數,“你看他一直不都是好好的麽。”
自從天冷,苗昭容就天天擔憂趙旸會被凍病,但是直到現在,趙旸都好好地,沒有生病。
趙旸帶着護手手筒,捧着福康公主送給他的一個小雪球。
“旸旸,是不是很冰啊……”福康公主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臉就被雪球砸了。砸她的雪球,就是她剛剛送給趙旸的雪球。
“嘿嘿。”趙旸對福康公主壞笑了兩聲,“姐姐,冰不冰?”
福康公主突然被砸,有些懵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氣呼呼地叫道:“旸旸,你竟敢偷襲我!”
“姐姐笨。”趙旸說完就跑開了,拉開與福康公主的距離。
“旸旸,你給我等着。”福康公主抓起一把雪捏了兩下,随後朝趙旸砸了過去。
趙旸的後腦勺被砸中,幸好他戴了帽子。
“福康,不許砸太子殿下。”
“是旸旸先砸我的。”福康公主說着,就朝她姐姐砸了一個雪球。
“福康!”苗昭容氣得朝女兒扔了一個雪球,正中福康公主的腦門。
福康公主不甘示弱,又朝她姐姐砸了一個雪球。
曹皇後見苗昭容她們母女倆互相砸了起來,無奈地搖搖頭。
“嬢嬢。”趙旸雙手背在背後,對曹皇後甜甜地叫了一聲。
曹皇後蹲下神問道:“旸旸,怎麽了?”
趙旸把藏在背後的雪球使壞地拍在曹皇後的臉上,小臉無辜又可愛地問道:“嬢嬢,冷不冷?”
曹皇後沒想到會被兒子偷襲,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你這個小壞蛋。”說完,她捏了一個小雪球,輕輕地碰了碰兒子的小臉,“冷不冷?”
趙旸可憐巴巴地對曹皇後說道:“冷,嬢嬢不要砸我。”
曹皇後輕拍了下兒子的小腦袋:“現在知道怕了。”
趙旸讨好地對曹皇後笑了笑:“嬢嬢,堆雪人。”
“好,嬢嬢帶你堆雪人。”
福康公主見曹皇後和趙旸在堆雪人,趕緊向她姐姐求饒:“姐姐,我們不打雪仗了,我們去幫嬢嬢他們堆雪人。”
“不許砸太子殿下,知道了嗎?”
“知道了,姐姐。”福康公主朝曹皇後他們跑了過去,“嬢嬢,我來幫你堆雪人。”
趙旸人小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站在一旁看曹皇後她們三個人堆雪人。
宋仁宗來到坤寧宮的時候,見曹皇後她們在堆雪人,不由失笑。不過,當他看到趙旸站在雪地裏,臉色立馬變了,大步地走了過去,一把抱起兒子。
“見過官家。”
“見過爹爹。”
宋仁宗一臉緊張地問道:“旸旸冷不冷?”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見兒子的小臉暖和和的,心裏便放心了些。
“爹爹,我不冷。”趙旸對宋仁宗萌萌一笑,随後把手中的雪球,啪叽一聲拍在他爹爹的臉上,“爹爹,你冷不冷?”
宋仁宗被冰得一哆嗦,随後滿臉無奈地說道:“小壞蛋。”
福康公主拉了拉宋仁宗的袖子:“爹爹,你來的正好,和我們一起堆雪人吧。”
宋仁宗關心地問道:“福康,你冷不冷?”
“爹爹,我穿的很暖和,一點都不冷。”福康公主問道,“爹爹,您冷嗎?”
“爹爹不冷。”
“爹爹,您既然不冷,那就和我們一起堆雪人吧。”福康公主指了指她們剛才堆到一半的雪人,“我們還沒有堆好,爹爹我們一起堆吧。”
趙旸拍了拍宋仁宗的肩膀,“爹爹堆雪人。”
曹皇後知道宋仁宗擔心趙旸和福康公主受涼,“官家,旸旸和福康穿的暖和,不會被凍着的。等堆完雪人,讓他們兩個喝一碗姜湯就好了。”
聽到曹皇後這麽說,宋仁宗心裏就放心了不少,把懷中的兒子放了下來,旋即挽起袖子。
“好,爹爹跟你們一起堆雪人。”
福康公主開心地歡呼了起來:“爹爹,那我們要多堆幾個雪人。”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爹爹,我們堆五個雪人吧,正好我們一人一個雪人。”
“行,那就堆五個雪人。”
“爹爹,我幫你。”福康公主對趙旸招了招手,“旸旸,你跟我一起滾雪球,好不好?”說着,就對趙旸做了一個示範,“旸旸,就像這樣滾雪球。”
“好。”趙旸點點頭,旋即蹲下神來,開始滾雪球。
大白跟在他的腳邊,伸出它的一對翅膀,幫它的小主人一起滾雪球。
宋仁宗和曹皇後一起合作堆雪人,苗昭容跟着福康公主他們一起滾雪球。
每年冬天,宋仁宗都會陪福康公主堆雪人,所以他堆雪人的動作很熟練。在趙旸他們的協助下,宋仁宗和曹皇後堆雪人堆得非常快。半個時辰,就堆了五個雪人。
三個大雪人,兩個小雪人。三個大雪人中間的雪人最大最高,是宋仁宗。在宋仁宗雪人的左邊的雪人是曹皇後,右邊是苗昭容。
在曹皇後雪人和宋仁宗雪人的中間的前面有一個小雪人是趙旸。在宋仁宗雪人和苗昭容雪人的中間的前面也有一個小雪人是福康公主。
趙旸看着五個雪人總覺得少了什麽。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讓元松和元柏給他找來幾根樹枝。
“旸旸,你拿樹枝做什麽?”福康公主好奇地問道。
趙旸拿着樹枝走到五個雪人的面前,用樹枝把五個雪人串聯在一起。
宋仁宗和曹皇後他們看到這一幕,心頭狠狠一震。
趙旸指着每個人雪人,對宋仁宗甜糯糯地說道:“爹爹、嬢嬢、小娘娘、姐姐,我手牽手。”
福康公主拍着手,蹦蹦跳跳地說道:“我們五個雪人手牽手。”
苗昭容看着五個雪人手牽手,又聽到趙旸剛才那句話,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下,雙眼不由地紅了。
宋仁宗抱起兒子,滿眼慈愛寵溺地看着兒子:“旸旸真乖。”趙旸剛才那句話狠狠地戳到了宋仁宗,令他十分觸動。
被誇獎的趙旸一頭問號,他做了什麽事情讓爹爹誇他乖?
曹皇後眼底一片晦澀不明,不過面上卻十分平靜。
“官家,進殿吧。’
宋仁宗轉頭看向曹皇後,難得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溫柔。
曹皇後見宋仁宗目光溫柔地看着她,微微怔了下,随即明白是怎麽回事。她轉過身當做沒有看見,對還在玩雪的福康公主說道:“福康,不要再玩了,回去了。”
苗昭容敏銳地感覺到宋仁宗和曹皇後之間微妙的氣氛,非常識趣地說道:“娘娘,我帶福康回去換衣服。”
曹皇後知道苗昭容是故意要走開,想成全她和宋仁宗,但是沒必要。
“坤寧宮裏有福康的衣服,現在趕緊進去換上,小心着涼了。”
苗昭容還想開口說完,卻被宋仁宗打斷了:“福康,趕緊去換衣服。”
“哦,我這就去換衣服。”
苗昭容見女兒走到曹皇後的身邊,伸手挽着曹皇後的手臂,在心裏無奈地罵了一聲,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宋仁宗在坤寧宮裏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對曹皇後說他晚上過來用晚膳。也就是說,他晚上會留宿在坤寧宮。
苗昭容聽了,心裏為曹皇後感到高興,但是曹皇後本人卻非常平靜。
鳴鸾閣裏,張美人剛剛喝完藥,一嘴的苦味。橘白趕緊端上蜜餞:“娘子,吃幾塊蜜餞吧。”
張美人一連吃三塊蜜餞,才把嘴裏的苦味壓下去。
“官家昨晚又歇在坤寧宮?”
橘白低着頭,恭恭敬敬地說道:“是的。”
張美人擰起雙眉,微微沉着臉,語氣疑惑不解:“官家怎麽了,怎麽會一連好幾日留宿在坤寧宮?”
橘白看了看張美人,見她臉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開口回道:“奴婢不知。”
“皇後使了什麽手段讓官家一連幾日留宿在坤寧宮?”張美人冷着臉,語氣裏充滿譏諷,“她不是一直端着清高做她的皇後娘娘麽,怎麽這次勾引得皇上一連幾日留宿在她宮裏。”
聽着張美人這句很是難聽刺耳的話,橘白張嘴想要勸說張美人,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敢開口。
“皇後到底做了什麽?”官家從未在坤寧宮留宿這麽多日子。
“奴婢沒聽說皇後做了什麽事情。”橘白見張美人皺着眉頭,沉着臉不高興,想了想說,“娘子,還是因為您病了,不能伺候官家,所以官家才會去皇後娘娘那。”
張美人喜歡聽這話,剛剛還是鐵青的一張臉頓時笑顏如花:“我要是能伺候官家,哪裏輪得着皇後。”
“娘子,您還是趕快把身子養好吧。”自從八公主薨後,張美人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前段時日,張美人的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結果因為天冷,又病倒了,直到現在都沒有好。
“我也想早點養好身子……”張美人說到這裏,幽幽地嘆了口氣,“我這身子養到現在也沒有好,我擔心……”
橘白大着膽子打斷張美人的話:“娘子,太醫說您是憂思過重,所以才會遲遲沒有養好身子。您只要放寬心,就能好好地養好身子。”
“橘白,你說官家會不會喜歡上皇後?”
“娘子,就算官家喜歡皇後娘娘,但是在官家心裏,皇後娘娘遠遠不及您的。”橘白伸手仔細地給張美人蓋好被子,繼續勸慰道,“官家還想讓您生下皇子,您可得養好身子。“
“唉,如果我能為官家生下皇子就好了。”如果她當初生下皇子,皇後就不會生下太子。
“娘子,您還年輕,還能為官家生下皇子。”唉,官家去別的娘子那留宿,張美人沒有任何不滿,但是官家要是去皇後娘娘那裏,張美人就會不高興。“娘子,您可不能洩氣,不然這就不如了皇後娘娘的願麽。”
橘白最後一句話激到了張美人,“你說得對,我不能如皇後的願,得趕快把身子養好。”
見張美人重振精神,橘白在心裏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娘子,您趕快躺下休息吧。”
張美人輕點了下頭,在橘白幫忙下,躺了下來。她剛睡下沒多久,宋仁宗就過來看她。
宋仁宗仔細地詢問橘白,張美人的情況。得知張美人昨日睡得不錯,今日早膳也吃些東西,他心裏就放心了。臨走的時候,讓橘白仔細照顧張美人。
看望張美人後,宋仁宗就回了福寧宮。
年底了,朝中的事務繁忙,宋仁宗和大臣們都有很多事情處理。
坤寧宮裏,趙旸和福康公主正在玩捉迷藏。
臨近過年,這天越來越冷,宋仁宗和曹皇後心疼福康公主,就沒有讓她去讀書。
不用讀書的福康公主每天在坤寧宮裏和趙旸玩,昨天玩一二三木頭人,今天玩捉迷藏,後天玩躲貓貓。
苗昭容和曹皇後坐在坤寧宮的院子裏,一邊曬太陽,一邊看趙旸他們玩耍。
曹皇後見苗昭容時不時盯着她看,不禁失笑,放下手中的茶盞問道:“穗兒,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讓你一直盯着我看?”
苗昭容見自己偷看被發現,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娘娘,您臉上沒有東西。”
“那你看什麽?”曹皇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我變好看了?”
苗昭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娘娘,您是變好看了。”
“真的嗎?”曹皇後笑道,“我怎麽沒有發現?”
“娘娘,您的氣色變好了不少。”苗昭容說完,又促狹地調侃一句,“娘娘,您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聽到苗昭容這麽說,曹皇後瞬間明白她在說什麽,輕輕地瞪了她一眼:“穗兒,你這是在笑話我啊。”
“娘娘,我這是替您高興。”官家這段時日一直留宿在坤寧宮,苗昭容最為高興。“官家終于知道您的好。”
宮裏除了張美人,其他娘子都盼望着官家能和皇後娘娘好好地,還盼望着官家能和皇後娘娘琴瑟和鳴。
“不是我,是旸旸。”曹皇後神色平靜,眼裏一片清明,語氣淡漠,“官家是看在旸旸的面子上才會如此。”
“太子殿下?”苗昭容疑惑了下,旋即明白曹皇後的意思,“是那日的五個雪人嗎?”
曹皇後請點了下頭:“是。”
苗昭容也被那日的五個雪人震撼到了,久久不能忘懷。
“娘娘,雖說如此,但也是好事。”
“好事嗎?”曹皇後輕笑一聲,這笑聲裏充滿了嘲諷。
“娘娘,不是好事嗎?”苗昭容有時候看不懂曹皇後。後宮裏的娘子都巴不得得到官家的寵愛,但是皇後娘娘好像不太願意受寵。“娘娘,我們都希望您和官家能琴瑟和鳴。”不管是宮裏的娘子們,還是內侍和宮女們都非常喜歡敬重皇後娘娘,都希望官家能好好待皇後娘娘。
“琴瑟和鳴?”曹皇後搖搖頭說,“我和官家只能做到相敬如賓。”
“為什麽?”苗昭容滿臉不解,“娘娘,您是不是不喜歡官家?”這句話,苗昭容憋在心裏很久,今天終于有機會問出來。
“終于問出來了啊。”曹皇後一直在等苗昭容問這句話,“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問。”
苗昭容沒想到皇後娘娘早就猜到她想要問什麽,羞赧地笑了笑:“娘娘,我……逾矩了。”
曹皇後擺擺手說:“穗兒,我沒有怪你。我知道你一直為我和官家的事情擔心,今日我就跟你說清楚。”
“娘娘,您要是不想說……”
曹皇後再次打斷苗昭容的話,“我和官家做不到琴瑟和鳴,因為官家并沒有把我當做他的妻子。”
苗昭容聞言,驚了:“怎麽可能?”
“我也沒有把官家當做丈夫。”曹皇後語氣淡淡地說道,“官家于我而言就是官家,而我只是臣子,明白嗎?”
苗昭容一臉吃驚:“娘娘,這……”苗昭容被曹皇後這番話吓到了。
“穗兒,我這個皇後不是官家自己願意娶的,而是大臣們幫他選的。”曹皇後剛開始進宮的時候對宋仁宗也是心懷仰慕,但是很快她就發現宋仁宗并不喜歡她,甚至有些提防她,她就把那顆愛慕的心收了起來,以臣子的身份伺候官家。“還有,曹家位高權重。”
苗昭容聽到這裏,終于明白了,心中更加心疼曹皇後了。
“我進宮十餘年遲遲沒有身孕,就是因為官家不希望我生下皇子,不想讓皇子有一個權勢過重的外祖家。”曹皇後原本就是一個心思剔透的女子,她進宮沒多久就發現了宋仁宗不想讓她懷有身孕,也知道宋仁宗為什麽不願意讓他的兒子有一個位高權重的外祖家,所以她決定做一個盡職盡守的皇後,而不是官家的妻子。“如果不是大臣們催得緊,官家怎麽會讓我生下旸旸。”
“娘娘,這對您不公平。”苗昭容替曹皇後委屈。
“我進宮做了皇後,擁有至高無上的身份和榮華富貴,有什麽不公平的。”曹皇後一直很清醒,并沒有因為這段時日宋仁宗留在她這裏就得意忘形。“如今,我又有了旸旸,沒有什麽不滿足的。”
“娘娘,官家對您不公平,當初又不是您主動進宮做皇後。”現在終于知道宋仁宗為什麽不喜歡曹皇後,苗昭容除了心疼曹皇後,還有些氣宋仁宗。“娘娘,您不怨嗎?”
“不怨。”在她被選中做皇後,她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穗兒,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就是為了讓你不要再為我和官家的事情操心,也不要再去嫉恨張美人,因為不值得。”曹皇後不希望苗昭容為了她和張美人鬥,更不想苗昭容為了她失去了官家的寵愛。
苗昭容伸手握住曹皇後的雙手,“娘娘,您這麽好……”如果娘娘不進宮做皇後,嫁給一個普通人,一定會過得非常幸福。官家就因為娘娘是大臣逼他娶的,就因為娘娘出身曹家,就對娘娘不喜,真的是太……有眼無珠了。
“穗兒,我現在覺得很好很知足。”曹皇後輕輕地拍了拍苗昭容的手背,“你以後就不要再為我和官家的事情費心。”
苗昭容點點頭:“娘娘,我聽您的。”這麽好的皇後娘娘,官家不珍惜,她珍惜。
“你以後想說什麽,就直接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苗昭容不問,曹皇後不好自己開口說這事。“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是,娘娘。”
不遠處,福康公主被蒙住雙眼,正在抓趙旸他們。每次快要抓到趙旸的時候,趙旸就讓大白叨福康公主,氣得福康公主大罵趙旸使壞。
趙旸讓她也找個大白幫忙,她上哪裏去找大白。
之前,曹皇後和苗昭容孵出來的雞鴨鵝,都被送到別處去養。福康公主現在很後悔,沒有留一只鵝養。
大白叨了福康公主後還非常嚣張,挑釁地對她叫了兩聲,氣得她要去抓它,給它好看,結果她跑不過它。
“嬢嬢,旸旸指使大白欺負我。”福康公主委屈地只好找曹皇後告狀。
趙旸跑過來,對福康公主羞了羞臉:“姐姐,你打不過大白,竟然找嬢嬢告狀。”羞羞臉這個動作,他還是跟福康公主學的。“羞不羞?”
“旸旸,明明是你耍詐。”福康公主氣得直跺腳,“嬢嬢,旸旸太壞了。”
“大白把你叨疼了嗎?”曹皇後關心地問道。
“嬢嬢,不怎麽疼。”福康公主伸手拉住曹皇後的袖子,輕輕地搖了搖頭,“嬢嬢,旸旸使壞。”
“姐姐,這叫兵不厭詐。”
苗昭容聽到趙旸這句話,一臉驚喜地說道:“哎喲,太子殿下還知道兵不厭詐啊。”
“嬢嬢說的啊。”
曹皇後一直跟趙旸說有關兵法的故事,其中包括“兵不厭詐”。他聽了,自然學會了。
“姐姐,你也可以找另一個大白幫你啊。”
“嬢嬢,我也要養鵝。”福康公主氣鼓鼓地說道,“我現在就養。”然後讓她的大白鵝去打旸旸的大白。
“你不許養。”苗昭容非常了解自己女兒的性子,“你圖一時新鮮養,不喜歡了就會丢棄。”
“嬢嬢。”
“福康,你要想好,嬢嬢給你三天思考時間。三天後,你确定要養一只白鵝,嬢嬢就讓你養。”
“我知道了,嬢嬢。”
“姐姐,你還玩不玩捉迷藏啊?”
“你不能讓大白幫你。“
“好,我不讓大白幫我。”
“那我們繼續玩吧。”
見他們姐弟倆又歡歡喜喜地去玩捉迷藏,曹皇後和苗昭容都無奈地笑了笑。
等到晚上,宋仁宗又來到坤寧宮。曹皇後說他好久沒有去苗昭容那裏,勸他去苗昭容那裏用膳。
宋仁宗一想,發現自己的确好久沒有去穗兒那裏,就改道去了苗昭容的宮裏。
張美人得知今晚官家去了苗昭容那裏,心裏頓時松了一口大氣。
一晃眼就過年了,這是趙旸穿到大宋過得第一個年。過年這一天,趙旸比較清閑,他人小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吃吃喝喝就行了,就連守夜都不用守。不過,大年初一這一天,他就比較忙了。
初一是大朝會,宋仁宗和趙旸要在紫宸殿裏接受朝中大臣和各國使節的朝拜。雖然趙旸年幼,但是他已被封為太子,理應要接受文武百官和各國使節的叩拜。
一大早,趙旸就被曹皇後抱起來,換上太子的朝服。這是趙旸第一次穿他的皇太子朝服,平時都是穿常服。
曹皇後抱着趙旸,動作很輕地給他洗漱。洗完漱,他也沒有醒來。等到用早膳的時候,趙旸才迷迷糊糊醒來,但是眼睛還是睜不開。他坐在曹皇後的懷裏,閉着眼睛,微微地張着嘴,無意識把曹皇後喂進他嘴裏的東西吃了下去。
福康公主站在一旁,見趙旸閉着眼用早膳,忍不住笑了出來:“旸旸閉着眼也能用早膳啊。”
曹皇後低頭看着閉着雙眼,小嘴巴一動一動正在吃粥的兒子,也覺得好玩。見兒子嘴邊有一粒飯粒,正準備伸手拿掉,這時兒子伸出小舌頭在嘴邊舔了舔,把那一粒飯粒吃了進去。整個過程,趙旸一直緊閉着雙眼,沒有醒來。
“嬢嬢,旸旸睡得好香啊。”福康公主被趙旸這副閉眼吃飯的模樣可愛到了,沒有忍住伸手輕輕地戳了戳趙旸的小臉。
苗昭容見狀,擡手輕輕地打了下福康公主的手臂:“不要戳太子殿下的臉。”
福康公主不服氣地嘟了嘟嘴說:“我就輕輕地戳了下,又不疼。”
“不疼也不能戳。”
福康公主朝苗昭容吐了吐舌頭:“不戳就不戳。”說完,見趙旸的眼睛還是閉着,沒有睜開,她發出一聲感嘆,“旸旸真能睡。”
曹皇後喂完趙旸喝完粥,又喂了他吃了一個餡兒餅。最後又喂了他喝羊乳,整個過程中趙旸都沒有醒來。
這時,張茂實來到坤寧宮,他奉宋仁宗的命令,前來抱太子殿下去紫宸殿。
“張先生,太子還沒有醒,你抱着的時候注意下。”
“是,皇後娘娘。”張茂實從曹皇後的手中抱過趙旸,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
曹皇後伸手拉了拉包裹在趙旸伸手的披風,把兒子的小臉遮起來,這樣就不會被風吹到。
“路上小心點。”
“是,小人告退。”張茂實抱着趙旸離開了坤寧宮。怕驚着懷中的太子殿下,他走得很慢。
宋仁宗也剛剛用完早膳,還沒有去紫宸殿,在福寧宮等趙旸。
張茂實抱着趙旸走進福寧宮,剛準備向宋仁宗行禮,宋仁宗從他懷裏抱過趙旸。
宋仁宗抱過兒子,低頭一看兒子緊閉着雙眼,微微嘟着嘴,睡得非常香甜。
“沒醒?“
“皇後娘娘說太子殿下一直在睡。”
“今日起了早些,難怪旸旸還在睡。”平日裏這個時辰,旸旸還在睡覺。
見兒子睡得這麽香甜,宋仁宗不忍心叫醒他,但是待會要去紫宸殿接受朝臣和各國使節朝拜祝賀,只能把他叫醒。
趙旸睡得非常沉,被宋仁宗叫了好幾聲才醒。
睡夢中被人叫醒,趙旸很不爽,抿着小嘴,兇巴巴地瞪着一雙眼睛看着宋仁宗。
見兒子被叫醒,一臉憤怒的小模樣,宋仁宗趕緊哄道:“旸旸今天要跟爹爹去紫宸殿見朝臣和各國使節,還記得嗎?”
趙旸皺着小眉頭,思索了下,終于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朝着宋仁宗點了點頭。
見兒子還記得,宋仁宗心裏松了一口氣,他真怕旸旸被叫醒,一個不高興就大哭。大年初一哭會不吉利。
“現在爹爹就抱你去紫宸殿,好不好?”
趙旸又點了下頭。
“旸旸真乖。”宋仁宗說完,想到兒子第一次正式地被朝臣和各國使節拜見,擔心兒子會被吓到,畢竟趙旸之前并沒有見過太多的人。“旸旸,待會會有很多人,你不要怕,有爹爹在。”宋仁宗擔心待會太多人會吓到趙旸。
剛醒來的趙旸沒有什麽精神,軟綿綿地說道:“哦。”說完,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
“等大朝會結束,爹爹就讓你回去睡覺。”宋仁宗溫聲道,“現在我們去紫宸殿。”
趙旸被宋仁宗抱在懷裏,他擡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幾個哈欠。等到了紫宸殿,看到滿殿的朝臣,他才徹底清醒。
紫宸殿裏,站滿了朝臣和各國的使節。
宋仁宗抱着趙旸出現在紫宸殿裏,朝臣們和各國使節紛紛看向他們。
身穿朱明服的趙旸,非常精致漂亮,沒有了平日裏的軟萌可愛,多了幾分皇太子的貴氣和威嚴。
歐陽修他們幾個跟趙旸熟,在他們眼裏太子殿下聰明乖巧可愛,但是今天的太子殿下與他們以往見到的太子殿下不太不一樣。
趙旸剛剛醒來,心情不太美好,表情有些嚴肅。再加上,他知道現在是大朝會,他身為皇太子應該威嚴,所以就故意繃着臉,擺出一副嚴肅又有威嚴的樣子。
等宋仁宗抱着趙旸坐了下來後,朝臣們和各國使節跪下來行禮。今天是大朝會,而且是新的一年的第一次大朝會,所以非常的隆重,朝臣們行的禮也非常正式。
“臣等參見陛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
“謝陛下,謝太子殿下。”
朝臣們站起身後,開始一個個向宋仁宗和趙旸祝賀。說是祝賀,其實就是拍馬屁,吹彩虹屁。
輪到歐陽修他們上前祝賀的時候,趙旸差點對他們笑了,不過立馬想到自己現在在紫宸殿必須威嚴,就繼續嚴肅着一張臉。
等到朝臣們祝賀完,接下來就是各國使節。趙旸只對西夏和大遼的使節感興趣,對其他國家的使節沒什麽興趣。
輪到西夏和大遼的使節拜見時,他們嘴上說着賀詞,但是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傲慢。西夏的使節還好點,神色沒有那麽倨傲。而大遼的使節毫不掩飾,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趙旸見宋仁宗和朝臣們對大遼使節這副傲慢的樣子視而不見,只覺得非常悲哀。大宋用錢從西夏和大遼那裏買平